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作为公司曾经的卷王之王,我为老板的别墅添砖加瓦。老板感动之余,
反手给我降薪百分之三十,美其名曰“激发狼性”。我默默掏出计算器,
从此八小时内我是你爹,八小时外咱俩谁是谁爹,还不一定呢。正文:一“江哲,
来一下我办公室。”内线电话里,总监刘海栋的声音带着一种油腻的、志得意满的腔调。
我放下手里刚做到一半的季度报告,眉头都没皱一下,起身走了过去。
作为“宏图科技”销售部的金牌员工,连续三年的销冠,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的召唤。
加班是我的标签,业绩是我的战袍。我甚至一度觉得,公司门口那两只石狮子,
都应该有我一个。总监办公室的门没关。刘海栋正靠在他的真皮大班椅上,
慢悠悠地泡着一壶普洱,茶香和他人一样,都透着一股子陈腐的炫耀味。“小江啊,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眼睛却盯着自己刚换的最新款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像是在检阅什么重要的军情。我坐下,没说话。我知道他的套路,先晾你一会儿,
让你心里发毛,他才好拿捏。果然,三分钟后,他终于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小江啊,你来公司多久了?”“三年零四个月,刘总监。
”我回答得精准,就像我报给客户的每一个数据。“嗯,三年多了。”他点点头,
一副“我很器重你”的表情,“这三年,你的努力,公司都看在眼里。你为公司创造的价值,
也是有目共睹的。”我心想,终于要到正题了。升职?加薪?还是给个项目负责人?
毕竟上个季度,我一个人完成了整个部门百分之四十的业绩,
把公司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客户那里,硬生生啃下来一个八百万的大单。刘海栋放下茶杯,
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决定。
“公司最近在进行人事结构优化,旨在激发员工的潜能和狼性。经过董事会慎重考虑,
也结合了你个人的发展情况……”他顿了顿,似乎在享受我脸上即将出现的狂喜。
“……公司决定,对你的薪资结构进行一次调整。”来了!我心里一阵激动。
“为了让你更有奋斗的动力,摆脱舒适区,从下个月开始,你的底薪下调百分之三十。当然,
提成点数不变。”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空气仿佛也跟着凝固了。我看着刘海栋,
他正带着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慈父般微笑看着我。那笑容里,三分虚伪,七分看好戏。
他大概是想看到我震惊、愤怒、甚至是乞求的表情。但我没有。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脑子里飞速运转。底薪两万,下调百分之三十,就是一万四。少了六千。我的工作强度,
是标准的“996”,有时候甚至是“007”。平均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
一个月工作二十六天。之前的时薪,大概是两万除以(十二乘以二十六),
约等于六十四块一毛。现在,一万四除以(十二乘以二十六),约等于四十四块八毛。
每小时的价值,缩水了将近二十块。我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刘海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可能没想到,我居然是这个反应。不吵不闹,不哭不叫,就像一个被按了静音键的弹簧。
“怎么?小江,有想法?”他试探性地问道。我终于有了反应。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微笑。“没有想法,总监。”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完全理解并拥护公司的决定。我觉得这个决策非常英明,
充满了对我们年轻员工的鞭策和激励。”这下轮到刘海栋懵了。他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
轻人不要只看眼前”、“公司平台更重要”、“这是对你的考验”……瞬间全堵在了嗓子眼,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我坚信,
在总监您的英明领导下,我一定能爆发出更强的狼性,为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
”我继续补充道,语气诚恳得能当场入党。刘海D张了张嘴,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好,好。你能这么想,就很好。不愧是我看重的人才。
”“谢谢总监栽培。”我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工作了。毕竟,
时间就是金钱,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回到工位上,
旁边的同事王凯立刻凑了过来,一脸的紧张和八卦。“哲哥,老刘找你啥事?看他那德行,
是不是要给你画大饼了?”我坐下来,打开电脑,调出计算器,然后打开一个文档,
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王凯好奇地伸过头来。
只见文档的标题是:《关于“江哲”个人工作性价比的优化方案》。
下面是几行字:原薪资:20000元/月。现薪资:14000元/月。降幅:30%。
结论:为匹配新的薪酬体系,自即日起,
本人工作时长、工作强度、工作情绪投入、工作责任心,均同步下调30%。
具体执行细则:工作时长:原每日12小时,下调30%后为8.4小时。
考虑到午休1小时,每日实际工作时间为7.4小时。为方便计算,按8小时工作制执行,
上午9点到岗,下午5点30分准时下班,午休1.5小时,多出的半小时用于带薪拉屎。
工作内容:核心KPI相关的任务优先处理,非核心、临时性、表演性工作,一概拒绝。
沟通成本:所有非必要会议,一概不参加。所有需要动脑的复杂问题,请以书面形式提交,
并预留至少24小时处理时间。八小时外,手机静音,微信不回,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情绪价值:停止提供任何情绪价值。不主动,不拒绝(看情况),不负责。所有甩锅行为,
将以书面形式记录并抄送相关领导。王凯看着这份文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哥!我亲哥!你这是要干啥?你疯了?降薪就降薪,
你这……你这是要造反啊!”我关掉文档,表情平静地看着他。“造反?不,
我这是在积极响应公司的号召。”“什么号召?”“性价比啊。”我理所当然地说道,
“老板用一万四的工资,想买我两万的服务,那他就是想白嫖。我这个人,
最讨厌别人白嫖我。他给我多少钱,我就给他多少货,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这叫契约精神。
