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当公司把我的工资砍掉一半,还指望我像以前一样当牛做马时,
我决定教他们一个道理:有些螺丝钉,拆下来的时候,才会发现它原来是发动机的承重墙。
正文:一“关于本次公司组织架构优化及薪酬体系调整的通知。”会议室里,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冰冷的黑体字像一行行墓志铭。我的老板,市场部总监王振,
清了清嗓子,十指交叉放在他那日渐**的肚皮上,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沉痛表情。
“各位同事,大家也知道,今年大环境不好,公司为了能活下去,
为了我们这个大家庭里的每一个人不掉队,决定进行一次阵痛式的改革。勒紧裤腰带,
才能过冬嘛。”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不经意地瞟向我,又飞快地移开。我叫江岸,
市场部核心技术策划。这么说可能有点自大,
但整个部门所有涉及技术对接、数据分析、底层逻辑构建的活,都是我一个人在扛。
从项目初期的可行性报告,到中期的技术实现路径规划,再到后期的复盘数据模型,
都刻在我的脑子里。其他人,包括王振,负责的主要是“向上汇报”和“向下传达”。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我的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像个准备接受审判的囚徒。“所以,经过集团总办和我们管理层的审慎研究,
决定对薪酬结构进行一次优化。这绝对不是简单的降薪,
而是为了让薪酬和贡献更精准地匹配,激发大家的潜力!”王振的唾沫星子在光束里飞舞,
像一群喧闹的飞虫。他身边的刘飞,
那个靠着一手炉火纯青的马屁功夫和一手颠倒黑白的PPT技巧上位的“总监助理”,
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个本子,假模假样地记录着,时不时还配合着王振的发言,
做出恍然大悟或深以为然的表情。我感觉胃里有点翻腾,不是紧张,是纯粹的生理性恶心。
“下面,我念一下调整后的薪酬方案。这次调整,
我们充分考虑了每个人的岗位价值和历史贡献……”王振顿了顿,拿起一张纸,
像拿着一份圣旨。“刘飞,考虑到你近期在多个项目中的突出贡献和积极态度,
薪酬上浮百分之五。”刘飞立刻站起来,九十度鞠躬:“谢谢总监!谢谢公司!
我一定再接再厉,为公司发光发热,鞠躬尽瘁!”我差点笑出声。
刘飞上个季度主导的那个“春雷计划”,预算超了百分之三十,效果不到预期的百分之二十,
最后的数据烂摊子还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用新的算法模型重新清洗,
才勉强做出了一份能看的报告。他的“突出贡献”,就是把这份报告的封面做得特别漂亮。
周围几个同事投来艳羡又复杂的目光。王振满意地压了压手,示意刘飞坐下,然后,
他的目光终于像两颗图钉,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脸上。“江岸,”他拖长了音调,
“考虑到你的岗位工作饱和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以及为了让你更有危机感,
激发你的主观能动性,公司决定……将你的基础薪资和绩效奖金,合计下调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这个数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我的耳膜,却没有激起任何声音。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可怕,我能清晰地听到身边女同事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那声音又细又长,带着一丝恐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有茫然。我感觉不到愤怒,一点也感觉不到。那股本该冲上头顶炸开的血液,
反而像退潮一样,全部沉了下去,沉到了脚底,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冷。我的心脏没有狂跳,
反而慢了下来,一下,一下,沉重得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我甚至还有闲心注意到,
王振念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嘴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的抽动。他大概在期待我的反应,
期待我暴怒,期待我质问,期待我拍案而起,
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给我扣上一顶“对抗公司决议、态度恶劣”的帽子,
把我彻底扫地出门。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我的脸上没有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悲伤。
我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与我无关的陌生人。过了足足五秒钟,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的,收到。”我说。“王总监,我完全理解并服从公司的安排。
”这下,轮到王振错愕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和训斥,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嗯,你能理解就好,
这也是为了你好。”我没再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因为用力,
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白痕。但我感觉不到疼。
一种奇异的、巨大的平静笼罩了我。不是认命,也不是麻木。
而是一种彻底的、通透的、解脱般的澄澈。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呵,王振,
