地震发生时,身为搜救队长的未婚夫,绕过了被压在废墟下仅剩一口气的我,
去救了那个只擦破皮的李薇。为了挖那块根本没压住人的石头,
他用力过猛导致手骨粉碎性骨折。躺在医疗帐篷里,他还在念叨:“她那么怕疼,
肯定吓坏了。”又问队友:“我那未婚妻皮糙肉厚,让她把消炎药让给李薇行不行?
”对讲机里传来李薇的声音:“姐姐,队长为了我手都废了,你还有脸躺着吗?
”“赶紧爬起来照顾他啊,废物!”我咽下嘴里的血,直接关了对讲机。
他在帐篷里吼了起来:“我都伤残了,你还有脸闹脾气?”“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队长!
”我平静道:“我怕我去了,你会后悔没救我!”1说完那句“你会后悔”,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扔掉了吵闹的对讲机。轰隆一声巨响,余震再次袭来。
头顶的预制板瞬间断裂,重重地砸了下来。我的右腿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
随即失去了所有知觉。在彻底昏迷前,我只觉得,那条腿好像被什么东西碾碎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片混乱的嘈杂声中恢复了些许意识。
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丫头,醒醒!坚持住!
”我努力想睁开眼,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色。他把我从石块和钢筋里刨了出来。
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流血。特别是我的右腿,血正一股股往外流。很快,
我被抬进了一个临时帐篷。帐篷里全是消毒水和血的味道。一个医生跑了过来。
他看到我的右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时,
隔壁帐篷传来陆翔的吼声。“医生呢!医生都死哪儿去了!”“李薇才擦破一点皮,
你们都处理不好吗?一群废物!”我闭上眼,扯了扯嘴角。原来,他就在隔壁。过了一会儿,
我们队里的一个小队员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我的样子,他愣了一下。“南姐,
你伤得这么重?”我没有力气回答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陆队让我过来看看你。
”他还没说完,陆翔的声音就从隔壁帐篷再次传来,充满了不耐烦。“跟她废话什么!
让她别装死,赶紧滚过来给李薇道歉!”“李薇被吓到了,她有责任!
”小队员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站在原地。我艰难地喘息着,
感觉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费力地摸出来,
是一条李薇用陆翔的手机发来的语音。我点开,她娇滴滴又带着得意的声音传了出来。
“姐姐,陆哥哥说你皮糙肉厚,流点血就跟排毒似的,恢复得快。”“不像我,
只是手指划破了一点,就痛得睡不着觉呢。”“陆哥哥正在给我揉手,他说我的手可金贵了,
不能有半点闪失。”我努力保持平静,关掉了手机,把它扔到一边。这时,
刚才那位医生又走了回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神情凝重。他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剪开了我那条已经不成样子的裤管。当裤管被完全剪开,
帐篷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医生看着我,声音沉重。“姑娘,伤势太严重了,拖得太久,
已经大面积感染坏死。”“必须马上截肢,不然命都保不住。”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截肢?医生拿来一份手术同意书,看着我。“你的家属呢?
需要有人签字。”家属?我的未婚夫就在隔壁,正哄着另外一个女人。我颤抖着伸出手,
拿过笔,用尽全身力气在同意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血红的指印,像一朵绝望的花。
手术的帘子刚刚拉上,外面就传来一阵骚动。帘子被猛地掀开,陆翔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却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跌打酒。
他看到躺在简易手术台上的我,眼神里满是怒火。“沈南,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给我起来!
”2他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我满身的鲜血,也没有看到医生们震惊和愤怒的眼神。
陆翔只是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为了演戏逼真,你连鸡血都泼身上了?
”“沈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我们搜救队的脸,都被你一个人丢尽了!
