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台阶拐角处，我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宋云舟手里的蛋糕盒子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我看着他瞬间褪尽血色的面孔，平静地开了口：

“宋会长，别来无恙啊。”

“温......温......”

宋云舟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碎玻璃，半天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他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脚下踉跄着倒退了半步。

那副见鬼般的惊恐神情，让一旁的卢佩玖狠狠皱起了眉。

“云舟，你怎么了？”

卢佩玖有些不满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斜眼瞥向我。

“不就是个求人办事的南洋商妇么，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连买给我的栗子蛋糕都弄脏了，真是晦气。”

宋云舟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猛地甩开卢佩玖的手，死死盯着我身上那件洗得发旧的旗袍。

我在他惊骇的注视下，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商贾礼节。

“南洋商行行商温氏，特来拜会宋会长。”

我刻意将“行商温氏”四个字咬得很轻，眼神冰冷而戏谑。

宋云舟浑身一震，像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眼中的恐慌迅速被极度的疑虑和试探取代。

温家在南洋权倾一方，温家家主出行向来是十艘铁甲舰护航，保镖如云。

而我此刻孤身一人，布衣荆钗，甚至还带着一箱珠宝低三下四地上门求人。

宋云舟那颗被名利浸泡透了的心脏，开始飞速盘算。

他暗暗咽下一口唾沫，强行稳住颤抖的双膝，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原来是......南洋来的温老板。”

宋云舟干咳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可怕。

“不知温老板大驾光临，宋某有失远迎。”

卢佩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声音拔高了三分：

“云舟！你疯了吗？对一个跑船的下人这般客气做什么！”

“她不过是拿了些死当的珠宝来求一条引纸，你平时的威风都去哪儿了？”

宋云舟猛地转头，厉声呵斥道：

“你给我闭嘴！进屋去！”

卢佩玖何曾被他这般当众吼过，眼圈瞬间红了，跺着脚尖叫：

“宋云舟！你敢吼我？你忘了是谁把你捧上今天这个位置的！”

“没有我卢家在督军面前替你周旋，你现在还在码头扛大包呢！”

宋云舟脸色铁青，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没有理会卢佩玖，而是转过身，用一种极度戒备且阴鸷的目光盯着我。

“温老板远道而来，想必一路劳顿。”

“里头请吧，有些生意上的事，咱们关起门来慢慢聊。”

我淡淡一笑，抬步迈入客厅。

“宋会长说得极是，五年的陈年老账，确实该好好关起门来，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宋云舟听着我的话，后背的西装瞬间被冷汗浸透成深色。

他咬着牙跟在我身后，低声对手下心腹吩咐道：

“把大门锁死，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