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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饭后。

大娘子和国公留我在花厅回话。

刚刚饭桌上二老频频看我，想来周怀策已经将事情往来告诉了他们。

思及此处，我不免有些忐忑。

「见微，我听说你与那佥都御史周怀策周大人间有旧？」

「今日午后你同我说起你还有门娃娃亲，我只当你是空口戏言，捉弄我与你父亲。」

「谁知道提谁谁灵，周大人下了值就来府上拜访了！」

大娘子今日一身古色香云纱，到底是高门显贵的大娘子。

此刻眉毛一皱，威严外溢。

我心中如鼓，不觉捏紧了手帕。

「回大娘子，前段时间我上街采买丝线，恰巧遇上办案的周大人。」

「仅此一面之缘，周大人就认出我是他幼时许下婚约的娘子。」

起初我也是不相信的。

只觉得这人得了失心疯。

街上随便拦下一位娘子就是「未过门的妻子」。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齐行舸性格乖戾无常，常对我挑剔斥责。

我不愿大娘子为难，便耐着性子讨好他。

齐行舸责难我针线粗陋，绣绷上的仙鹤实在是「丑得像只旱鸭子」。

「你可知你的绣工实在是差劲，这样丑的荷包带出去，同窗还打趣耻笑我说家里绣娘年近古稀了！你真该学学从露表姐的手艺！」

齐行舸又嫌弃我剑穗做得笨重，打的络子「肥头大耳」。

「你这剑穗真是活做得跟本人似的愚笨！切磋比试起来，出得招式都慢到姥姥家了！」

「从露表姐就不同，她的招式跟剑穗俱佳，灵动飘逸，你最好是向她讨教刻苦勤勉些！」

我叫苦不迭，但从不与他争闹。

只当他是个难伺候的活祖宗。

祖宗嫌我丝线不好，那我就上街买呗。

反正挂的是他齐行舸的账。

恰巧当街避让御史办案。

风动流连，落叶翻飞。

身着绯色官服，上绣仙鹤补子的朝官打马而过。

我站在路旁，仰面望去。

恰巧与那双目若深潭的眸子对视。

下一秒，那人的视线骤然一顿。

狂喜惊惶，翻搅得五脏俱沸。

「柔嘉？！」

「你可记得我是谁？」

白马上的红袍官服男子抬手紧勒缰绳，眉目又惊又喜。

我倏然一惊，脚步微顿，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小女不知大人所谓何事。」

对面男子丰神俊朗，气度翩翩。

此刻已翻身下马，朝我端正一揖。

「在下唐突，惊扰了姑娘，我是御史台佥都御史周怀策。」

「我只是觉得姑娘面熟，与我幼时玩伴长相颇为相似。只是后来因故，没有了她的音讯。」

周怀策小心翼翼地盯着我眉心的那颗红痣。

仿佛在透过我看些什么。

小竹在身旁惊喜道：

「诶？姑娘你不就是幼时与父母走失，在檀云寺两载，后又被大娘子带回国公府了吗？」

「原来是国公府的姑娘，在下有礼了。」

还未等我言语，周怀策又迫切投来疑问。

「我那玩伴脖颈后侧还有指甲盖大小的一方胎记。不知姑娘可有？」

我蓦地一愕，惊呼声卡在喉间。

抬手想要去触摸颈后的胎记。

却又无力抬手。

心中如茫茫雪原，暴风肆虐，又拨云见日，得以冰雪消融。

周怀策又惊又喜，与我细细道来那些封寂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