”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高烧让我的脑袋像一团浆糊。他的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我身旁挂着的一个小小的输液袋上。那是医生刚给我挂上的止痛泵。
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一把就将针头从我手臂上拔了下来。“李薇手指疼得直哭,
我看这止痛药你用也是浪费,不如给她用!”止痛泵被拔掉的瞬间,
截肢断面上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鸣。我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
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崩裂开,鲜血直流,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所有的感官,
都已经被腿上传来的剧痛所占据。陆翔看着我痛苦的样子,脸上却没有一点怜悯,
反而更加居高临下。“装什么娇气?”“你以前为了训练,断了三根肋骨都能跑完五公里,
现在这点小场面就受不了了?”他顿了顿,依旧无视我的伤势。“李薇跟你不一样,
她是学艺术的,那双手比金子还金贵,你这种粗人怎么能跟她比?
”跟着他一起进来的几个队员,都是平时最崇拜他的。他们也跟着附和起来。“是啊,嫂子,
你就让让李薇妹妹吧。”“队长手都骨折了,还不是为了救人?他心里还惦记着你,
你可不能这么不懂事。”“就是,李薇妹妹胆子小,吓坏了也正常。”我听着这些话,
只觉得无比可笑。我的未婚夫,我的队友,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的腿已经没了。
他们只关心李薇那根擦破皮的手指。陆翔似乎很嫌弃我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他厌烦的挥了挥手。“把她的担架抬到外面通风口去,让她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别在这里影响其他伤员休息!”于是,我就这样被抬到了帐篷外的风口处。
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身上,我本来就在高烧,现在更是冷得全身发抖。朦胧中,
我看到一道身影悄悄的向我走来。是李薇。她脸上带着甜美又恶毒的笑容,
脚上穿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在这满是泥泞的灾区显得格格不入。她走到我的担架旁,
低下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你的腿怎么好像短了一截呀?”说完,
她抬起脚,用那尖细的鞋跟,精准的踩在了我盖着薄被的断腿处。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我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3在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
只知道当我再次醒来时,正躺在一个相对干净整洁的医疗帐篷里。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一位护士看到我醒来,惊喜的说:“你终于醒了!
你都高烧昏迷一天一夜了!”我动了动身子,右腿处空荡荡的感觉让我瞬间清醒。就在这时,
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陆翔一脸怒气的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李薇。“沈南!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陆翔冲到我床前,扬起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就想朝我脸上扇过来。
旁边的小护士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先生!你干什么!病人刚从鬼门关抢救回来,
你不能这样!”陆一川的巴掌没能落下,但他眼里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她把李薇吓晕了!李薇只是过来看看她,
她就故意用那条断腿吓唬李薇!”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躲着,假装瑟瑟发抖的李薇,
突然觉得很想笑。李薇见陆翔为她出头,哭得更厉害了。“陆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看到姐姐的腿害怕。”她一边说,一边夸张的尖叫着,然后身子一软,
就朝着陆翔的怀里倒了下去。陆翔立刻紧张的抱住她,满脸心疼。“李薇,你别怕,有我呢。
”就在他们上演情深义重戏码的时候,帐篷外传来一阵喧哗。救援工作已经进入尾声,
一些媒体记者获准进入灾区进行采访报道。陆翔眼睛一亮,立刻抱着李薇,
带着他那只打了石膏的手臂,走到了镜头前。他对着镜头,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在救援中奋不顾身,导致手部骨折,却依旧心系灾民的硬汉英雄。
而他怀里的李薇,则是一个被地震吓坏,柔弱不能自理,需要英雄保护的小仙女。
这“硬汉柔情”的人设,立刻引来了无数闪光灯。有记者注意到了他搜救队队长的身份,
开口问道:“陆队长,我们听说您的队伍里还有一位副队长,也是您的未婚妻,
请问她在这次救援中表现如何?”提到我,陆翔的脸上立刻露出失望。“唉,别提了。
”他摇了摇头,对着镜头沉痛的说。“她太让我失望了。”“地震刚开始,她就因为害怕,
自己躲了起来,完全不顾自己的职责。”“现在救援都快结束了,她还躲在帐篷里装病,
逃避责任。”他这番话,通过直播镜头,瞬间传遍了全网。直播间的弹幕立刻爆炸了。
“什么?搜救队的副队长竟然是逃兵?太**了吧!”“这种人怎么当上副队长的?
