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爸,您该吃药了。”周慕辰递过水杯,笑容温和得像个体贴的儿子。可我昨天,
刚从老爷子的假牙里,抠出他们商量怎么让他“自然死”的录音。我妈的命,
等着天价透析费续着。这份护工工作,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稻草。现在,
稻草变成了能炸死所有人的雷管。周老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我,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不像个瘫痪病人。他在我掌心,缓慢地、清晰地划了一个字。“跑?”不。
他写的是——“斗”。下一秒,管家敲门进来。“李护工,大少爷请你过去一趟。
”“关于老爷子的……遗嘱执行问题。”我知道。猎人发现猎物爪牙太过锋利时。
第一反应绝不是安抚。是灭口。第1章:悬命的价码催缴单又来了。第三张。
我妈躺在透析室里,那张脸白得跟床单一个色。钱。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所以当我在招聘网站上刷到那条信息时,手指停住了。“高薪急聘临终陪护,月薪五万,
另有特别奖金。要求:护理专业,背景清白,能吃苦,有耐心。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雇主情况特殊,心理承受能力弱者勿扰。”我拨通了电话。
面试地点在一栋我只能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别墅里。客厅大得能停下公交车。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一种更冰冷的、说不出的味道。周慕辰,周家长子,坐在我对面。
他翻着我的简历,目光像X光。“李**,二十四岁,护理专业……母亲尿毒症晚期。
”他放下简历,看我。“很缺钱,是吗?”我点头,指甲掐进手心。“为什么觉得你能胜任?
”“我需要钱。”我重复,“而且,我不怕脏,不怕累,什么都肯做。”他笑了,
不是温暖的那种。“很好。要的就是你这种……目标明确的人。”“你被录用了。
”“照顾我父亲,周广嗣。他身体不太好,脾气更不好。”“你的任务很简单:让他舒服,
让他高兴。”“能做到吗?”“能。”“明天搬进来。”我走出别墅,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张五万的月薪支票预支单,此刻正死死攥在我手里。
我妈下个月的治疗费,有着落了。第2章:假牙里的惊雷周广嗣的房间像个无菌监狱。
他躺在床上,身上插着管子,眼睛却亮得吓人。“读。”他指着床边的财经报纸,声音沙哑。
我拿起报纸,开始读那些枯燥的股价和并购新闻。他闭着眼听。读完一版,他忽然开口。
“你觉得,人快死的时候,最想要什么?”我愣住了。“是……安宁?”我试探着说。
他嗤笑一声,像破风箱。“错。”“是算账。”徐管家敲门进来,送我出去。“李**,
老爷脾气怪,你多顺着。”走廊里,我碰上另一个护工,陈阿姨。她斜眼打量我。“哟,
新来的大学生?细皮嫩肉的,干得了这活儿?”我没吭声。她凑近,压低声音。
“周家的事儿,少打听。拿钱办事,懂吗?”我点点头。晚上,我值夜。周老睡得不稳,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我按照流程,该给他做口腔清洁了。徐管家交代过,
他有一副定制的假牙,每晚必须取下彻底清洗。我小心地操作。假牙设计精密,我捏着它,
对着灯光检查。边缘一处缝隙,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比别的缝隙略宽。鬼使神差地,
我用镊子尖,轻轻探了进去。碰到一个硬东西。不是牙齿材料。我心跳漏了一拍。屏住呼吸,
慢慢将它夹了出来。一个极小、极薄的金属片,粘在假牙夹层里。微型录音器。我手一抖,
差点把它掉进水池。走廊外有脚步声。我立刻关掉水龙头,把假牙和那个小东西擦干,