你真是个天才。你亲手拔掉了这台机器唯一的保险丝,
还以为自己剪掉的是一根无关紧要的装饰彩带。】【百分之五十的工资,干百分之五十的活。
不,干百分之二十的活,都算我对得起你。】【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我来定。
】会议结束,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烈士。有人想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又缩回了手。
刘飞从我身边走过,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说道:“江岸,别灰心。
好好干,总监会看到你的努力的。”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谢谢你,
刘助理。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了。”我的笑容一定很诡异,因为刘飞的脸色瞬间变了,
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匆匆忙忙地走了。我回到自己的工位,第一件事,
就是把我电脑里那个名叫“工作备份-核心代码”的加密文件夹,整个拖进了回收站。然后,
右键,清空回收站。世界,清净了。从今天起,我,江岸,
正式进入“按薪取酬”的摆烂模式。二第二天,我准时在九点整打卡,一秒不早,一秒不晚。
以前,我总是八点半就到公司,泡好咖啡,把一天的工作计划在脑子里过一遍,
顺便把几个核心项目的后台数据跑一遍,检查有没有异常。今天,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
然后花了十分钟,仔細地擦拭我的屏幕,键盘的每一个缝隙,还有我的那盆绿萝。
对面的小张用聊天软件发来消息:“岸哥,你没事吧?”我回他一个笑脸:“没事啊,
怎么了?”“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哦,可能吧。突然觉得,要劳逸结合,
爱护身体。”我回复道。九点十五分,王振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溜达,这是他每天的例行巡视。
他走到我身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意在提醒我他来了。我头也没回,
继续慢悠悠地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把它们按照颜色、大小、日期,分门别类,
码放得整整齐齐,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江岸,”王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蓝海项目’的二期数据报告,今天下班前要给我。”“蓝海项目”,
部门的重点项目之一,数据结构极其复杂,涉及的用户行为路径有上百个分支。以前,
这种报告我最多半天就能搞定,因为我写过一个专门处理这套数据的自动化脚本。那个脚本,
就放在我昨天清空的那个文件夹里。我转过椅子,仰头看着王振,
脸上带着职业而疏离的微笑。“好的,王总监。请您把具体的数据需求,需要包含哪些维度,
对比哪些周期,以及最终报告的呈现格式,发一封邮件给我。我需要一个正式的需求单。
”王振愣住了。“什么邮件?我不就现在跟你说了吗?跟以前一样就行了!”他有点不耐烦。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王总监,口头传达容易出现信息偏差,
为了保证工作的严谨性和可追溯性,还是邮件沟通比较好。这也是公司流程规范里要求的,
对吧?”王振的脸涨红了。他当然知道有这个流程,但以前为了图省事,尤其对我,
他从来都是口头下令,因为他知道我能百分之百理解并超额完成。现在我把流程搬出来,
他就像被人抽了一耳光。“你……”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悻悻地甩下一句,
“行!你等着!”十分钟后,我收到了王振的邮件。写得乱七八糟,需求模糊,
充满了“大概”、“差不多”、“你看着办”这类词汇。我笑了。我立刻回了一封邮件。
“尊敬的王总监:您好!已收到您的需求邮件。为更精准地完成工作,
有以下几点需要与您确认:‘近期数据’的具体时间范围是指近7天,近14天,
还是近30天?‘核心用户转化率’需要与上个季度同期对比,还是与上个月环比对比?
您提到的‘几个关键渠道’,具体是指A渠道、B渠道,还是包括新上线的C渠道?
报告格式是需要PPT,还是Word文档,或是Excel数据透视表?期待您的回复,
以便我能尽快开始工作。祝好!”邮件发出去,我看到王振在自己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
脸色铁青。过了一会儿,刘飞像只闻到腥味的猫,溜进了王振的办公室。很快,
里面传来王振压抑的咆哮。我戴上耳机,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然后打开了一个文档,
开始写我的“蓝海项目二期数据报告”。我严格按照王振第一封邮件里那些模糊的需求来写。
他说“近期”,我就只取了近7天的数据。他说“核心用户转化率”,
我就只列了这一个孤零零的数字,没有任何对比。他说“几个关键渠道”,
我就真的只选了我觉得最顺眼的两个。我没有用任何高级算法,没有进行任何深度挖掘,
就用了最基础的、大学一年级水平的统计方法,把数据从数据库里捞出来,复制,粘贴。
下午四点,我把一份只有三页纸的Word文档发给了王振。五分钟后,
王振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到了我的工位前,把一张纸“啪”地拍在我的桌上。“江岸!
这是你做的东西?这也能叫数据报告?你是在糊弄我吗!”他的声音很大,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了过来。我摘下耳机,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王总监,有什么问题吗?
我完全是按照您的邮件需求来做的。您看,您说近期,我取了7天;您说转化率,
我给了转化率;您说渠道,我也列了渠道。有什么不符合您要求的地方吗?
”我指着他拍在桌上的那份打印出来的报告,逐条解释。王振的嘴唇哆嗦着,
他指着那单薄的数字:“对比呢?分析呢?结论呢?这些东西,以前你不是都做得好好的吗?
