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站在《非遗新生》综艺录制现场的后台,指尖冰凉,耳边是化妆师压低声音的八卦。
“听说了吗?沈家那位真千金,就是她,”化妆师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沈明珠,
“待会儿要在节目里展示苏绣绝活,据说是沈家特意请了非遗大师紧急培训的,
就为今天一鸣惊人。”“那旁边那个……”助理眼神瞟向沈清辞,带着毫不掩饰的同情。
“还能是谁?养了二十年的假货呗。鸠占鹊巢,现在正主回来了,
可不就得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听说沈家连姓都要收回去,今天录完节目,
就得搬出沈家别墅了。”沈清辞垂下眼睫,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二十年,
她在沈家谨小慎微,努力学礼仪、学才艺、学经营,试图配得上“沈家大**”这个身份,
得到养父母哪怕一丝真心的认可。可血缘面前,二十年朝夕相处的情分薄如蝉翼。
沈明珠一出现,带着那份亲子鉴定,她拥有的一切瞬间化为泡影。“沈清辞,发什么呆?
该你上场了!”执行导演不耐烦地催促。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走向那扇通往炫目舞台和无数审视目光的门。沈家养母林婉秋昨天的话还在耳边:“清辞,
今天好好配合明珠。你毕竟在沈家受了二十年恩惠,临走,别让沈家难堪。
节目组那边我们打过招呼,会给你几个镜头,算是全了最后的情分。”恩惠?情分?
沈清辞心里一片荒芜的冷笑。她只是他们彰显仁慈的工具,是衬托真千金善良大度的背景板。
舞台上灯光璀璨。主持人正在热情介绍沈明珠:“欢迎我们沈氏集团的千金,明珠**!
听说明珠**为了传承传统文化,特意学习了濒临失传的‘苏绣双面异色绣’,
今天将为我们带来精彩展示!”沈明珠一袭高定礼服,笑容甜美,对着镜头挥手,
目光扫过沈清辞时,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得意与轻蔑。她身边的沈父沈母,更是满眼骄傲。
轮到沈清辞,介绍简短而尴尬:“这位是……沈清辞**,
也将参与我们本次的非遗体验环节。”没有头衔,没有背景,
甚至连“沈家养女”几个字都省去了,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临时工。
弹幕已经刷了起来:【真千金VS假千金,现场对峙!**!】【沈明珠好美!
不愧是真正的豪门千金,气质真好!】【旁边那个就是冒牌货?脸皮真厚,还好意思出来。
】【听说她赖在沈家不走,花沈家钱如流水,现在正主回来傻眼了吧?】【节目组干嘛请她?
辣眼睛!】第一个环节,是嘉宾挑选一项非遗项目进行初步体验。
节目组准备了苏绣、剪纸、泥塑、漆器等几个工作台。沈明珠毫不犹豫地走向苏绣台,
姿态优雅地坐下,拿起绣绷,对着镜头嫣然一笑:“我学艺不精,
只是不想让老祖宗的手艺在我们这代人手里断了传承,献丑了。”她绣的是一朵简单的牡丹,
针法虽显生涩,但架不住镜头怼着拍,加上“豪门真千金为爱学非遗”的人设,
弹幕一片吹捧。沈清辞静静地走到最角落、无人问津的漆器工作台。黑沉沉的工具,
暗红色的漆料,看起来毫不起眼。她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个。但不知为何,
指尖触碰到那些冰冷工具时,心头莫名一跳。“清辞选了漆器?”主持人过来搭话,
语气有些微妙,“漆器**可是很需要耐心的,工序繁琐,容易弄脏手呢。”言下之意,
你这娇生惯养(虽然现在不是了)的假千金,能行吗?沈清辞没说话,
只是拿起一把小小的漆刮。就在她手指握紧刮刀的刹那——“叮!
检测到强烈守护意愿与濒危传承物接触,符合绑定条件……”“非遗守护传承系统激活成功!