快速塞进自己口袋。脚步声远去。我冲回隔壁休息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气。
口袋里那个金属片烫得像块火炭。我把它拿出来,**自己的旧手机转接口。文件跳了出来。
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我插上耳机,点开。“爸最近精神头还行,遗嘱的事,不能再拖了。
”是周慕辰的声音。冷静,清晰。“慕辰,你的意思是……”另一个声音,有点耳熟。
是赵医生?那个总低着头,眼神躲闪的私人医生。“我的意思是,爸辛苦一辈子,该休息了。
”“身体机能自然衰退,对大家都好。”“赵医生,你是专家,你知道该怎么做。剂量,
护理……都可以调整。”“徐叔,”周慕辰的声音转向另一个人,“记录方面,你处理干净。
”“明白,大少爷。”徐管家的声音。“我……我需要时间准备。”赵医生声音发颤。
“你儿子在国外念书,开销不小吧?”周慕辰的语气没变,“把事情办妥,他的学费,
还有你那些赌债,都不是问题。”录音结束。我浑身冰冷,血都冲到了头顶。谋杀。
他们在计划谋杀周广嗣。而我,一个为了钱进来的小护工,成了唯一的局外知情人。门外,
又响起了敲门声。“李护工?在吗?老爷子醒了,说要见你。”是徐管家的声音。平静,
一如既往。我猛地看向手里的录音器。他们知道吗?他们发现了吗?还是……这本身,
就是另一个陷阱?第3章:如履薄冰的日常·我把录音器藏在了旧胸针的夹层里,
缝在内衣上。然后走出休息间。徐管家等在门口,脸上看不出异样。“老爷子说口渴。
”我跟进去。周广嗣半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我倒了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他喝得很慢,眼睛却转过来,落在我脸上。那目光像针。我稳住手。“刚才在休息?
”徐管家状似无意地问。“嗯,有点累。”我低头整理被子。“年轻人,多吃点苦。
”他拍了拍我的肩,“周家不会亏待认真做事的人。”他走了。我后背一层冷汗。
接下来几天,我成了最勤快的护工。记录体温、翻身、**、读报……一丝不苟。
但我开始留意细节。赵医生新换的营养剂,包装不一样。我趁人不注意,
用纸巾沾了一点残留液,包好藏起。周慕辰每周来两次。他总会问些问题。“爸胃口怎么样?
”“睡得好吗?”“有没有说胡话?”我答得简短。“还好。”“安静。”“听不清。
”他每次都点头,眼神却像在掂量什么。陈阿姨开始找我麻烦。我晾晒的床单,
她会“不小心”碰掉。我准备的流食,她会抢先端走,换上一份温度不合适的。我没跟她吵。
有一次在楼梯转角,她拦住我。“小丫头,别以为攀上高枝了。”“这屋里,聪明人都知道,
少看,少听,少说。”“拿钱,走人。”我看着她:“陈阿姨,您知道什么?”她脸色一变,
啐了一口,“晦气!不知好歹!”转身走了。压力像湿透的棉被,裹得我喘不过气。夜里,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录音在我胸口发烫。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等他们发现,
或者等周广嗣真的“自然衰竭”。我得知道,这老头自己,到底清不清楚。赌一把。
第4章:无声的试探与模糊的回应给周广嗣做口腔护理时,房间只有我们俩。我俯身,
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说:“假牙里的东西,我找到了。”他眼皮没动。我继续,
“有人不想您活。”他搭在床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有反应。我心跳如鼓。
“我需要知道更多。”我几乎是唇语。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眼睛闭上,不再理我。
那天下午,他发脾气,打翻了水杯。水浸湿了半边床单。我急忙去换。掀开湿漉漉的防水垫,
我发现,在他手肘压着的位置,床单上有几道模糊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划的。水迹未干,
痕迹很浅。我假装整理,仔细辨认。像是几个字,但很乱。“书…东…角”?
