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你就从来没想过，给我一个未来吗？哪怕只是一个名分？”

陆野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无理取闹：“绾歌，别闹。你知道我的事业有多重要。等时机成熟了……”

“时机？”章绾歌打断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凄凉，“十年了，你的时机永远在下一次。陆野，我累了。”

“累？”陆野放下水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掌控者的施舍感，“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给你放几天假，别胡思乱想。回去好好休息，下周的综艺你还得配合我炒CP。”

他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拍拍她的头安抚。

章绾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陆野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章绾歌，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耍脾气？”

“我没有耍脾气。”章绾歌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陆野，我不想再做你的秘密了。”

“那你想做什么？”陆野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想公开？想嫁进陆家？绾歌，认清现实吧。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那个赌鬼妈，你那个吸血的姐姐，还有你那个半死不活的歌手事业……离了我，你拿什么活？”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尊严。

章绾歌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此刻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我去个洗手间。”

陆野没有拦她，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点回来，车在楼下等着。”

章绾歌走出休息室，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拐进了无人的杂物间。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微博热搜第一条，鲜红的爆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陆野与当红小花林薇深夜同回公寓#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夜拍照片。陆野站在一栋公寓楼下，身边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陆野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章绾歌从未见过的笑容。

温柔，宠溺，带着一丝纵容。

章绾歌的手指死死扣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那份温柔从未给过她。

原来，他所谓的“没想过”，是因为他的未来里，早就有了别人。

十年。

章绾歌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满是泪痕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她这十年的人生，就像一场笑话。一场只有她自己当真，只有她自己痛苦，只有她自己在演独角戏的笑话。

心口那块地方，已经疼到麻木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擦干眼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然后又一点点凝聚起某种决绝的冷意。

逃离。

她需要逃离。

逃离这个男人，逃离这段感情，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世界。

一个念头，像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