”“正在扫描宿主资质……绑定中……”“绑定成功!宿主:沈清辞。
初始传承领域:漆器(国家级非遗)。授予天赋:【匠心独具】、【材质通感】。
发放新手礼包:【基础漆器技法(精通)】、【大漆过敏免疫】。能量点:100。
”“发布新手任务:在镜头前完成一件基础漆器(犀皮漆工艺)小件。
任务奖励:能量点+200,解锁【漆画】分支知识。失败惩罚:无(新手保护期)。
”一连串机械音在沈清辞脑中响起,清晰得不容错辨。与此同时,
海量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关于大漆的特性、采集、炼制,
灰、裱布、上漆、磨显……关于犀皮、剔红、螺钿、雕填等种种工艺的细节步骤、技法要点。
那些原本陌生晦涩的知识,此刻如同与生俱来般烙印在她记忆里。
手指触及工具和生漆原料时,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系统?非遗传承?
沈清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不知道这系统从何而来,但直觉告诉她,
这可能是她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她抬眼,看向镜头,第一次主动开口,
声音清晰平静:“我想试试漆器,犀皮漆。”主持人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回应,
还说出一个专业名词。弹幕也飘过几句【哟,还知道犀皮漆?背过资料吧?】。
沈清辞不再理会外界。她沉下心来,
系统赋予的【材质通感】让她能清晰感知到手中生漆的粘稠度、细腻度,
以及旁边各种颜料的特性。她选择了黑、红、金三色漆。动作有些生疏,但步骤却异常准确。
调漆,打埝(**凸起纹理),上色漆,一遍又一遍,层层叠加。她全神贯注,
仿佛周遭的喧嚣、镜头、审视的目光都不存在了。世界只剩下手下的漆胚,
和心中流淌的技法。时间一点点过去。其他嘉宾的体验环节笑料百出,泥塑捏成四不像,
剪纸剪坏了好几张,沈明珠的牡丹绣得慢,
但不时有“不小心”刺到手指、眼眶微红又坚强的镜头,惹人怜爱。只有沈清辞这个角落,
安静得近乎沉闷。镜头偶尔扫过,也只看到她低着头,手上、围裙上沾了不少漆料,
显得有些狼狈。【假千金在干嘛?发呆吗?】【弄得好脏,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
】【装模作样,等会儿肯定出丑。】沈明珠瞥了一眼沈清辞那边,嘴角微勾。漆器?
那种又脏又累、还容易过敏的活儿,也就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会选。沈清辞越狼狈,
越能衬托她的优雅得体。两个小时后,初步体验环节结束。嘉宾展示成果。沈明珠举起绣绷,
上面是一朵勉强能看出形状的牡丹,她有些羞涩:“第一次在大家面前绣,太紧张了,
绣得不好。”弹幕自然是【已经很棒了!】【明珠好谦逊!】。轮到沈清辞。
她的漆器还远未完成,只进行到中途。主持人过来,
看着她面前那个黑乎乎、布满不规则凸起、看起来有些丑陋的半成品,
语气带着调侃:“清辞的漆器……看来还需要很多时间打磨啊。漆器就是这样,慢工出细活。
”沈清辞拿起那个半成品,用沾了水的细砂纸,开始轻轻打磨。这是一个关键步骤,
犀皮漆的纹理就靠打磨显现。砂纸摩擦的声音有些刺耳。镜头对准了她手下。起初,
只是黑色的漆面。但随着打磨,奇迹发生了。黑色之下,隐约透出暗红色。继续打磨,
红**域扩大,纹理开始显现,并非杂乱无章,
而是一种流动的、如同云霞又似水波的天然肌理。再磨,
璀璨的金色突然从红与黑的交织中跳跃出来!一点,两点,一片……仿佛乌云散开,
露出其后瑰丽的霞光与星辰。黑、红、金三色交织缠绕,纹理层层叠叠,变幻无穷。
光滑的漆面在手电筒光(主持人下意识递过来)的照射下,
流转着深邃温润、华美神秘的光泽。那根本不是一件半成品,而是一块初现瑰丽的璞玉,
已足以震撼人心!全场瞬间安静了。连弹幕都空屏了几秒。主持人张大嘴巴,凑近看,
不可思议:“这……这是你刚才做的?就这两个小时?”沈清辞停下打磨,
用软布轻轻擦拭漆面。那小块漆板在她手中,宛如一片凝固的夜空与霞光,美得惊心动魄。
她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打了底,上了几层色漆,粗磨了一下。犀皮漆要反复上漆数十遍,
精磨抛光,至少数月才能成器。这,连半成品都算不上。
”可就是这“连半成品都算不上”的东西,那天然去雕饰、流光溢彩的纹理,
那深邃厚重的质感,已经碾压了现场所有嘉宾的“体验成果”。【**!我瞎了?
