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拂袖转身,大步离开了昭阳殿。
“主上……”一直候在一旁的贴身侍卫墨言忍不住上前,眼里满是心疼和不忿,“您这又是何苦?如今苏贵君风头正盛,几乎要与您比肩。陛下难得过来一趟,您为何不……”
“墨言,”沈修竹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我要走了。她爱怎样,便怎样吧。”
墨言惊得瞪大眼睛:“主上!您胡说什么!您是正君,是陛下唯一的正君,这辈子……注定是要在这宫墙里过的!走?您能走到哪儿去?”
沈修竹没再解释,只是走到书案边,拿起一方砚台,细细地研墨。
走到哪儿去?
回到他来的地方去。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思绪,被袅袅升起的墨香牵引着,飘向七年前。
那时,他还不是正君,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来自千年之后,被系统带到这个陌生的、女性掌权的王朝,任务,是辅佐当时最不受宠的七皇女君凝月,登上皇位。
他以谋士的身份接近她,陪她走过夺嫡最血腥黑暗的路。
为她出谋划策,为她笼络人心,甚至为她挡过明枪暗箭。
他们曾躲在破庙里分食一个冷硬的馒头,曾在冰天雪地里相拥取暖,也曾并肩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仰望终于到手的那方玉玺。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清冷孤傲、心机深沉的少女皇女,对他动了真心。
她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利用,渐渐染上温度,变得专注而炽热。
登基大典那日,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顾满朝哗然和礼部老臣的死谏,力排众议,立他为后,甚至,当着天下人的面,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她说:“修竹,朕不能没有你。这万里江山,若无你并肩,于朕而言,不过是一片荒芜。”
他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于是,在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可随时脱离”时,他看着龙椅上那个对他展露温柔笑意的女帝,第一次违逆了系统,选择了留下。
他以为,这就是结局。
直到,那个在夺嫡中落败的废储君君清洛,突然带着一批死士,杀回皇宫。
叛乱被迅速镇压,君清洛身受重伤,被逼至宫墙死角,身后是万丈高墙,身前是层层围困的御林军和弓箭手。
穷途末路之际,君清洛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而疯狂的笑容,对着被君凝月护在身后的沈修竹,嘶声喊道:
“修竹!动手——!”
然后,她纵身一跃,坠入高墙后的深渊。
“动手”两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君凝月的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