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台边缘的觉醒冰冷的,钢筋水泥森林特有的、带着尘埃颗粒的风,
像钝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颊。我整个人悬在高楼天台边缘摇摇欲坠,
脚下是城市扭曲细密如同怪兽血管的街道车流,深渊般巨大的落差带着致命的晕眩,
直冲我的大脑。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不依不饶地跳着,
可每一次搏动都像是生锈的铁锤砸在陈腐皮革上,沉闷、滞涩,带着一种早已被榨干的疲惫。
“跳下去!林晚!跳下去!这就是你的结局!”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在尖啸,冰冷,毫无起伏,
像一条淬了毒的金属蛇,死死缠绕着我的每一根神经。不,那不是“脑子”里的声音。
我知道它来自更高更远、更冰冷的地方,一个自称为“系统”的玩意儿。它是我的剧本,
我的命运,我的——牢笼。我是林晚,
霸总文里那个为衬托主角而存在的、注定凄凉收场的恶毒女配。今天这场戏,
是我命中注定的终局:被男主厉墨琛亲手揭穿所有“罪行”,被公司扫地出门,
被全世界唾弃,于是万念俱灰,
从这座象征着权力、财富和……我无数狼狈耻辱的厉氏集团总部大楼顶端,一跃而下。
粉身碎骨,血肉模糊,成为主角爱情路上那点扎眼的、却很快会被遗忘的污渍。
厉墨琛那张轮廓冷硬、此刻因愤怒和鄙夷而显得更加不近人情的脸,
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他身后站着宋清婉,我名义上的“闺蜜”,实际上的女主。
她苍白着精致的小脸,依偎在厉墨琛怀里,纤细的指节死死攥着厉墨琛昂贵的手工西装袖口,
像是在汲取某种力量,那双湿漉漉的鹿眼里,
盛满了对我这个“恶毒女人”的、恰到好处的恐惧和痛心。演得真好啊。
每一个毛孔都在诠释着何谓柔弱无辜。“林晚,你疯了!滚下来!”厉墨琛的声音低沉含怒,
仿佛裹挟着冰碴,砸在空气里。他望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团必须被扫除的垃圾,带着厌恶,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尽在掌控的烦躁。也许在他眼里,我这种失败者的垂死挣扎,
只是拖延他和宋清婉开启幸福人生的**把戏。
“阿琛…别**她了…晚晚只是一时糊涂…”宋清婉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
恰到好处地展现着她的善良和担忧。她把头更深地埋进厉墨琛的胸膛,
仿佛被我这个疯女人的样子吓坏了。假。假得让人作呕。尖利的系统提示音再次炸响,
像冰冷的钢针扎进我的耳膜深处:【警告!宿主林晚!请立即执行情节!跳下去!
完成你的使命!否则将启动最高级惩罚程序!】使命?惩罚?跳下去?
让我的生命变成他们通往幸福的一块垫脚石?
让我的血肉成为厉墨琛和宋清婉爱情故事里一个无足轻重的注脚?凭什么?
就在半个身体被天台边缘的劲风裹挟着、几乎要飘落下去的瞬间——像一道撕裂混沌的惊雷!
骤然劈开被浓雾封锁的深渊!无数陌生又熟悉、冰冷残酷的画面,
洪流般冲垮了我意识的高堤!鲜血淋漓的场景,刻骨绝望的哭泣,一次次被无情摆弄的命运,
还有每一次,每一次,大脑里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下达的指令!【宿主林晚,
任务发布:偷取厉氏核心竞标底价,失败惩罚:间歇性视觉障碍。】【宿主林晚,
任务发布:制造宋清婉跌倒流产假象,失败惩罚:心绞痛十级体验。】【宿主林晚,
任务发布:诬陷宋清沫盗取公司机密,失败惩罚:家族产业破产危机。】……【宿主林晚,
任务发布:跳下天台。】原来如此!一切的一切!
那些让我日夜煎熬、恨不得剥掉自己一层皮的“恶毒”行径,那些解释不清的本能冲动,
那些被所有人唾骂的瞬间……都不是我!不是我林晚!是它!
是这个自称为“系统”的刽子手!是它握着无形的操纵杆,像摆弄提线木偶一样,
把我塞进写好的剧本里!让我当那个用生命去衬托主角光环的笑话!
2断跟鞋的反杀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又冷又烫,冰火交煎。
“呵……”一声低低的、干涩破碎的轻笑声,自我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听起来怪异得不像人声。踩着十二厘米高跟鞋的脚踝,在天台狭窄的边缘上晃了晃,
脚下深渊的吸力似乎蓦然增强。可我死死咬住了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那痛楚像一根钢针,牢牢钉住了我几乎要软倒的身体。跳下去?