这是刚才那块黑疙瘩?】【这纹理!这光泽!是魔术吧?】【她不是说第一次接触漆器吗?
骗鬼呢!】【只有我觉得……她刚才打磨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吗?
那种专注沉静的气质……】【假的!肯定是节目组准备好的道具!她就是个托!
】沈明珠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死死盯着沈清辞手中那块流光溢彩的漆板,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团粗糙的绣线,
一股强烈的羞辱感和危机感猛地窜上心头。不可能!这个冒牌货怎么会这种东西?
还做得……这么好看!沈父沈母也愣住了,看着沈清辞的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这个他们从未正眼瞧过、认为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的养女,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手艺?
主持人毕竟是专业的,很快反应过来,激动道:“太不可思议了!清辞,
你这手法看起来非常专业啊!难道以前学过?”沈清辞抬起眼,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沈明珠,
扫过惊愕的沈父沈母,最后看向镜头,缓缓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系统学过。
只是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见过邻居老漆匠做过。看了几次,自己瞎琢磨过。
可能……有点天赋吧。”乡下外婆家?邻居老漆匠?沈家父母心里一咯噔。
沈清辞的亲生父母据说早逝,她是由乡下外婆带大,
七岁才被沈家偶然找到(当时以为是流落在外的血脉)接回来。那些年,沈家嫌她出身低微,
从不让她提起乡下的事,他们也从未关心过她在乡下见过什么,学过什么。瞎琢磨?
有点天赋?这天赋也太离谱了!主持人心里吐槽,但脸上笑容更盛:“天才!这绝对是天赋!
清辞,你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观众朋友们,这才是非遗的魅力,化腐朽为神奇!
”直播间人气暴涨,#沈清辞犀皮漆#的词条空降热搜末尾。舆论开始出现微妙反转。
【难道我们错怪她了?她好像真有本事?】【这手艺没几年功夫练不出来吧?
瞎琢磨能琢磨成这样?】【沈家是不是眼瞎?放着一个非遗天才不培养,
去捧那个绣花枕头的真千金?】【只有我注意到沈明珠和她爸妈的脸色吗?笑死,
像吃了苍蝇。】沈明珠看着弹幕,看着沈清辞瞬间吸引走的所有目光,
听着主持人对沈清辞毫不吝啬的夸赞,胸口剧烈起伏。不行!不能让她翻身!
今天的主角必须是自己!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走到沈清辞身边,
亲热地想挽她的胳膊:“姐姐好厉害呀!以前都不知道你有这手艺。不过漆器**又脏又累,
还容易过敏,姐姐的手这么漂亮,可要小心点。”沈清辞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碰,
拿起那块漆板,指尖轻轻拂过温润的漆面,抬眼,看向沈明珠,目光清澈而直接:“手艺活,
靠的是手,更是心。脏也好,累也罢,东西做出来了,魂在了,就值得。”她顿了顿,
声音不大,却透过别在衣领的麦克风清晰传遍全场:“就像人,皮囊或许光鲜,
内里是草包还是锦绣,时间久了,总会磨出来。”一语双关。现场瞬间死寂。沈明珠的脸,
唰地一下,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