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凶宅首播,弹幕里的红衣小孩晚上十点整,沈清墨推开了清河公寓404室的房门。
一股陈旧的灰尘气味混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她举着手机云台,
镜头平稳地扫过屋内——标准的老式一居室,客厅家具蒙着白布,
在手机补光灯下显得影影绰绰。“大家好,我是试睡员小沈。”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清晰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这里是清河公寓404室,接下来的十二小时,
我将全程直播这里的居住体验。”直播间左上角,观看人数缓慢跳动,
从十几人渐渐涨到三百多人。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又是凶宅试睡?这行现在真卷。
】【主播长得挺文静,胆子大吗?先说好,演技太浮夸我直接退了啊。】【这套路我看腻了,
不是柜子自己开就是水龙头流血水,能不能来点真实的?】沈清墨瞥了一眼弹幕,没回应。
她将设备在客厅茶几上架好,调整角度,
确保能覆盖大门、客厅阳台和通往卧室、卫生间的走廊。然后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双肩包里,
拿出一个普通的睡袋、一瓶水、一个充电宝,还有一个小巧的便携摄像头,
将它贴在正对卧室门的上方。“基础环境检查。”她对着镜头例行公事般说道,
举着手机开始走动,“门窗完好,无强行闯入痕迹。水电……嗯,水压有点小,电路老化,
开关接触不良。”她按了按客厅灯的开关,老式日光灯管闪烁了好几下,
才发出“滋滋”的响声,勉强照亮房间。【就这?太不专业了吧,温度计、电磁场检测仪呢?
】【主播声音太平淡了,我快睡着了。】沈清墨依旧没理会,她走到卧室门口,
推开虚掩的门。里面只有一张光板木床和一个空荡荡的衣柜。她用手机照亮角落,
仔细看了看,又退出来。“卧室检查完毕,无异常。”她回到客厅,在睡袋边坐下,
“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分,我们先进行一段静态观察。”接下来的时间,
直播间陷入了某种枯燥的安静。沈清墨很少说话,只是偶尔查看一下设备,
或者低声记录几句环境参数。观看人数开始下滑,弹幕也以吐槽为主。【无聊,走了走了。
】【我赌五毛,半小时内必有‘怪事’发生!】【主播,你至少讲点这房子的‘故事’啊,
不然我们看什么?】时间接近子夜。就在观看人数跌破两百,弹幕也几乎停滞的时候,
客厅那盏本就昏暗的日光灯,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滋滋——哗——明灭不定的光线让房间里的影子张牙舞爪。
贴在墙上的便携摄像头红光微弱地亮着。弹幕瞬间活跃了一点。【来了来了!经典桥段!
】【灯光师加鸡腿!】【主播快尖叫!快跑!剧本呢?】沈清墨抬头看了看灯,眉头微蹙,
不是害怕,更像是对这种电路故障的不耐烦。她站起身,似乎想去找总闸开关。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刺啦”声从直播麦克风里传来,像是电流干扰,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地板。手机主屏幕的直播画面,边缘因为光线闪烁有些模糊,
但整体还算稳定。然而,右下角那个显示便携摄像头画面小窗口里,靠近走廊地面的位置,
似乎有一小块阴影,动了一下。非常轻微。几乎没人注意。但沈清墨的目光,
却骤然锁定了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分屏窗口。她的动作停住了。
脸上那种职业性的平静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审视,
瞳孔在闪烁的灯光下微微收缩。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凑近手机主摄像头,
用比刚才更加清晰、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感的语气,
轻声开口:“那位穿红衣服的小朋友。”她顿了顿,视线仿佛穿透镜头,
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别扯我网线。”直播间:“……?”弹幕出现了长达三四秒的真空。
随即,彻底爆炸!【???????】【什么???什么小朋友?主播在跟谁说话??
】【**我汗毛竖起来了!】【剧本!一定是剧本!但演技突然变好了?!】【等等!
她说‘穿红衣服’?我刚好像看到个红影!】【回放!快回放!!