还是“书…冻…解”?书房。东边角落。我记住了。晚上,
我借口要找一本旧的《基础护理指南》,说可能落在书房了。徐管家看了我一眼。
“书房一般不让人进。”“就一下,我记得上次推老爷子晒太阳,可能顺手放那边了。
”我坚持。他沉吟一下。“去吧,别乱动东西。”书房很大,藏书极多。
东边角落是几排高高的橡木书架,堆满了旧书和文件盒。灰尘很厚。
我按照记忆中的划痕方位,在书架最高层摸索。指尖碰到一个硬壳笔记本,
塞在一堆旧账本后面。我把它抽出来,迅速塞进怀里。然后随便拿了本护理书,走出书房。
回到房间反锁。笔记本很旧,皮质封面磨损严重。里面是周广嗣早年的日记,字迹潦草。
断续记录了一些生意上的事,人际往来。我快速翻页。中间有几页被整齐地剪掉了,
留下空白。往后翻,夹着几张发黄的剪报。“城西工地突发事故,
一名工头意外坠亡”“家属获赔,称不再追究”“周氏集团顺利推进新项目”剪报边缘,
有用钢笔写的小字。“孙福生。可惜。”“地干净了。”“慕辰,做得好。”最后那三个字,
写得格外重,力透纸背。我盯着“做得好”,浑身发冷。这不是夸赞。这是刻在骨头里的恨。
第二天给周广嗣做康复,我扶他活动手臂。他手指忽然用力,反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指尖在我掌心,快速而清晰地划了几笔。一个“赵”字。写完,他立刻松开,恢复瘫痪模样。
赵。赵医生。是提醒我注意他?还是告诉我,赵医生是关键?没时间细想。徐管家推门进来。
“李护工,准备一下。大少爷说,周末家里有个小聚会,想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每个护工,都要出个节目。”“老爷子开心了,遗嘱的‘表现评估’会加分。
”他顿了顿,看着我。“你上次,让老爷子‘心情不错’。”“这次,好好表现。
”第5章:脆弱的同盟与显眼的危机节目。我得有个节目。但不能太出挑,也不能太普通。
我想到那本日记,想到那壶茉莉花茶。风险很大,
但如果能再次触动周广嗣……我更需要稳住赵医生。我用新买的匿名电话卡,
给赵医生私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城西工地,孙福生。药有问题。”没有落款。半小时后,
赵医生的电话打到别墅座机,声音紧绷。“周老先生今晚的安神药,需要调整,我马上过来。
”他来了,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汗。检查完周老,他示意我跟他去配药间。门一关,
他抓住我胳膊,手指冰凉。“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把手机屏幕按亮,
上面是我拍下的剪报和那句“做得好”。“赵医生,我不想干什么。”我压低声音,
“我只想活命,顺便救我妈妈。”“你给周老用的药,不对劲。我有证据。
”“周慕辰逼你的,对吗?”他嘴唇哆嗦,没有否认。“我也被盯上了。”我继续说,
“我们合作。你把真的药和假的药样本给我,把你知道的、周慕辰让你做的事,留个记录。
”“我保证,这些东西,不到最后不会用。”“如果你不合作……”我顿了顿,
“录音里你的声音很清楚。周慕辰出事,第一个抛出去顶罪的,会是你。”他瘫坐在椅子上,
眼神涣散。“我……我儿子……”“你儿子需要的是干净的爸爸,不是杀人犯共犯。
”我打断他。良久,他颤抖着手,从随身的医药箱底层,摸出两个小药瓶,标签被撕掉了。
又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是周慕辰发给他的一些模糊指示的聊天记录截图。“就这些了。
”他声音嘶哑,“别逼我了。”“周老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他们……在催。
”他仓惶离开。我收好东西。同盟脆弱得像蛛丝,但总比没有强。周末到了。
别墅里来了不少人,周家的子女、亲戚。衣香鬓影,谈笑风生。眼神却都时不时瞟向楼上。
我们几个护工在偏厅等着。陈阿姨穿了一件颜色鲜艳的旗袍,哼着歌。
另外两个也准备了节目,一个唱歌,一个演滑稽小品。轮到我了。我推着周广嗣,
