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店的大床上躺了一整夜,眼睛睁得老大,没有丝毫睡意。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我支离破碎的心。
周牧的脸,那个女人的脸,陆时宴的脸……在我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轮番上演。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了一个渣男,不值得。
我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租房信息。
我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看了一上午,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单身公寓,地段和价格都合适。
我约了房东下午看房。
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我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就看到周牧站在门口。
他眼圈发黑,胡子拉碴,看起来狼狈又憔셔。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就想抓住我的手。
“清清,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冰冷。
“你来干什么?”
“我来跟你解释!”周牧急切地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个误会!那个女人叫林娜,是我一个客户,我为了谈生意才跟她虚与委蛇的!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虚与委蛇?”我冷笑出声,“虚与委蛇需要让她坐在你腿上吗?需要让她把嘴凑到你脸上吗?”
“我喝多了,清清!我当时真的喝多了!”周牧满脸痛苦,“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这三年来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
是啊,这三年来,他对我确实很好。
好到所有人都羡慕我有一个不离不弃的男朋友。
好到连我自己都以为,我们会天长地久。
可现在,这些所谓的“好”,都像一根根针,扎得我心口生疼。
“周牧,”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好’,我承受不起。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我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
“我不分!”他红着眼眶,声音嘶哑,“清清,我不能没有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我用力挣扎。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不分手!”他固执地看着我,像个耍赖的孩子。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放开她。”
我闻声望去,只见陆时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还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
周牧看到他,像是老鼠见了猫,脸色瞬间变了。
“小……小叔?”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我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畏惧。
陆时宴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的目光在我被抓红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眼神沉了沉。
“没事吧?”他问我。
我摇摇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小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周牧小心翼翼地问。
陆时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来找沈**。”
他的话,让周牧和我同时愣住了。
“找……找她?”周牧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小叔,你找她干什么?”
陆时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向我,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沈**,方便聊聊吗?”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相比于跟周牧纠缠,我宁愿跟他聊。
“好。”我点了点头。
“去我房间吧。”他说着,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就在我对面。
我跟在他身后,经过周牧身边时,周牧一把拉住了我。
“清清,你不能跟他走!”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我小叔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他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周牧,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我不再理他,跟着陆时宴进了房间。
房门在周牧面前“砰”地一声关上。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难看。
但这都与我无关了。
陆时宴的房间是一个豪华套房,比我住的标间大了好几倍。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
“坐。”他指了指沙发。
我有些局促地坐下。
他给我倒了杯水,递到我面前。
“谢谢。”
“周牧的事,我很抱歉。”他突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跟我道歉。
“不关你的事。”
“他是我侄子,我管教不严,是我的责任。”他的语气很认真。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又问。
“找个房子,找份工作,重新开始。”我的回答简单而干脆。
他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答案很满意。
“我或许可以帮你。”
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他从茶几下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疑惑地拿起文件。
标题是几个加粗的大字:【婚前协议】。
我的心猛地一跳,翻开协议的手都有些发抖。
甲方:陆时宴。
乙方:沈清。
协议内容很简单,总结下来就是:我嫁给他,他帮我解决所有麻烦,包括周牧的纠缠,以及我未来的生活和工作。
作为回报,我需要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配合他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并且,不能干涉他的私生活。
协议的最后,是一串长得惊人的数字。
如果我同意,这笔钱将作为彩礼,立刻打到我的账上。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跟他才见过几面?
他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为什么?”我放下协议,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陆时宴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我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家里的催婚。而你,沈**,需要一个靠山,来摆脱周牧,开始新的生活。”
他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完美地解释了这场交易的动机。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他补充道。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可那双眼睛像一潭深水,平静无波,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就不怕……我爱上你?”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沈**,你是个聪明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嘲弄,“爱上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是啊,我应该是个聪明人。
可面对这样一份诱人的协议,我真的能保持清醒吗?
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心里天人交战。
嫁给他,我就可以彻底摆脱周牧,不用再为生计发愁,甚至可以得到一笔我这辈子都可能赚不到的钱。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是,婚姻不是儿戏。
我刚刚结束了一段失败的感情,真的要这么快就跳进另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吗?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最终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可以。”陆时宴很爽快,“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他似乎笃定,我一定会答应。
我拿着那份协议,浑浑噩噩地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在门板上,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像一场荒诞的梦。
我把协议扔在桌上,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沈清,是我。”
是林娜,那个坐在周牧腿上的女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冷。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一声,阿牧现在在我这儿呢。”她娇笑一声,“他喝醉了,一直喊着你的名字,真是可怜。”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所以呢?”
“所以我想劝劝你啊,别再缠着他了。你一个瞎子,配不上他。现在你眼睛好了,就更应该有自知之明,赶紧滚远点,别耽误他。”
瞎子?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了我的心脏。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配不上周牧的瞎子。
我的手紧紧攥住手机,指节泛白。
“林娜,”我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听好了,不是我缠着他,是他像条狗一样缠着我。还有,我会不会滚远点,不是你说了算。”
“你!”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气得一时语塞。
“另外,我还要感谢你。”我继续说,“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一个渣男的真面目。作为回报,我祝你们,**配狗,天长地久。”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愤怒和屈辱快要将我淹没。
我从床上弹坐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了那份婚前协议。
陆时宴说得对。
我需要一个靠山。
一个强大到足以让周牧和林娜,甚至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再也不敢小瞧我的靠山。
而陆时宴,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至于感情……
呵,经历了周牧之后,我还会相信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找到了陆时宴的名片。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陆先生,我考虑好了。”我的声音异常平静,“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
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