”我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然后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说:“王总监,
您在邮件里没有提这些要求啊。而且,进行深度的数据分析和多维度对比,
需要非常复杂的算法模型和大量的时间投入,
这部分工作已经超出了我目前的薪酬所对应的岗位职责范围了。我的新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我的岗位是‘数据整理专员’,不是‘高级数据分析师’。如果您需要这些高级服务,
我建议您向公司申请,设立一个新的岗位,或者把这个工作外包给专业的咨询公司。
”“当然,”我补充道,笑容可掬,“如果公司愿意按照市场价,
以项目制的方式把这部分工作单独支付给我,我下班后倒是可以考虑接一下私活。我听说,
像这样的深度分析报告,外面报价至少是五位数起。”“你!”王振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
像一个巨大的茄子。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我的那根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我的这番话惊呆了。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
一个被降薪百分之五十的员工,敢用这种方式跟总监对话。这不是反抗,这是诛心。
我把他的潜台词“你拿多少钱,就得给**以前那么多的活”血淋淋地摆在了台面上,
然后用公司的流程和我的新合同,把他怼得哑口无言。最后,王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抓起那份报告,转身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把门摔得震天响。我重新戴上耳机,音乐继续。
我看到聊天软件里,部门群瞬间炸开了锅。各种表情包和悄悄话在闪烁。
小张发来一个“牛*999”的表情。我回了他一个“嘘”的表情。这才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三“蓝海项目”的报告风波,只是我“按薪取酬”计划的第一步,
一次小小的火力侦察。王振显然没有吸取教训。他大概认为我只是一时赌气,只要晾我几天,
或者再给我施加点压力,我就会乖乖就范。他太不了解我了。或者说,
他太不了解一个顶尖的“打工人”在彻底心死之后,能爆发出多大的破坏力。
这种破坏力不是来自咆哮和冲突,而是来自极致的“专业”和“合规”。接下来的一周,
我成了一个完美的“八小时员工”。早上九点,准时开机。下午六点,准时关机。
中间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我会离开公司,去附近新开的一家书店看书,雷打不动。
所有工作,必须有邮件指令。所有邮件指令,我都会逐字逐句地分析,
找出其中可以“照章办事”的漏洞。刘飞被王振派来当监工。他抱着个笔记本,
像个幽灵一样在我身后晃来晃去,试图找出我“怠工”的证据。“江岸,
这个‘星光计划’的客户画像,你怎么现在还没开始做?”一天下午,刘飞终于忍不住了。
“星光计划”,是部门下个季度的重头戏,一个全新的APP推广项目。客户画像是第一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以前,
我会动用我建立的包含了几十个维度、上百万用户数据的私有模型,
进行精准的用户分层和行为预测。我从屏幕上抬起头,指了指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刘助理,
现在是下午三点。你是在上午十一点半,也就是午休前,用聊天软件跟我说的这个事。
按照公司规定,非正式工作渠道的指令,我没有义务立即响应。而且,
你到现在也没有把详细的需求文档发给我。”刘飞的脸憋得通红:“就那点事,
还要什么文档?不就跟以前一样吗?”“刘助理,此一时彼一刻。”我慢条斯理地说,
“以前我是高级策划,有权限也有义务根据项目目标,自主定义工作内容。
现在我的岗位是数据整理专员,我的职责是执行,不是决策。你必须告诉我,
你需要我从数据库的哪个表里,提取哪些字段,进行什么样的筛选。否则,我无法工作。
”“你……”刘飞气得说不出话,“你就是故意的!”“我只是在遵守流程。”我摊了摊手,
一脸的无辜和真诚,“如果你觉得我的工作方式有问题,可以向王总监汇报,
或者向人事部投诉我。只要他们能拿出证据,证明我违反了劳动合同里的任何一条,
我无话可说。”刘飞像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走了。我知道,
他一定会去王振那里添油加醋地告状。果然,没过多久,王振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过来,
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江岸,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王振坐在他的大班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刘飞站在一旁,像个仗势欺人的小太监。
“江岸,我再问你一次,‘星光计划’的活,你到底干不干?”王振开门见山,
语气里充满了威胁。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这个举动让他又是一愣。
以前,我进来都是站着听他训话。“王总监,我们是成年人,也是专业的职场人士,
不要用‘干不干’这种情绪化的词语。”我平静地看着他,“我的态度很明确:第一,
请给我正式的、详细的、书面的工作指令。第二,请明确我的工作内容,
是否在我当前岗位的职责范围之内。如果超出了,请明确额外的劳动报酬。只要满足这两点,
我马上就干。”“你还敢跟我提报酬?”王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江岸,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我告诉你,
多的是人想坐你这个位置!”“是吗?”我笑了,笑得有些冷,“那太好了。
我建议您立刻招一个新人来接替我。不过我友情提醒一下,在我入职之前,
市场部的技术策划岗位,半年内换了三个人。他们离职的原因,
都是因为无法在您‘英明’的领导下,完成那些‘既要马儿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