没有去客厅。我径直走向通往后面小露台的走廊。徐管家想拦。周家二女儿,周慕云,
恰好走过来。“怎么了?”“李护工想推父亲去露台。”徐管家说。周慕云挑挑眉,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轮椅上闭着眼的父亲。“去吧,今天阳光好。”小露台很旧,
藤椅上的漆都斑驳了。我把周老推到阳光最好的位置。拿出我准备的简单茶具,一壶开水,
一包最普通的茉莉花茶,几块绿豆糕。没有音乐,没有表演。我蹲下来,开始泡茶。
动作很慢,很笨拙。水汽氤氲起来。我轻声开口,像自言自语,又像只说给他听。
“周老先生,今天太阳很好。”“跟很多年前,您日记里写的那天好像。”“您写,
‘阿芸泡了茉莉香片,坐在藤椅上打盹,阳光把她的头发染成金色。’”“您还说,
‘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我端起泡好的茶,吹了吹,递到他唇边。“茶烫,您慢点。
”他没喝。倒是睁开了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的嘴角,
非常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眼角滑落,很快被风吹干。
这一幕,被跟着过来、靠在门边的周慕云,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然后是复杂的审视。徐管家也看到了,他垂下眼皮。我扶着茶杯的手,很稳。
心里却炸开了锅。我赌对了。但我也把自己,彻底送到了聚光灯下。
第6章:庭院下午茶与意外“笑容”周慕云走过来。她没看我,弯下腰,
轻轻握住周广嗣的手。“爸,今天开心吗?”周广嗣已经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眼皮耷拉着。周慕云直起身,看向我。“李护工很用心。”“老爷子很久没这样……平静了。
”“你刚才说的日记,是什么?”我心头一紧。
“是……是我在旧书堆里看到的一本读书笔记,上面抄了些句子。”我低头,“觉得意境好,
就记下了。”“是吗?”她语调拉长,“什么书?”“记不清了,好像是本旧诗集。
”我含糊道。她没再追问,笑了笑,“好好照顾我爸。”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清脆作响。聚会结束,客人们散去。别墅恢复冷清。徐管家找到我。“李护工,
大少爷对你今天的表现,很满意。”“遗嘱评估那边,你的分数上去了。”“这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不过,**问起日记的事……”“我乱说的。”我立刻说,
“就是想哄老爷子开心。”“老爷子开心就好。”徐管家点头,“但有些旧事,不提为妙。
”“尤其是……日记。”他眼神深了一下,转身走了。警告。但我没时间害怕这个了。
赵医生偷偷发来加密消息。“周慕辰在催进度。并购案关键节点在下月初。
老爷子必须在之前‘安详离去’。新一批‘营养补充剂’已到,加强版。我拖不了多久。
小心。”加强版。他们要加速了。周广嗣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他开始嗜睡,
清醒时间越来越短。偶尔醒来,眼神也空洞了许多。赵医生来看诊的频率增加,
每次停留时间却变短。周慕辰几乎每天都来,坐在父亲床边,一坐就是半小时。不说话,
只是看着。像在确认进度。我必须拿到更确凿的证据,关于药物,关于当年的工地事故。
光有剪报和模糊的聊天记录不够。我需要能直接钉死周慕辰的东西。周广嗣的笔记本里,
除了剪报,还有一些零散的数字和字母缩写,像密码。我试了几种排列组合,都不对。
直到我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夹层。那里用透明胶贴着一张极小的、皱巴巴的收据。
一家叫“老陈记”的修表铺。日期是十年前。
背面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串数字:XC-7-23。XC?西城?7-23?门牌号?