】观看人数像是坐了火箭,从两百多猛地窜上四位数,并且还在疯狂跳动。
礼物特效也开始零星炸开。沈清墨却仿佛对这场骚动毫无所觉。
她的目光依然定定地看着那个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便携摄像头的小画面里,
那片不起眼的阴影,似乎静止了。灯光,还在闪烁。滋滋的电流声,
在突然死寂下来的房间(除了弹幕的疯狂)里,被放大了无数倍。2玄学操作,
全网热搜“朋友,”沈清墨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商量的口吻,
但语气却不容反驳,“这网线连着我的直播,你扯断了,外面几千人就看不到了。
他们看不见,你怎么让大家知道你呢?”她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蹲下身,
拉开自己那个黑色双肩包,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暗红色老旧布袋。解开系绳,
从里面取出几枚边缘被摩挲得光滑的乾隆通宝,
还有一卷颜色暗淡、但缠绕得十分整齐的红绳。【她在干嘛???】【掏道具了!
接下来是不是要跳大神了?】【这铜钱看着有点年头啊……道具组细节可以。】【不对,
你们看主播表情,太TM认真了,我有点发怵……】沈清墨对滚动的弹幕视若无睹。
她将三枚铜钱置于左手掌心,合握,闭眼凝神片刻,随即就地在地板上一掷。铜钱叮当轻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卦象,眉头稍展。“坎位动,阴气凝而未散,是稚子。”她自言自语般低语,
“无大恶,只是困住了。”说罢,她捡起铜钱,拿起那卷红绳。手指灵活地翻动,
很快用红绳在铜钱方孔中穿过,打了一个复杂而奇特的绳结,
形成一个巴掌大的、像小网兜又像符印的东西。然后,她起身,
径直走向刚才目光锁定的那个角落——客厅与走廊交接的阴影处。灯光还在闪,
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她在距离墙角约一米的地方停下,蹲下,将那个系着铜钱的红绳结,
轻轻放在了地上。又从布袋里摸出一小截不到十厘米长的、颜色深沉的木条,
看起来像是被烧焦过,插在红绳结旁边。“以此为中,”她低声念道,
指尖在木条上虚点一下,“定。”说来也怪,那盏狂闪了快十分钟的日光灯,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停止了闪烁,稳定地亮了起来。虽然依旧昏暗,
但那种令人心浮气躁的“滋滋”声消失了。房间里的光线恢复正常,
那种无形的、让人脊背发凉的阴冷感,似乎也随之淡去了一些。弹幕已经疯了。【我!的!
妈!呀!】【灯真的不闪了!巧合吗?太TM巧了吧!】【她在跟空气谈判?
还定了个位?】【那个绳结怎么打的?我截图了都没看懂!】【主播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沈清墨看着墙角,语气缓和下来,
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我知道你不想一个人待着。但这里不是你该留的地方。
天亮之后,我替你想想办法,找个好去处,行吗?”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倾听。几秒钟后,
她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走回睡袋边坐下,对着主镜头,
神情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各位观众,一点小状况,已经处理好了。
我们继续观察。”【处理好了???这就处理好了?!】【什么叫‘替你想想办法’?
主播你要干嘛?烧纸吗?】【我人傻了,这是直播对吧?不是录播特效对吧?!
】【刚才说剧本的出来!你家剧本现编现演还带现场收音控灯的?!】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沈清墨真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偶尔看看设备,喝点水,
甚至还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房间再无异状。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清晨六点,
沈清墨准时开始“收尾工作”。她收起睡袋和便携摄像头,走到那个墙角,
小心翼翼地将红绳结和焦木条收回布袋。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小把便携的迷你线香(户外用的那种),点燃三支,
插在墙角地面细微的缝隙里。青烟袅袅升起,笔直一线,然后缓缓散开。“天亮了,
我说话算数。”她对着空气轻声道,“三栋纸别墅,坐北朝南,带花园车库,
今天日落前就给你送去。你乖乖的,别闹,到时候自然有人来接你。”说完,她不再停留,
利落地收拾好所有物品,背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沉寂了一夜的老房子,
转身走出404室,关上了门。直播结束。屏幕黑下去的瞬间,
最后飘过的几条弹幕是:【我录屏了!全程录屏了!】【‘玄学大佬’!这绝对是真大佬!
