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所有弓箭手调转方向,森寒的箭尖齐刷刷对准了沈修竹。
沈修竹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看到君凝月猛地回头看他,眼中是惊疑、震怒,以及他从未见过的冰冷戒备。
“凝月,我……”他急急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君凝月死死盯着他,半晌,挥了挥手,弓箭手迟疑着放下武器。
“朕信你。”她说,声音干涩。
可从那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开始对他渐渐疏远,不再与他同榻而眠,不再让他参与朝政议事,甚至,不再轻易碰触他。
他知道帝王多疑,可没想到,他们之间历经生死、相濡以沫的情分,竟如此脆弱,抵不过敌人临死前一句恶毒的挑拨。
不久后,君凝月南巡归来,身边多了一个清秀俊逸的男子——苏玉瑾。
她说要纳他为贵君。
沈修竹痛不欲生,质问她当年的誓言。
君凝月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修竹,朕也曾以为,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人。直到遇见玉瑾。他……很不一样。单纯,温润,心地纯净,没有丝毫算计。最重要的是,睡在他身边,朕能安心入眠,不必担心……”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可沈修竹听懂了。
不必担心什么?不必担心枕边人是细作,不必担心他会在睡梦中给她一刀。
她说信他,可字字句句,都是怀疑。
苏玉瑾还是进了宫,封为贵君,赐居琳琅阁,荣宠冠绝后宫。
从此,君凝月为了苏玉瑾,一次次将他这个正君的尊严踩在脚下。
苏玉瑾说正君宫里的茶点更精致,她便下令将御膳房专供昭阳殿的份例拨给琳琅阁。
苏玉瑾不慎滑倒,她便认定是他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做了手脚,罚他在烈日下跪了三个时辰。
苏玉瑾染了风寒,咳了几声,她便觉得是他这个正君管理后宫不力,夺了他的宫权,交给苏玉瑾暂管。
甚至,因为苏玉瑾一句“听闻正君哥哥当年挂在城楼上三日不死,想来是有神明庇佑,不如再挂一次,为陛下祈福”,君凝月竟真的……下令将他这个正君,扒去外袍,仅着单衣,悬挂在京城的城门楼上,暴晒三日,任万人指点评说。
那三天,烈日灼心,寒风刺骨,羞耻与绝望几乎将他吞噬。
也就是在生命垂危、意识模糊之际,沉寂多年的系统,终于再次被激活。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极低,灵魂绑定松动。可启动最终脱离程序。是否选择脱离本世界?】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底嘶喊:“是!”
【脱离程序启动,能量蓄积中……预计七日后执行。】
如今,还剩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