”王凯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憋出来一句:“你……你这是在玩火!”我笑了笑,
没再解释。玩火?不,我只是想告诉他们,火,有时候也能把房子点了。二第二天,周一,
例会。这是刘海栋最喜欢的环节。每周一的早上,他都会召集部门所有人,
开一个长达两小时的“动员会”,美其名曰“统一思想,明确目标”,
实际上就是他的个人秀时间。以往,我是这个秀场上最卖力的捧哏。他抛出的任何问题,
我都能第一时间给出详尽的解决方案;他吹嘘的任何牛皮,
我都能恰到好处地送上崇拜的目光。但今天,不一样了。我准时九点整打卡,不早一秒,
不晚一秒。然后去茶水间,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一杯枸杞红枣茶,养生。
等我晃到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刘海栋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上周的“辉煌战绩”,
其实就是把我那个八百万的单子揉碎了,掰开了,
从各个角度吹嘘他自己“高瞻远瞩的战略布局”。看到我进来,他被打断了话头,眉头一皱,
但看到我手里热气腾腾的茶杯,又不好发作,只能干咳一声,示意我赶紧坐下。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我的小本本。王凯坐在我旁边,用眼神疯狂示意我:哥,
你迟到了!你居然敢在老刘的例会上迟到!我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然后在本子上写下今天的日期,以及“工作日志”四个大字。刘海栋的个人秀继续。
半小时后,终于进入了“布置任务”环节。“城西那个‘天启项目’,之前一直是江哲在跟。
这个项目很重要,是我们下半年的重点。江哲,你对这个项目有什么新的想法和推进计划吗?
给大家讲一讲。”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以往这个时候,我会立刻站起来,
打开投影,调出我早已准备好的几十页PPT,从市场分析、竞品对比,
到客户痛点、解决方案,再到未来三年的合作规划,讲得头头是道,
让刘海栋脸上倍儿有面子。但今天。我合上我的小本本,慢悠悠地抬起头,
迎着刘海栋期待的目光,字正腔圆地说道:“报告总监,我的想法是,全力以赴,拿下项目。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全力以赴,拿下项目?这算什么狗屁计划?
这不就是一句正确的废话吗?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目标,需要你这个销冠在例会上提出来?
刘海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红。他可能以为我没听清,
又重复了一遍:“我是问你,具体的,推进计划!”“哦,具体的啊。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具体的计划就是,
在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的前提下,积极与客户沟通,深刻理解客户需求,最终促成合作。”噗。
我听到旁边有人没忍住,发出了轻微的笑声,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王凯在桌子底下疯狂地踢我的脚,脸上全是冷汗,嘴型无声地对我说:“哥,别骚了,
会出事的!”刘海栋的脸色,已经从涨红变成了铁青。他握着笔的手都在抖。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估计已经被凌迟了。“江哲!”他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我的名字,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要的是可以落地的执行方案!方案!你懂吗?”“懂。
”我点点头,然后从我的小本本上撕下一页纸,拿起笔,在上面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纸条递了过去。“总监,这是我初步的方案,您先过目。
”刘海栋疑惑地接过纸条,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想看看我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见那张纸条上,
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随机应变。”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刘海栋头顶上,
仿佛有青烟冒起。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嘴唇哆嗦着,想骂人,却因为太过愤怒,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表情,就像是便秘了半个月,最后只崩出来一个屁。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气味。所有同事都低着头,
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都在强忍着笑意。“你……你……”刘海栋指着我,手指头都在颤。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会议室门口传来。“刘总监,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
”所有人回头,只见公司CEO,人称“冰山女王”的苏晴,正站在门口,
面无表情地看着会议室里这滑稽的一幕。刘海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愤怒的表情,拿着那张纸条就冲了过去。“苏总!您来得正好!您看看!
您看看江哲!我让他做项目计划,他就给我这个!这简直是藐视公司纪律,消极怠工!
”苏晴接过那张写着“随机应便”的纸条,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又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我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躲,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全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王凯已经快把自己的大腿掐紫了。所有人都觉得,我死定了。顶撞直属上司,
还被CEO抓个正着,这不得当场卷铺盖滚蛋?然而,苏晴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当场石化。
她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淡淡地开口:“大道至简。”什么玩意儿?