】【快上热搜!这不上热搜没天理!】……沈清墨不知道,她的直播录屏,
尤其是“红衣小朋友”和“红绳铜钱”那段,正在被疯狂剪辑、转发。
#凶宅试睡员是玄学大佬#的词条,
以一种坐火箭的速度冲上了短视频平台和社交网站的热搜榜末尾,并且排名还在飞速攀升。
各种解读、分析、惊恐、膜拜的评论铺天盖地。
有自称懂行的说那红绳结法是失传的“囚阴结”,那焦木是雷击桃木芯。
有夸张的说主播眼睛能通阴阳。当然,更多人坚持是最高级的剧本和特效,要求平台严查。
沈清墨回到自己狭小却整洁的公寓,刚把背包放下,手机就密集地震动起来。
首先是直播平台的后台消息,一排鲜红的官方警告:“您的直播内容涉及敏感、违规,
已被限流处理,请注意规范直播内容,传播正能量……”然后是无数条私信涌进来,
有好奇围观的,有求助的,有骂她装神弄鬼的,也有零星几个ID,
发的信息看起来很奇怪:“道友?何门何派?”“方便聊聊吗?有关‘红衣’的事。
”其中,一条来自陌生ID“特案局-七组”的私信,夹杂在浩瀚信息中,
内容简短却醒目:“沈清墨女士,您今日的直播内容已引起我方关注。
您所处置的‘清河公寓404’事件,与我们正在调查的一起旧案可能存在关联。
为确保您的安全并提供必要协助,希望能与您进行一次正式谈话。
请联系以下号码……”沈清墨的目光扫过“特案局”三个字,眼神微微一动。她放下手机,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苏醒的城市。看来,想安安稳稳做个“试睡员”赚点功德钱,
没那么容易了。她拿起那枚随身携带、温润如玉的祖传卦钱,在指尖摩挲了一下。新的波澜,
已经开始了。3影帝的诡异委托热搜的余温未散,麻烦便接踵而至。首先是被平台约谈,
官方措辞严谨地提醒她“注意内容边界,杜绝封建迷信”。紧接着,
签约的MCN机构经纪人王姐的电话轰炸了过来,
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戳破手机听筒:“沈清墨!你直播搞什么鬼?玄学大佬?
你怎么不直接上天呢!”沈清墨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头连珠炮似的质问稍歇,
才平静回道:“王姐,合同只规定直播时长和基本互动,没限定内容形式。数据不好吗?
”“数据……”王姐被噎了一下,气势弱了半分,随即又拔高,“数据是好!
但现在舆论两边倒,说你装神弄鬼破坏平台形象!平台那边我好不容易才稳住……听着,
现在有个机会,你必须抓住!”“什么机会?”“菠萝卫视新搞的《今夜勿入》探险综艺,
直播+录播,正需要你这种‘有话题’的嘉宾!”王姐语速飞快,“下周录制,
去城西那个废弃多年的儿童医院旧址。这可是大曝光,你必须去,还得给我好好表现,
把‘科学探险’、‘破除迷信’的人设立住,洗白一下!”沈清墨微微蹙眉。
她对综艺毫无兴趣,那种刻意制造恐怖氛围的作秀,与她所做之事背道而驰。但她清楚,
拒绝的后果可能是被公司雪藏,甚至解约,失去目前这份勉强维持生计和功德积累的途径。
“我需要考虑一下,王姐。”“考虑什么?合同细节我发你,没得选!
”王姐不由分说挂了电话。几乎在同一时间,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新的短信进来。
号码是陌生的,内容却让她目光一凝:“沈清墨女士,冒昧打扰。
听闻您擅长处理特殊‘环境’问题。我有一处私宅,深受困扰,愿出高价请您现场勘验。
如感兴趣,今日下午三点,南滨路17号‘隐庐’茶室,竹韵包厢,面谈。
预付定金十万已备。陆。”言辞简洁,姿态却高。直接预付十万定金,说明事态紧急,
且对方不差钱,更重要的是……足够谨慎,连姓氏都只给了一个“陆”。
是昨天那个“特案局”的人?还是看了热搜来的普通富豪?沈清墨指尖划过屏幕,思忖片刻。
经纪人那边的综艺是麻烦,这边却是直接的“业务”,而且酬金丰厚。她需要钱,
更需要处理各种“问题”来积累功德,破解自身越来越清晰的命劫征兆。下午两点五十,
沈清墨按照地址找到了“隐庐”。这是一处藏在老街深处的私人茶舍,白墙黛瓦,极为幽静。
报上“竹韵”包厢名,穿着素雅茶服的侍者无声地引她穿过庭院,来到最里间。推开门,
预料中脑满肠肥的富豪或严肃刻板的官员并未出现。临窗的茶榻上,
坐着一个穿着浅灰色羊绒衫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
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影。沈清墨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即便她对娱乐圈再不关心,这张脸也太过有辨识度了——陆北辰,最年轻的影帝,
以演技精湛、为人低调甚至有些冷漠著称,是无数媒体和粉丝追逐的焦点。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北辰听到动静,抬起头。他的眼睛很黑,看向人时有种天然的深邃和距离感,但此刻,
那深邃之下压抑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沈**,请坐。”他开口,
声音比荧幕上听到的略低沉一些,但同样悦耳。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亲手斟了一杯茶推过来,
“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来。”沈清墨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开门见山:“陆先生?
