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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天刚亮。

我拖着行李走出机场，手机忽然收到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叫陈屿，是小满项目组离职半年的算法工程师。

他只留了一句话。

【姜晚，如果你终于决定离开他们，就看看附件。】

我在机场咖啡厅打开文件。

第一页，是我三年来的原始情绪数据。

淋雨那晚，小满检测到我的体温持续下降，恐惧值百分之八十七。

系统原本建议：

【立刻联系用户，安排接送并进行健康干预。】

后台却有一条人工修改记录。

周叙将结果改成了：

【轻度矫情，晾半小时即可自愈。】

高烧那晚，系统检测到我心率异常，建议呼叫急救。

陆沉删除预警，重新标注：

【撒娇争宠，建议忽略。】

我和贺砚吵到呼吸困难那次，系统识别出我有严重惊恐反应。

贺砚却将判定改成：

【利用苦肉计逼迫伴侣妥协。】

三个人的账号、操作时间、修改记录，全都清清楚楚。

原来小满从来没有误解过我。

每一次，都是他们亲手堵住了我的求救。

手机忽然震动。

贺砚用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我接通后，他压着火气问：“姜晚，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我没有回答。

贺砚继续说道：“婚约不是儿戏。你现在回来，我可以不追究你损坏设备的责任。”

我看着屏幕里的记录，轻声问他：“我高烧那晚，你看过小满的原始预警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贺砚冷声说道：“三年前的事，我哪记得？”

我又问：“那场雨呢？系统是不是提醒过你，我可能会失温？”

贺砚不耐烦地打断我：“你不是没出事吗？”

我笑出了声。

直到现在，他在意的仍然不是我受过什么。

而是我有没有死到让他负责。

我平静地说道：“贺砚，我们法庭见。”

挂断电话后，我联系了律师。

律师看完资料，神色越来越严肃。

她指着新品预热会的视频说道：“他们在未经你允许的情况下，长期收集你的健康和情绪信息，还将你的病历、录音和私人影像用于商业宣传。”

“只要证据完整，你可以要求停止使用数据、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

我摇了摇头。

“我不要他们道歉。”

律师看向我：“那你想要什么？”

我合上电脑。

“我要所有人知道，小满不是在读女人的情绪。”

“它是在教男人，怎么更心安理得地忽略女人。”

当天晚上，我正式向法院提交材料。

与此同时，我将一份律师函发给公司董事会和全部投资方。

要求小满立刻停止发布，销毁与我有关的全部商业数据。

不到十分钟，周叙打来电话。

他劈头盖脸地骂道：“姜晚，你疯了？项目月底上市，你现在起诉，公司会损失多少钱？”

我反问他：“我在雨里等你们三个小时的时候，你算过我会失去什么吗？”

周叙噎住。

小满熟悉的播报声从电话里传来。

“检测到周叙产生愤怒。”

“建议姜晚立刻道歉，避免冲突升级。”

我听着它的声音，直接按下录音键。

“记好了。”

“这一次，需要道歉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