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赌约。

一个关于分数和要求的赌约。

林晚舟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蜜糖，甜得有些发晕。

他说，任何要求。

这四个字，像一句魔咒，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如果……如果她真的考到了一百分以上，她可以向他提什么要求呢？

和他一起看一场电影？

让他……做她一天的男朋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晚舟的脸就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连忙甩了甩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都甩出脑海。

一百分，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怎么？不敢？”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谁说我不敢！”林晚舟被他一激，想也不想地就应了下来，“一言为定！”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万一考不到，他会提什么要求？

顾言看着她那副又懊恼又倔强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一言为定。”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上去吧，明天开始，补课时间加倍。”

林晚舟回到家，第一次对学习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她把那张六十分的数学卷子贴在墙上，时刻提醒自己。

为了那个“任何要求”，也为了不输掉这个赌约。

她拼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舟像是变了一个人。

上课的时候，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神游天外，而是全神贯注地听讲，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知识点。

下课的时候，她也不再趴着睡觉，而是拿着题目去问老师，或者自己埋头苦做。

放学后，就是她和顾言的“二人世界”。

顾言是个非常优秀的“老师”。

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问题所在，并且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帮她梳理知识点。

他的耐心，超出了林晚舟的想象。

有时候一道题，他会换好几种方法讲给她听，直到她彻底弄明白为止。

随着月考的临近，两人的相处也越来越自然。

他们会一起在学校的食堂吃饭，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沉默，但气氛不再尴尬。

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打饭都会特意跟阿姨说一声。

她会发现他喜欢喝冰可乐，偶尔会提前买好一瓶，在他讲题讲得口干舌setwd的时候递给他。

这些细微的默契，像藤蔓一样，悄悄地在两人之间蔓延生长。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陈安安的眼睛。

自从那天被打了一巴掌后，她倒是没有再明着找林晚舟的麻烦。

但她看林晚舟的眼神，却越来越怨毒。

她会故意在林晚舟路过的时候，和她的**妹大声地讨论哪个牌子的包包又出了新款。

也会在林晚舟去打水的时候，故意“不小心”撞她一下，然后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一句“对不起”。

这些小动作，林晚舟都看在眼里，但她懒得计较。

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数学上。

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应付这些无聊的挑衅。

只要陈安安不触及她的底线，她都可以当做没看见。

月考的前一天晚上，是最后一次补课。

顾言给她准备了一套模拟卷。

“两个小时，做完它。”

林晚舟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答题。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顾言就坐在她旁边，没有看书，也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

让林晚舟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两个小时后，林晚舟停下了笔。

“做完了。”

她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体都快被掏空了。

顾言拿起卷子，开始批改。

林晚舟紧张地看着他，手心里全是汗。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每当他手里的红笔画上一个“√”，她的心就跟着雀跃一下。

每当他画上一个“×”，她的心就跟着沉一下。

终于，他批完了最后一道题。

他抬起头，看着她。

“一百一十五分。”

他说。

林晚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吗？”

她抢过卷子，看着上面那个鲜红的“115”，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做到了！

她真的考到了一百分以上！

“别高兴得太早。”顾言的声音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这只是模拟卷，比月考要简单。”

“那也……”林晚舟还是很高兴，“这也是我第一次考这么高的分数。”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顾言。”

这声“谢谢”，发自肺腑。

如果没有他，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进步。

“想好要提什么要求了吗？”顾言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晚舟的脸一红，心跳又开始加速。

“等……等我真的考到了一百分再说吧。”

“好。”

顾言站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林晚舟的心情格外轻松。

她甚至开始哼起了歌。

虽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巷子口，但她却觉得，今晚的路灯，格外的亮。

“明天考试，别紧张。”临别时，顾言对她说。

“嗯！”林晚舟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是为我。”顾言纠正她，“是为你自己。”

林晚舟看着他，笑了。

是啊，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那个虚无缥缥的要求。

第二天，月考如期而至。

林晚舟走进考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当数学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了起来。

她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卷子。

题型和难度，都和顾言给她做的模拟卷差不多。

她心里有底了。

她拿起笔，开始认真地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考场里只听得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林晚舟做得很顺利。

那些曾经让她头疼不已的函数和几何，此刻在她的笔下，都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当她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时，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她长舒一口气，开始检查。

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

直到考试结束的**响起，她才放下了笔。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她感觉阳光都变得格外灿烂。

虽然还不知道结果，但她有预感，这次应该考得不差。

下午考完最后一门，月考正式结束。

同学们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欢呼着冲出了教室。

林晚舟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顾言却叫住了她。

“对一下答案？”他拿着一张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公式。

林晚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好。”

两人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

顾言拿出卷子，从第一题开始，和她对答案。

每对一个，林晚舟的心就跟着起伏一下。

当所有题目都对完，林晚舟nervously地看着他，“怎么样？”

顾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你自己估了多少分？”

林晚舟咬了咬唇，“应该……能有一百吧？”

她其实心里没底，怕自己期望太高，失望越大。

顾言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突然笑了。

他很少笑。

但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和煦。

“林晚舟，”他说，“恭喜你，你的要求，可以准备了。”

林晚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真的吗？我……我考了多少分？”

“如果不出现计算错误的话，”顾言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一百二十三。”

一百二十三！

林晚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了。

她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面前的顾言。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激动得语无伦次。

顾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女孩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很好闻。

她的头发很软，蹭在他的下巴上，有些痒。

他能清楚地听到她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慢慢地，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回抱住了她。

“嗯，你做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舟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猛地松开手，后退了好几步，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顾言的耳根，也有些微微发红。

他清了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暧昧。

“那个……”林晚舟绞着手指，不敢看他，“我的要求……什么时候可以兑现？”

“随时。”顾言说。

“那……”林晚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个周六，你有空吗？”

“有。”

“你可不可以……”她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陪我去看一场电影？”

电影院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林晚舟和顾言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这是她第一次和男生一起看电影。

还是和她暗恋的男生。

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电影放的是一部爱情片。

情节有些老套，但林晚舟却看得很认真。

因为，坐在她身边的人，是顾言。

当电影放到男女主角接吻的镜头时，林晚舟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顾言。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显得格外好看。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在那个瞬间，林晚舟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