短信是您发的?您的房子,出了什么问题?”陆北辰似乎很欣赏她的直接,没有寒暄,
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几段监控视频的截图和录像。画面是夜晚,
一处看起来古色古香的老宅庭院。视频加速播放,在某个时间点,
一道模糊的、非人形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月亮门,消失在厢房廊下。另一段视频里,
书房的书本在无人时自动从架子上掉落。还有一段音频,
放大后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像是女人低泣又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声。
“这是我在西郊‘颐园’的一处老宅,祖上留下来的,有些年头了。我近几年偶尔回去小住,
但从半年前开始,不断出现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陆北辰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
点开另一张照片,是宅子的整体平面图,“最初只是小物件移位,以为是佣人粗心或老鼠。
后来,监控拍到了这些。最近两个月,我母亲在那里住了一周,回来就病倒了,
医院查不出原因,只是虚弱嗜睡。我请过两位据说很有名的风水先生,
一位进去转了转就说无能为力,另一位做了场法事,情况反而更糟了。”他抬起眼,
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墨:“我看了你昨天的直播回放。我不关心你是真懂还是剧本,
但我需要解决问题。你处理‘那个’的方式,和我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更直接,
也似乎……更有效。”沈清墨仔细看着那些视频,尤其是影子掠过的轨迹和书本掉落的方向,
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这不像简单的阴灵滞留,更像是某种有规律的“扰动”。
“房子以前死过人吗?或者,近期有没有动过土木,添置过特别的古董、家具?”她问。
“查过宅志,近百年来都是自家居住,并无横死记载。翻修是三年前,但也是小范围维护。
古董家具一直有,都是祖传的,位置基本没变过。”陆北辰回答得很快,
显然之前已详细调查过。“视频里的影子,出现的时间有规律吗?比如特定的时辰,
或者天气变化时?”陆北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具体专业。“有。
多在子时前后,阴雨天出现的频率和……清晰度,会更高。”沈清墨点了点头,心中有数了。
“我需要现场看。视频里的信息不够。有些东西,必须亲身感受‘气’的流动才能判断。
”“可以。什么时候方便?”陆北辰立刻问。“明天白天。”沈清墨道,
“正午阳气最盛时进去,先看格局。如果真的有问题,白天也能看出更多端倪。”“好。
”陆北辰毫不犹豫,“明天上午十点,我派人接你。地址和尾款金额……”“定金我还没收,
尾款看完再说。”沈清墨打断他,站起身,“陆先生,事先说明,
我解决问题的方法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同,也不保证一定能解决。但一旦接手,在宅子里,
一切需按我的规矩来。”陆北辰也站了起来,他身材很高,带来些许压迫感,
但态度却很郑重:“明白。专业人做专业事,我绝不干涉。”离开茶室,坐进回程的车里,
沈清墨才缓缓舒了口气。陆北辰身上有种很强的气场,不仅仅是明星光环,
还有一种内敛的、经过严格训练般的锐利感。他的问题,恐怕不仅仅是老宅闹鬼那么简单。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王姐发来的《今夜勿入》综艺的电子合同,催促她尽快签字。
沈清墨看了一眼,关掉屏幕,望向窗外。山雨欲来。老宅,综艺,
特案局……似乎有看不见的线,正在将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慢慢缠绕到一起。
4老宅探秘,风水杀局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一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准时停在沈清墨公寓楼下。开车的是个沉默干练的年轻人,