刘海栋懵了。所有同事都懵了。我也懵了。只听苏晴继续说道:“真正的顶级操盘手,
从来不会被所谓的计划束缚。市场瞬息万变,客户的需求也随时在调整,
任何过于详尽的计划,在执行层面都会变得僵化。‘随机应变’这四个字,看似简单,
实则是对操盘手个人能力、市场洞察力和资源调动能力的极致考验。
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大智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呆滞的刘海栋。“刘总监,
看来你对人才的理解,还需要再深刻一些。不是每个人,都敢在计划书上只写这四个字的。
这背后,是绝对的自信和底气。”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留下一整个会议室的人,在风中凌乱。刘海栋拿着那张纸条,哦不,纸条已经被苏晴收走了。
他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表情精彩得像个调色盘。他看看我,
又看看苏晴离去的方向,脑子里估计已经是一团浆糊。我对着他,
再次露出了那个真诚的微笑,然后施施然走回自己的座位,在我的工作日志上,
轻轻写下一行字:“今日工作小结:用四个字,完成了一项复杂的工作计划,
并得到了CEO的高度认可。效率提升百分之九十九。性价比,极高。”王凯凑过来,
看着我的日志,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他压低声音,
用气声问我:“哥……你是不是给苏总下降头了?”我合上本子,端起我的枸杞红枣茶,
吹了吹热气。“格局小了,兄弟。”我淡淡地说道,“这叫降维打击。
”三自从“随机应变”事件之后,我在公司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刘海栋看我的眼神,
像是看一个扎手的刺猬,想动我,又怕被苏总的“大智慧”理论给扎到。
其他同事则把我当成了某种都市传说,一个敢于正面硬刚总监,
还能让CEO亲自下场背书的神人。只有王凯,
每天都用一种看“濒危保护动物”的眼神看着我,生怕我哪天就因为“作死”而灭绝了。
而我,则严格遵守着我的《性价比工作法》。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工位上,打开电脑,
先花十分钟浏览新闻,了解国家大事。然后开始处理邮件,
只回那些标题里带着“紧急”和“重要”字样的。至于那些“周知”、“转发”的,
一概已读不送。上午处理核心业务,到了十一点半,准时起身,去楼下餐厅吃饭。
坚决不点外卖,因为等外卖的时间,会挤占我宝贵的午休。下午一点半,回到公司,
先去卫生间进行三十分钟的“带薪排毒”,顺便刷刷短视频,给生活找点乐子。两点钟,
回到工位,继续处理核心业务。到了五点二十五分,我就会开始保存文件,清理桌面。
五点三十分整,电脑屏幕准时黑掉,我背上包,在全办公室同事惊愕的目光中,
第一个冲向打卡机。那潇洒的背影,仿佛不是去赶地铁,而是去参加诺贝尔颁奖典礼。起初,
刘海栋还想拿我杀鸡儆猴。有一次,下午五点三十一分,我人已经走到公司大门口了,
他打了我的电话。“江哲!你人呢?‘天启项目’的客户临时要开个电话会,
你马上回会议室!”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看了看手表,
语气十分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刘总监,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我的个人时间,
需要另外付费。”“付费?你跟我谈付费?江哲,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刘海栋在电话那头咆哮。“总监您别生气,我也是按照公司的规矩来嘛。
”我慢悠悠地说道,“公司给我们交的社保里,可不包含下班时间的意外险。
万一我回来开会的路上,发生点什么意外,算工伤吗?公司给报销吗?再说了,
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八小时工作制。超出部分,就属于加班。劳动法规定,
加班是要给加班费的。您要是觉得这个会有必要开,没问题,
您先跟人事和财务申请一下我的加班流程,我收到邮件确认后,立刻打车回来。哦对了,
打车费,也得报销。”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想象到刘海栋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给我等着!”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耸耸肩,把手机调成静音,开开心心地坐上了回家的地铁。从那以后,
刘海栋再也没在下班后给我打过电话。但是,他开始在工作时间给我使绊子。
他把我手头最优质的几个客户资源,都转给了他新招来的一个心腹,叫李伟。这个李伟,
业务能力一塌糊涂,但拍马屁的功夫堪称一绝,
每天“刘总监英明”、“刘总监威武”不离口,哄得刘海栋心花怒放。然后,
刘海栋把一堆积压了很久、谁都不愿意碰的烂摊子,全都扔给了我。比如,
一个已经拖欠了两年尾款,老板跑路了的皮包公司;一个投诉了八百遍,
要求退货退款的奇葩客户;还有一个远在十八线小县城,需要上门安装调试,
但预算只有五百块钱的“战略合作伙伴”。他把这些资料“啪”地一声摔在我桌子上的时候,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穿小鞋了,这简直是想把我直接活埋。
李伟更是站在刘海栋身后,冲我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王凯急得快哭了,
把我拉到茶水间:“哥!他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要不……要不你服个软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啊!”我给他递了杯水,让他冷静。“软?为什么要服软?”我反问,
“他给我发的就是处理这些烂摊子的工资,我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可这些根本就办不成啊!”王凯说。“办不成,那是他的决策失误,
又不是我的执行问题。”我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我的任务,是‘处理’,
不是‘处理好’。一字之差,谬以千里。”回到工位,我把那堆资料分门别类。
那个老板跑路的公司,我直接在系统里把状态改成了“坏账”,
然后写了一份长达五页的《关于该笔烂账形成原因及责任追溯的分析报告》,
报告的最终结论是:由于前期项目负责人(恰好是刘海栋)风险评估不足,盲目推进合作,
导致公司财产流失。建议公司启动内部追责程序。那个投诉八百遍的奇葩客户,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他所有的投诉邮件、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全部整理成一个文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