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寒坐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平板电脑,手指偶尔滑动。盛灵依偎在他身侧,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时尚杂志,目光却落在虚空里。
空气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盛灵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飘忽:“京寒。”
“嗯。”祁京寒应了一声,没抬头。
“我昨晚……梦见妈妈了。”她顿了顿,声音更软,像浸了水,“她戴着那条项链,就是……‘旧月’。在梦里,她还是那么温柔。”
祁京寒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侧过脸看她。
盛灵抬起眼,睫毛颤了颤,眼眶恰到好处地泛了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扯出一个很淡、很勉强的笑:“是不是很傻?都过去这么久了。”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祁京寒看了她几秒,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算不上温柔,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安抚。“一条项链而已。”他收回手,视线重新落回平板上,“改天让人找找。”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盛灵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闭上了眼,遮住了眼底那片冰冷的清明。
晚餐是盛灵亲自盯着厨房准备的。几道菜都是祁京寒偏好的口味,摆盘精致。
祁京寒在主位坐下,盛灵替他布菜,动作娴熟。
吃到一半,盛灵舀了一小勺汤,吹了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开口:“对了,前几天……我听以前盛家的老佣人提了一句。”她放下勺子,眉头微微蹙起,带着点困扰和不确定,“她说,好像看见我继母……在打听给‘旧月’重新镶嵌的事。说是……想给盛音当嫁妆。”
她说完,立刻抬眼看向祁京寒,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委屈,很快又垂下眼,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一粒米饭。“可能是我听错了吧。那条项链……妈妈说过是留给我的。”
祁京寒夹菜的动作没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咽下食物,才开口,声音有点冷:“盛家的事,你少打听。”
盛灵肩膀缩了一下,声音更小:“我没打听……就是偶然听到。”她抬起头,眼圈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些,“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那是妈妈的东西。”
祁京寒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手。他看着盛灵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他不喜欢女人为这些琐事烦心,更不喜欢她这副软弱的样子。
但……这副样子,确实比之前张牙舞爪的骄纵顺眼点。
“知道了。”他语气依旧冷淡,却补了一句,“一条项链,他们还不至于明目张胆。吃饭。”
盛灵吸了吸鼻子,小声应:“嗯。”
她重新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饭。桌下的手,却悄悄握紧了。不是难过,是确认。确认他对盛音相关的事,哪怕只是可能相关,也会下意识地维护那个“白月光”的体面,哪怕只是口头上的。而对自己的“难过”,只有一句不耐烦的“知道了”。
这就够了。
深夜,别墅里大部分灯都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