对沈清墨态度恭敬,一路无话。车开出市区,驶入西郊。大约一小时后,绕过一片林地,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白墙灰瓦、颇具规模的明清风格建筑群坐落在山坳平缓处,背靠青山,
前有溪流环绕,乍一看确实是风水上佳的“玉带环腰”之地。
门楣上挂着“陆氏颐园”的匾额,古朴苍劲。陆北辰已等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立领夹克,更显身形挺拔,也敛去了些许明星气,多了几分肃杀。
“沈**,请。”宅子内部比想象中更大,几进院落,抄手游廊连接着厅堂、楼阁、花园。
庭院打理得很精致,古树参天,但莫名给人一种过于“安静”的感觉,连鸟鸣声都稀少。
沈清墨没有急着进屋,而是让陆北辰带着她,沿着宅院的外围和中轴线,慢慢走了一圈。
她走得很慢,时而抬头看屋脊檐角,时而低头看地面石板的纹路,偶尔闭上眼睛,
似乎在感受着什么。陆北辰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默不作声,只是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走到第二进主院的天井时,沈清墨停下了脚步。她抬头看向正堂屋脊中央,那里按照古制,
应有一块“脊刹”或吉祥物,此刻却空空如也。“那里原来有什么?”她问。
陆北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皱眉回想:“好像……是个很小的麒麟瓦件?年代太久,
可能脱落了。”“不是脱落。”沈清墨摇头,指向正堂大门上方,
“你看门槛石和门楣的磨损程度,再看两侧厢房窗棂的花纹朝向……这宅子最初的中轴线,
可能并不在现在我们站的这条线上。”陆北辰眼神一凛。沈清墨不再多说,
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那三枚乾隆通宝。这次她没有掷,而是将铜钱分别置于左手手指间,
然后屏息凝神,绕着天井缓缓行走。当她走到东南角一棵巨大的桂花树下时,
指尖的铜钱忽然微微发热,并且极轻微地颤动起来,发出几乎听不到的、蜜蜂振翅般的嗡鸣。
陆北辰清晰地看到了铜钱的异动,瞳孔骤缩。沈清墨在树下站定,抬头观察树冠形态,
又蹲下查看树根**部分的泥土颜色。泥土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与周围湿润的黑土截然不同。“这棵树,什么时候开始不太茂盛的?或者说,
近几年有没有突然枯萎过又复苏的迹象?”她问。陆北辰脸色微沉:“大概……就是半年前。
这棵百年桂花树突然掉了大半叶子,我们请了园林专家来看,说是根系可能有问题,
但换了土施了肥,今年开春又长了新叶,只是花量少了很多。”“不是根系问题。
”沈清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冷了下来,“陆先生,您这宅子,
不是自然形成的‘凶宅’,而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风水杀局’。”“风水杀局?
”陆北辰重复这四个字,声音低沉。“嗯。而且是比较阴损的‘偷梁换柱,聚阴敛财局’。
”沈清墨指向主屋屋脊,“中轴线被隐晦地改动过,可能通过院内一些不起眼的布置,
如那块‘脱落’的麒麟,或者更换过的某块地砖图案,将原本聚拢生气的‘明堂’悄悄偏移。
生气流转不畅,阴气自然滋生。”她又指向桂花树:“这棵树所在的位置,按改动后的格局,
恰好成了‘阴窍’。有人以特殊手法,污了树根下的土,
将它变成吸纳、存储阴气的‘容器’。你母亲体弱,在此居住,首当其冲被阴气侵蚀,
所以莫名病倒。那些影子、响动,是积聚的阴气外溢,形成的低等‘阴祟’,尚未成灵,
但扰人足够了。”“目的是什么?”陆北辰追问,脸上已布满寒霜。“‘敛财’。
”沈清墨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这种局不会直接杀人,
而是慢慢败掉住家所有人的气运和健康,尤其是财运和贵人运。住在这里的人会诸事不顺,
投资失败,家宅不宁。而设局之人,则可以通过某种远程的‘嫁接’方式,
将这些流失的气运,尤其是财运,悄悄引渡到自己身上。
这是一种很古老、也很隐蔽的害人手段。”陆北辰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能看出是什么时候布下的吗?是谁?