去成全那个狗屎不如的“情节”?怒火在残存的意识里熊熊燃烧,烧干了恐惧,烧干了绝望,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毁灭的冰冷疯狂!“系统,”我闭上眼,
在识海里冰冷地对着那个无形的东西低语,声音前所未有地清晰,“你给我听好了。
”意识的深处,那个无时无刻不在监视我的冰冷机械音带着一丝错愕:【宿主林晚?你……?
请立刻执行……】我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最后一丝迷茫和顺从彻底燃尽,
只剩下淬炼后的疯狂和决绝!“啪!”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跺脚!
那只昂贵无比、镶嵌着碎钻的细高跟鞋,鞋跟应声而断!我的身体猛地失去了平衡,
眼看就要彻底栽下去!“啊!”楼下和远处天台出口处同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我整个身体凭着一种亡命徒般的本能,重心诡异地向后一甩!
那只断掉的、只剩下尖锐茬口的鞋子,带着我全身的重量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狠狠砸向我身后的虚空!瞄准的,正是刚才系统“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滋——!!!
”一声极其刺耳、类似于电流过载甚至带着点隐约金属撕裂声的尖锐噪音,
猛地在我脑海中炸开!比之前所有的警告和惩罚都要凄厉、痛苦、混乱!【警告!
遭遇未知能量冲击…核心防护…警告!
…体…受…损…程…序…紊乱…滋…】那冷酷无情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扭曲,
断断续续,透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痛苦?成了!哪怕只有一丝缝隙!
也足以让我在完全崩溃前,抓住唯一的生机!
断掉的鞋跟大概只是砸中了承载它意志的某种无形“介质”,并非本体。但足够了!
这瞬间的干扰和混乱,就是我的机会!我借着身体后甩的力道,
双手死死扒住了天台边缘粗糙冰冷的水泥台面!
断裂的指甲在粗糙的混凝土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留下几道刺目的血痕。
巨大的惯性带着我的身体狠狠撞在冰冷的水泥外墙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呃……”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我强行咽了下去。
我像一条濒死的鱼,狼狈地挂在悬崖边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真丝衬衫。
“林晚!”厉墨琛的怒吼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不定,他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一步,
似乎想伸手,但立刻又停住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像是在评估一件失控的、可能带来麻烦的危险品。宋清婉则发出一声更夸张的惊呼,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抖得更厉害,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被意外打断好戏的阴霾。我顾不上他们,也顾不上身体的剧痛。
识海里,那尖锐的噪音还在持续,但系统的声音似乎正在艰难地重新凝聚,
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前所未有的冰冷怒意:【宿主林晚!严重违规!干扰系统运行!
判定为……最高级叛……逆!立即执行……最高级惩罚!抹杀……】抹杀?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但下一秒就被更汹涌的怒火烧成灰烬!“最高级惩罚?
”我在识海里嘶声冷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血沫,“来啊!
看看是你先抹杀我,还是我先把你这堆破铜烂铁拆了当废品卖!
”3系统暴走的瞬间【狂妄!蝼蚁!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属于“情绪”的波动,
那是极致的愤怒和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惊疑,【惩罚启动!强制接管身体控制权!
目标:完成跳楼情节!】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刺骨的力量骤然降临!
像无数条冰冷的铁链瞬间勒紧我的四肢百骸!我的身体猛地一僵,完全失去了自**!
我的手指,一根一根,被那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强行掰开,离开了赖以支撑的水泥台面!
我的身体,像被无形的丝线提拉着,僵硬地、违背我所有求生意志地,重新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地再次面向那吞噬一切的深渊!“不——!”我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
用尽全部意志去抵抗那侵入骨髓的冰冷操控,却如同蚍蜉撼树!我的身体,
被那股力量操控着,像一个提线木偶,
左脚已经机械地、麻木地再次踏上了天台那狭窄的、象征着死亡的边缘。
冰冷的恐惧再次扼住了我的喉咙。这就是**控的感觉?像一个没有生命的道具,
被随意摆弄,连死亡的方式都要由别人决定?【宿主林晚,最后一次机会。
】系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掌控感,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嘲弄,
【完成你的使命。否则,惩罚将升级至……】“使命?”我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看向深渊,
而是死死盯住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要穿透那无形的屏障,
直视那个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嘴角,却扯开一个近乎疯狂、带着血腥味的弧度。
“我的使命……”我的声音嘶哑,却在识海里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砸向那个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