还是日期?我记下地址和数字。同时,我处理了之前藏起的营养剂样本,
找了个机会送去外面一家可靠的私人检测机构,加急。等待结果需要两天。这两天,
度日如年。周慕辰看我的眼神,多了点别的东西。不再是完全的漠视,而是一种评估,
一种隐隐的……不耐烦。徐管家跟得更紧了。第三天,
检测报告以加密邮件形式发到我新注册的匿名邮箱。报告显示,
样本中含有微量但持续积累会导致神经抑制和器官衰竭的合成成分。
与赵医生之前开的公开处方成分完全不符。够了。加上录音,
加上剪报和可能的“老陈记”线索,或许可以拼凑出一些东西。但我需要决定,怎么用它们。
直接报警?周家势力太大,可能证据还没递上去就被压住。匿名举报给媒体?风险同样高,
可能打草惊蛇。或者……周慕辰再次来到别墅。他直接走进周广嗣房间,关上门,
和徐管家在里面待了足足二十分钟。出来时,他脸色阴沉。他对等在外面的我说:“李护工,
父亲最近身体变化很大。”“赵医生建议,需要彻底排查一下父亲身边的环境和物品,
避免任何可能的……感染源或**物。”“明天,会有人来对父亲房间,
以及你们护工的个人物品,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检查。”“包括父亲的每一件私人物品,
比如……假牙。”他盯着我。“请你配合。”第7章:证据链与收网信号全面检查。假牙。
他们要收网了。或者说,周慕辰已经察觉到某种威胁,必须清理。我的时间,可能只有今晚。
我不能坐以待毙。首先,母亲。我用公用电话,联系了老家一个信得过的远房表姨,
编了个理由,请她帮忙把我妈暂时从现在的医院接出来,去邻市一家小医院“做个检查”,
费用我马上转。我几乎动用了手头所有现金,又抵押了仅有的金饰,才凑够临时周转的钱。
表姨答应了,但很疑惑。我没解释。然后,证据。录音原件绝不能丢。
我把胸针里的微型录音器取出,和手机里的备份文件一起,拷进一个微型防水U盘,
藏进一支廉价口红的内芯。口红随身带着。
片、笔记本关键页照片、赵医生提供的聊天截图、“老陈记”收据照片……所有这些电子版,
我分散存储在不同的网络云盘和匿名邮箱,
设置了定时发送的触发条件——如果我连续三天没有登录取消,
邮件会自动发送给几家影响力大的媒体和指定的监管部门。
纸质版的检测报告原件、笔记本、药瓶,我打包进一个塑料袋,
深夜悄悄埋在别墅后花园一棵老槐树下,做了只有我能认出的标记。做完这些,天快亮了。
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窝深陷的自己。下一步,必须主动出击。在检查开始之前,
在周慕辰彻底掌控局面之前。我要去见他。摊牌一部分,换取谈判空间。我编辑了一条短信,
发给周慕辰。“周先生,关于老爷子的事,我有一些您可能感兴趣的信息。涉及健康、安全,
以及……过去的一些安排。方便单独谈谈吗?书房,上午十点。”短信发出去,石沉大海。
九点半,徐管家通知我,检查人员提前到了,正在准备。我的心沉下去。九点五十,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周慕辰回复了。只有一个字:“好。”十点整。我推开书房的门。
周慕辰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徐管家不在。“周先生。”我关上门。他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李护工,你说有信息。”“是。”我深吸一口气,
“我照顾老爷子这段时间,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哦?说说。
”“赵医生用的药和处方不一样。”我直视他,“我私下找机构检测过,
里面有不该有的东西。”“还有,老爷子似乎……知道一些旧事,关于城西工地,
一个叫孙福生的工头。”周慕辰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像冰锥。
“你从哪听来的这个名字?”“老爷子有时候会说梦话,写写画画。”我镇定地说,
“我看到了,好奇,查了一下旧新闻。”“你很细心。”他慢慢走近,“还查到什么?