”“布局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年,手法老道,对你们陆家也很了解,
能悄无声息地改动宅内细节。”沈清墨分析道,“至于是谁……这就要问陆先生您了。近期,
您或者您的家族,是不是在商业上、或者某些重要事务上,触及了谁的根本利益,
让对方不惜用这种阴毒手段来对付你们?”陆北辰眼神深邃,没有立刻回答。
但沈清墨能感觉到,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个局,能破吗?”他最终问。“能。
”沈清墨肯定地说,“但破局时会引发反噬,设局之人必有感应,可能会狗急跳墙。而且,
需要找到真正的‘局眼’,
也就是将污秽阴气传导出去、同时偷走你们气运的那个关键‘媒介’。它一定藏在宅子里,
且是半年来新出现,或者被移动过位置的东西。”陆北辰深吸一口气:“找。需要我怎么做?
”“先把宅子里所有人都暂时清出去,包括佣人。给我一点时间,我要仔细勘测每一处。
”沈清墨看了看天色,“破局,必须在子时阴气最盛时进行,效果才最彻底,
也才能逼出那个‘媒介’。今晚,可能会不太平。”陆北辰点头:“人手我来安排。
需要什么特殊物品,我立刻让人去准备。”“先找到‘局眼’再说。”沈清墨转身,
看向那偌大而寂静的老宅,“我们分头行动。你重点查这半年内,
有没有外人以维修、送礼、参观等名义送进来的,或者被移动过的老物件。
我……去‘感受’一下,阴气流动的最终指向。”她的目光,投向了宅子最深处,
那处据说从未打开过的、存放族中旧物的偏院库房。那里,
隐隐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令人不适的波动。
5破局与初现的危机偏院库房的门上挂着沉重的老式铜锁,锁上落满灰尘,
看起来久未开启。陆北辰找来钥匙,锁芯锈蚀,费了些力气才打开。
“这里堆放的多是曾祖辈以前的旧物,几十年没系统整理过了。”他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陈腐气味涌出。库房很大,但窗户被木板钉死,光线昏暗。
里面堆满了盖着防尘布的家具、摞起的箱笼、卷起的字画,像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沈清墨一踏入,眉头就紧紧皱起。那股隐晦的波动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不少,
带着一种阴冷的粘腻感,如同潜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她没有贸然深入,再次取出那三枚铜钱。
这次,她将铜钱平放在掌心,闭上眼睛,彻底放开自己的感知,
去捕捉那阴气流动的细微“轨迹”。掌心铜钱的温度在变化,时而微凉,时而恢复正常。
她像黑暗中依靠声呐的蝙蝠,缓缓移动脚步。绕过几个高大的书架,穿过一堆废弃的瓷器,
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那里放着一个约半人高的、紫檀木打造的首饰匣子。
样式古朴,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但表面光泽黯淡,像是蒙着一层擦不掉的灰气。
而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波动,正是从这匣子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这个首饰匣,
你认得吗?”沈清墨问跟过来的陆北辰。陆北辰仔细看了看,摇头:“从未见过。
不像是陆家近代女眷会用的款式,太老气了。而且……它不应该出现在库房这个位置,
上次我来查看时,这里堆的是破损的椅凳。”“那就是被人挪过来的。”沈清墨笃定道,
“而且时间不会太长。”她示意陆北辰退后些,自己从布袋里取出那截焦黑的雷击木,
小心翼翼地将木尖靠近匣子的锁扣。“嗞——”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灼烧声响起,
锁扣周围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一股更浓的寒意散发开来。沈清墨眼神一凝:“就是它了。
‘局眼’媒介。里面应该放了与你们陆家直系血脉紧密相关的东西,
比如头发、指甲、贴身旧物,再辅以邪术祭炼,才能如此精准地偷取气运。
”陆北辰脸色铁青:“能打开吗?或者直接毁掉?”“现在不能。”沈清墨收回雷击木,
“它和整个风水局连为一体,贸然破坏,阴气会瞬间爆发反噬,这宅子就真成死地了。
必须按步骤来,先破外局,断其根基,最后再处理这个核心。”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距离子时还有九个多小时。陆先生,
雍正、乾隆、嘉庆);上好的朱砂三两;纯黑公鸡鸡冠血一小瓶;还有……你的一滴指尖血。
”陆北辰毫无迟疑:“我马上安排。”夜幕降临,颐园老宅的所有灯火都被熄灭,
只剩下惨淡的月光笼罩着重重屋宇。宅子里除了沈清墨和陆北辰,再无第三人,安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充满不安预感的寂静。子时将近。沈清墨已在宅中关键位置布设妥当。
四十九枚五帝钱按北斗七星的阵势,分别埋设在七个桃木桩即将打入的方位周围。
她以朱砂混合鸡冠血,在第二进天井中央画了一个复杂的罡斗图案。
陆北辰则手持一根沉重的枣木锤,守在旁边。阴风,不知从何处而起,
在空荡的院落和回廊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温度明显下降。沈清墨站在罡斗阵眼,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23:55。“陆先生,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
握紧木锤,站在我让你站的位置,不要移动,不要回应任何呼唤!”她沉声嘱咐,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陆北辰重重点头,握锤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23:59。
沈清墨深吸一口气,咬破自己左手食指,将一滴鲜血滴入掌心残余的朱砂鸡血混合物中。
然后,她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口中念诵起低沉而奇异的咒文。那声音并不响亮,
却仿佛能穿透物质,在整个宅院的地基和梁柱间共鸣。咒文响起的刹那——“呜——!