肯定是靠关系!”“人肉她!把这个毒妇人肉出来!”一时间,
我成了全网口诛笔伐的“逃兵”和“毒妇”。而陆翔,则因为“大义灭亲”,
收获了更多的赞誉。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李薇突然捂着头,虚弱的说:“陆哥哥,我头好晕,
好像有点贫血。”陆翔一听,立刻紧张起来。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我。
“我记得沈南是O型血,万能血!”他不由分说,直接带着一名护士冲到了我的床前。
“抽她的血!快!给李薇补补!”他理直气壮的命令道。“反正她躺在帐篷里什么也不干,
血放着也是浪费!”护士拿着针管,犹豫的看着我。我从高烧的昏沉中被这番动静惊醒,
看着那根闪着寒光的针管向我逼近,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涌了上来。我用尽全力,
一把推开了那个护士,嘶哑着嗓子吼道。“滚!”“我的血,就算是喂狗,也不会给她!
”我的反抗彻底激怒了陆翔。他上前一步,死死的按住我的肩膀,眼神阴鸷得可怕。“沈南,
这是你欠李薇的!”“要不是你当初死缠烂打非要进救援队,
我也不会为了照顾你的情绪而忽略了她这么多年!”“今天,这血你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
给我按住她!抽!”4陆翔的力气很大,即使他一只手受了伤,我也完全无法挣脱。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眼通红,死死的压制着我。
护士们和医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名年长的医生反应过来,立刻上前阻拦。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病人身体极度虚弱,根本不能献血!”“你们这是在谋杀!
”陆翔却完全听不进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李薇好起来。为了让李薇开心,
也为了在媒体面前彻底坐实我“自私冷血”的罪名,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要带我去即将召开的救援表彰大会,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道歉”。
医生和护士当然不同意。“不行!她刚刚做完截肢手术,伤口还没愈合,根本不能移动!
”“这样会造成伤口二次撕裂和感染的!”陆翔却冷笑着说:“截肢?你们别被她骗了,
她那是装的,为了博同情演的一出戏罢了!”他不顾所有人的阻拦,
强行叫来两个他的心腹队员,把我从病床上架了起来,扔到了一张轮椅上。
刚做完手术的伤口,因为这粗暴的动作,瞬间崩裂开来。钻心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
几乎晕厥过去。鲜血很快就浸透了纱布,顺着轮椅的支架,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陆翔看到了,却只是嫌恶的皱了皱眉。“真恶心,装病还装得这么逼真。”表彰大会的现场,
人山人海。有获救的灾民,有牺牲队员的家属,还有无数的媒体记者。
陆翔作为这次救援行动的英雄代表,胸前戴着大红花,站在了最耀眼的聚光灯下,
接受领导颁发的勋章。李薇亲密的依偎在他身边,享受着所有人的注目和赞美。领完奖,
陆翔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演讲的最后,他突然话锋一转,抬手指向了台下角落里,
坐在轮椅上的我。“各位,今天,我还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所有的镜头和目光,
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她,就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我们搜救队的前副队长,沈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但是,她却是一个在灾难面前,贪生怕死的逃兵!
”全场哗然。陆翔缓缓走下台,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
命令道:“沈南,站起来!”“给李薇道歉!为你可耻的逃兵行为,
给所有在这次救援中拼尽全力的兄弟们道歉!”全场的气氛被他煽动到了顶点。
人群中开始有人跟着高喊。“站起来!道歉!”“站起来!站起来!”我坐在轮椅上,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因为剧痛而颤抖。我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抬起头,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一字一句的问他。“陆翔,你确定,
要我站起来吗?”我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翔被我这种平静的眼神彻底激怒了。他觉得我在挑衅他,在所有媒体面前挑战他的权威。
他怒吼一声,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掀翻了盖在我腿上的那条薄薄的毛毯。“别再装残废了!
”5毛毯轻轻落在地上。会场里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了我的下半身。
我的左腿完好无损的放在脚踏上。而我的右腿,从膝盖以下,空空荡荡。
只有一截缠满了渗血纱布的残肢,触目惊心的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整个会场,
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我看着陆翔那张从愤怒到震惊,再到惊恐扭曲的脸,我把手搭在两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