”“查到的不多。”我退后半步,“但我手里有证据。药的检测报告,
老爷子一些……不太清醒时写画的记录。”“你想要什么?”他停下,单刀直入。“钱。
”我也直接,“一笔足够我妈妈做肾移植和术后恢复的钱。一套外地小城市的房子。
一份清白的离职证明。”“然后,我会消失,忘掉这里的一切。”他笑了,
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笑。“胃口不小。”“但很合理。”我说,“比起您正在筹划的大事,
这点代价,很小。”他沉默了几秒。“证据呢?我要先看看。”“谈妥了,安全了,
我自然会交给您。”我摇头,“现在不行。”他盯着我,目光像是要把我剖开。“李护工,
我欣赏你的胆量。”“但你不该查那些旧事。”“有些东西,知道了,就脱不了身了。
”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徐管家的声音传来:“大少爷,检查小组那边,有初步发现,
需要您过去看一下。”周慕辰应了一声:“知道了。”他最后看了我一眼。“你的条件,
我可以考虑。”“但在这之前,配合检查。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等我消息。
”他拉开门走了。**在书架上,腿有些发软。谈判开始了。但主动权,似乎还在他手里。
我走出书房。走廊里,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我看到一个人拿着密封袋,
里面赫然是周广嗣的那副假牙。他们拿着专业仪器,正在仔细扫描检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会不会发现夹层被打开过的细微痕迹?徐管家站在不远处,
目光扫过我,面无表情。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来自赵医生。
只有三个字,带着绝望的颤抖:“救救我。”第8章:摊牌与背叛(上)救救我。
赵医生的信息像最后一片雪花,压垮了我本就紧绷的神经。检查小组的人拿着假牙,
走向临时设立的检测台。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向护士站,
假装整理药品记录。手在抖。徐管家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跟着我。
周慕辰没有立刻给我回复。他在等检查结果。等一个能彻底拿捏我,
或者彻底让我闭嘴的理由。我必须拿到更多筹码。我想起赵医生的信息,想起“老陈记”。
趁着午休,检查人员换班吃饭的空隙,我溜出别墅。
老陈记修表铺在西城一条即将拆迁的老街上,门面破旧。我推门进去,铃铛响了。
柜台后是个戴着单眼放大镜的老师傅,头也没抬。“修表?”“不,我……”我犹豫了一下,
拿出手机,翻出那张收据背面的数字:“XC-7-23。请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老师傅动作顿住,抬起眼皮看我。眼神浑浊,但很锐利。“谁让你来的?
”“一个……长辈。”我说,“姓周。”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慢慢摘下放大镜。“等着。
”他转身进了里间。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巴掌大、裹着油布的小铁盒出来。“十年前存的。
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报出这个编号,就把这个给他。”“你是第一个来问的。
”他把铁盒推过来。很沉。“谢谢。”我接过,想打开。“别在这开。”老师傅低头,
重新戴上放大镜,“拿走吧。”我道了谢,把铁盒塞进背包,匆匆离开。回到别墅附近,
找了个僻静的公园角落。我打开油布,露出一个普通的生锈铁盒,没有锁。掀开盖子。
里面是几样东西。一个旧款的微型磁带录音机,还有两盘小磁带。
几张泛黄的、手写的单据复印件,抬头是“私人借贷”,金额巨大。借款人是“孙福生”。
担保人签名处,是一个模糊但能辨认的“周慕辰”年轻时的签名。一份体检报告复印件,
孙福生在事故前一周的。显示他患有严重眩晕症,根本不适合高空作业。
报告上有当时工地医务室的章。还有几张照片,是事故现场模糊的远景,
以及周慕辰年轻时和几个不像善类的人在娱乐场所门口的合影。最底下,
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打开,是周广嗣的字迹,只有一行:“若见此盒,
我已无法亲自清理门户。内中物证,可制衡逆子。如何使用,持盒人自决。周广嗣。
”我的手冰凉。这不是线索。这是武器!周老早就准备好了,放在这里,等着有人来取。
他算到了今天。也许,连我会找到这里,都在他某种模糊的预料之中。铁盒里的东西,
加上我手里的,足以把周慕辰送进监狱很多次。但怎么用?赵医生的求救信息又浮现在脑海。
他和这个铁盒有关系吗?还是周慕辰察觉到了赵医生的动摇,开始对他下手了?我正想着,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周慕辰。“来我书房。现在。”语气不容置疑。我深吸一口气,
把铁盒重新包好,藏进公园一个垃圾桶后面的砖缝下,做了记号。然后回到别墅。书房里,
只有周慕辰。他坐在书桌后,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坐。”我坐下。“检查结果出来了。
”他开门见山,“假牙没有问题。”我心头一松,但随即绷紧。没问题?他们没发现?
还是发现了没说?“但是,”他话锋一转,“在检查你房间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推过来几张照片。是我埋在老槐树下的那个塑料袋,被挖出来的照片。袋子口开着,
里面的笔记本、药瓶、检测报告,清晰可见。“解释一下。”他声音很冷。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们发现了!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是徐管家?他一直在盯着我?
“我……我只是担心老爷子,所以私下留了点样本……”我声音发干。“私下?”他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