”尖锐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哀嚎的阴风猛地加剧!院子里飞沙走石,那些埋设五帝钱的地方,
泥土翻涌!月光下,一道道扭曲模糊的黑影从地面、墙角、屋檐下被“逼”了出来,
它们没有固定形状,只是浓郁阴气的凝结,发出无声的嘶吼,朝着阵眼中心的沈清墨扑来!
沈清墨咒文不停,右手并指如剑,蘸着混合了她指尖血的朱砂,凌空疾书!
一道道肉眼难辨、却带着灼热阳刚气息的血色符纹在空中闪现,与扑来的阴气黑影撞在一起,
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气消散。但黑影越来越多,前赴后继。“就是现在!东南位,
甲三桩!”沈清墨厉喝。陆北辰早已绷紧神经,闻声而动,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贲起,
将第一根削尖的桃木桩狠狠砸向她指定的方位!“咚!”木桩入土三尺!地面猛地一颤,
扑向沈清墨的黑影齐齐一滞,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尖啸。“西南,丙七桩!”“咚!
”“正北,壬一桩!”……陆北辰如同最精准的机器,在沈清墨的指令下,
将一根根桃木桩砸入预定位置。每砸入一根,地面的震颤就加剧一分,
阴风的嘶嚎就凄厉一分,但扑向沈清墨的黑影力量也明显减弱一分。当第七根,
也是最后一根桃木桩,在“西北,庚五”位被陆北辰用尽全力砸入地面时——“轰!!
”仿佛地底传来一声闷响。整个宅院的气流为之一清!那肆虐的阴风、哀嚎的黑影,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像退潮般迅速消散、缩回地底、墙角。月光重新变得清冷皎洁。
然而,还不等两人松口气,库房方向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
一股比之前所有阴气加起来都更精纯、更怨毒、更有目的性的黑气,如同出膛的炮弹,
朝着天井阵眼处的沈清墨激射而来!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是那个首饰匣!
局眼媒介的反噬!沈清墨脸色一白,连续书写符咒和维持阵法让她消耗极大。她勉力抬手,
将手中残余的所有朱砂血混合向前推出,同时将那块雷击木挡在身前!黑气与朱砂血雾撞上,
发出滚油泼水般的剧烈声响,互相湮灭大半,但仍有小股黑气穿透防御,直冲她面门!
就在这时,一直严守位置的陆北辰动了!他并没有离开原位,而是将手中那柄沉重的枣木锤,
用尽全力朝着那股黑气掷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某种经年训练形成的精准和爆发力。
枣木锤本身并非法器,但木质至阳,
掷出时那股一往无前、诸邪退避的凛然气势(其中或许还蕴含了一丝他自身不寻常的气运),
竟然真的将最后那股黑气撞得一偏,擦着沈清墨的发梢掠过,击打在后面的青砖墙上,
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旋即消散。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中清晰可闻。沈清墨缓缓放下微微颤抖的手,看向陆北辰,
眼中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了然:“陆先生,刚才那一掷,可不是普通影帝该有的身手和胆魄。
”陆北辰走过去捡起枣木锤,脸上的震惊和余悸尚未完全褪去,但听到沈清墨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他转过身,直面沈清墨,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深邃,
但多了几分坦诚和锐利。“重新正式认识一下。”他伸出手,声音沉稳,“陆北辰,
隶属国家特殊案件调查局,第七行动组副组长。沈清墨女士,我以官方身份,
正式邀请您作为特聘民俗顾问,协助我们调查一系列……与今日之事类似的非正常案件。
”沈清墨看着他的手,没有立刻去握,而是问:“你们早就盯上我了?还是盯上这宅子?
