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关注,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她只需要,从今往后,为自己而活。
章绾歌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午夜十二点。
还有几个小时。
她需要去准备一些东西。
比如,一条足够长的绳子,比如,一个伪装用的假人,比如,一个能让她安全落地的缓冲垫。
这些都是计划书里详细列出的道具。
而她,已经准备了很久。
她推开门,走进漆黑的楼道。
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亮起,照亮她黑色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走向楼梯。
走向那场精心策划的、名为“死亡”的盛大逃离。
而在她身后,那扇门缓缓关上,将那个充满痛苦与回忆的空间,永远地隔绝在了身后。
楼道里,只有她的脚步声,空洞而坚定。
像钟摆一样,一下,一下,敲击着这个寂静的夜晚。
也敲击着,她即将终结的过去。
她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惨白的灯光倾泻而出。
她走了进去,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
数字从28,变成27,变成26……
每下降一层,就像剥落一层旧的皮肤。
她看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
那个穿着黑色衣服、面无表情的女人,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涅槃的平静。
她知道,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她将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但她不怕。
因为比起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她更害怕的是,永远都活在别人的掌控与算计里。
“叮——”
电梯到达负一楼。
门开了。
外面是地下停车场,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几辆车。
她走出电梯,没有走向自己的车,而是走向了停车场的出口通道。
那里,有通往小区后门的小路。
她没有带任何行李。
因为“章绾歌”所有的行李,都留在了二十八楼。
她只带走了一样东西:
决心。
决绝的,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心。
夜风从停车场的通风口灌进来,吹得她黑色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
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即将落下。
她拉紧了连帽衫的拉链,将半张脸埋进阴影里。
然后,迈开脚步,走进了浓稠的夜色中。
她的目的地,是星海市的最高处——天穹大厦。
那个即将见证她“死亡”的地方。
也是她获得新生的起点。
夜色如墨。
而她,正走向那片墨色的最深处。
去迎接那场,名为“重生”的坠落。
凌晨两点的天穹大厦,像一头蛰伏在城市中心的钢铁巨兽。
章绾歌站在顶楼边缘,夜风灌进她单薄的外套,猎猎作响。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安全绳——那是她花了半个月工资找极限运动爱好者定制的特制装备,强度足以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又在最关键处做了手脚,能保证在落地前顺利脱扣。
这是她为自己设计的“死亡”。
她深吸一口气,肺部被冷冽的空气刺得生疼。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裴洵。
【章小姐,今晚的演出很动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
她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