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肖然,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她掉一滴眼泪我都会心疼不已。
现在,她哭得再撕心裂肺,在我看来也只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放手。”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放!”她把我的腿抱得更紧了,“陈枫,你不能这么绝情!你忘了我们以前有多开心吗?你忘了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吗?”
“你也说了,是以前。”我试图把腿抽出来,但她抱得太死。
“我承认我鬼迷心窍,我一时糊涂!但是我是爱你的啊陈枫!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就算你不认他,他也需要一个爸爸啊!”
她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需不需要爸爸,关我屁事?你去找那个王强啊!他是孩子的亲爹,他才有义务负责!”
“他就是个玩玩的!他根本不想要孩子!”肖然哭喊道,“陈枫,只有你能帮我了!”
“帮你?”我气笑了,“帮你养野种吗?肖然,你是不是觉得我陈枫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
我懒得再跟她纠缠,用力一甩腿,将她甩开。
她猝不及防,一**坐在了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或许是我的动作太粗暴,她突然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呼。
“啊……我肚子好痛……”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上前扶她。
但随即,我就停住了脚步。
我凭什么要管她?
她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她痛死,流产,都与我无关。
“陈枫……救我……送我去医院……”她蜷缩在地上,声音微弱地向我求救。
我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她。
心里的两个小人正在激烈地交战。
一个说,她再怎么错,也是一条人命,不能见死不救。
另一个说,她活该,这是报应。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
我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喂,120吗?这里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有人突发急腹症,需要救护车。”
我冷静地报上地址,然后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我没有再看她一眼,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曾经被我视作家的地方。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还能听到她痛苦的**声。
我没有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心就会软。
我不能软。
对她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拖着箱子,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夜晚的风很凉,吹得我有些发冷。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朋友家?酒店?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却发现没有一个可以去打扰的人。
原来,我这么失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我看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楼道,又看着他们把肖然抬了出来。
她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如纸,嘴里还在喃喃地念着什么。
我离得远,听不清。
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在骂我。
骂我无情,骂我冷血。
无所谓了。
救护车呼啸而去,小区又恢复了平静。
我站起身,拖着箱子,走出了小区。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洗完澡,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我和肖然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我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
那些曾经让我觉得甜蜜无比的回忆,此刻却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地凌迟着我的心。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我顶着一双熊猫眼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肖然的母亲。
她一看到我,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我的脸**辣地疼。
“陈枫!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然然都快被你害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睡觉!”
丈母娘的声音尖利刺耳,引得走廊里其他客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捂着脸,冷冷地看着她:“她怎么样,跟我有关系吗?”
“你!”丈母-娘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然然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负责就算了,还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害得她大出血,差点连命都没了!我告诉你,要是然然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的孩子?”我笑了,“阿姨,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这两个月一直在外地,怎么让她怀孕?”
丈母娘愣住了。
显然,肖然并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你……你胡说什么!然然说了,孩子就是你的!”
“是吗?”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我昨天在游泳馆里录下的,肖然和那个王强互相指责的对话。
“……明明是你自己主动勾引我的!你说你男朋友常年不在家,你很寂寞!”
“……是你!是你趁着教我游泳的时候对我动手动脚……”
清晰的对话从手机里传出来,丈母-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调色盘还精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听了听录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阿姨,现在你听清楚了?”我关掉录音,冷冷地看着她,“你女儿肚子里的,是个野种。我陈枫还没那么**,要去给别人养儿子。”
“你……你……”
丈母娘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什么?”我上前一步,逼视着她,“当初你们家要二十万彩礼,一套全款房,我二话没说,全都满足了。我自问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们家的地方。现在你女儿给我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你还想让我当这个冤大头?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
我的话句句诛心,丈母-娘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女的也太不是东西了,自己出轨还想赖在男朋友身上。”
“就是,这男的也够倒霉的。”
丈母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大概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撂下一句狠话:“陈枫,你给我等着!”
然后就灰溜溜地跑了。
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
我知道,这事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