”“都有。”陆北辰坦然道,“你的直播展示了罕见的能力。这宅子的异常,
我们也监控了一段时间,怀疑它与我们追查的一桩旧案有关。今天邀请你来,
既是解决私人问题,也是一次‘测试’和‘评估’。”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们面对的,
可能是一个隐匿极深、手段诡异的组织或个人。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士。”沈清墨沉默。
特案局……官方的身份意味着更多的资源,也意味着更大的麻烦和危险。但同样,
也意味着可能接触到更多“异常”,更快地积累功德,
以及……或许能找到破解自身命劫的线索。月光下,她伸出手,与陆北辰的手轻轻一握。
触感微凉,但有力。“顾问可以,但我需要知情权,行动自**,以及……合理的报酬。
”她声音平静,“另外,我要知道,你们所说的‘旧案’,到底是什么?
和我今天破的这个‘风水杀局’,有多少关联?”陆北辰收回手,
神色凝重:“这正是接下来我们要谈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详细情况,
我会向你部分公开。”他看了一眼库房的方向:“那个首饰匣,我会让人连夜封存,
送回局里技术部做最详细的检测。设局的人今晚一定感应到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夜色中,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风暴的老宅。而真正的风暴,
似乎才刚刚开始。6第一个官方任务:校园旧楼特案局的办公地点出乎意料的普通,
藏在市郊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写字楼高层。刷着“7组”门牌的会议室里,除了陆北辰,
还有一男一女。“沈顾问,介绍一下。
”陆北辰指向那位正在飞快敲打笔记本电脑、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年轻人,“周铭,技术分析,
电子追踪、数据建模都是他强项。
”又指向旁边那位扎着高马尾、身材精干、眼神锐利的短发女子,“秦羽,外勤行动队长,
格斗、枪械、现场指挥。”秦羽对沈清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里带着审视。
周铭则推了推眼镜,好奇地打量着她,咧嘴一笑:“沈姐,你直播我看了,太酷了!
那个红绳结到底怎么打的?能教教我吗?”“周铭。”陆北辰淡淡开口,
周铭立刻缩了缩脖子,闭上嘴。“言归正传。”陆北辰调出投影,
画面是一栋有些破败的六层红砖楼,“师大老校区,废弃的‘求知楼’,
原名女生宿舍三号楼。近三个月,有四起夜间闯入报告,
闯入者均声称听到楼内传来女人的歌声和哭声,但监控未发现任何人影。最近一起在一周前,
两名探险的学生在里面被困一夜,精神受到严重惊吓,其中一人目前还在接受心理干预。
校方和警方都感到棘手,案子转到了我们这里。”画面切换到建筑平面图和一些现场照片。
“初步勘察,楼体结构安全,无有毒气体或放射性物质。
但所有异常都集中在四楼东侧的水房和相邻的408寝室。”陆北辰看向沈清墨,“沈顾问,
我们需要你判断,这是人为恶作剧,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是后者,评估风险,
并尝试‘清理’。”沈清墨看着照片里昏暗斑驳的走廊、锈蚀的水龙头,
缓缓开口:“我需要去现场,最好在‘它’活跃的时间段。”“今晚十点。
”陆北辰合上资料,“秦队带一个小队负责外围警戒和支援,我和你进去。
周铭负责通讯和环境数据实时监测。”夜幕下的废弃宿舍楼,像一具沉默的巨兽骨架。
秦羽带着两名队员分散在楼外关键位置,陆北辰和沈清墨戴上头盔式摄录机和通讯器,
走进了漆黑的门洞。手电光柱切割着浓稠的黑暗。
灰尘味、霉味、还有某种淡淡的、类似旧书页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楼内保持着多年前搬离时的模样,废弃的桌椅、散落的纸张,墙上还有褪色的海报。
一路无声。直到走上四楼。刚踏上四楼东侧的走廊,沈清墨就停了下来。
这里的温度明显比楼下低了几度,并非单纯的阴冷,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悲伤的湿意。
通讯器里传来周铭的声音:“温度传感器显示,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