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重新发动，碾过碎石，消失在昏沉的暮色里。

风从湖面吹来，将他最后的痕迹也一并吹散。

我站在原地，却发现心口的疼意没有想象中猛烈。

或许是因为这些年该流的泪、该等的答案，早就在一个个没有回应的深夜消耗殆尽了。

一颗青稞奶糖忽然被递到我面前。

“车修好了。”索朗达瓦收好了工具箱，安静地看着我。

我接过那颗糖，鼻尖忽然有些发酸：“谢谢。”

我望着前方渐沉的天色，轻声说：“其实我还好，这个结果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只是一直支撑我的念想消失了，我忽然觉得很空，好像不管走到哪，都不是我的归宿。”

索朗达瓦沉默了片刻，忽然对我说：“下次你来，我为你养一匹马。”

我一怔，心口的某个地方忽然塌陷下去。

“好。”我郑重点头应下，心跳却还是乱了节拍。

索朗达瓦没有再说什么，替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旧皮卡重新启程，我们去了最近的民宿开了两间房。

索朗达瓦就住在我对面，带着行李回房时，我照旧对他说了句：“早点休息，晚安。”

往常都是默默点头的他，第一次回应了我：“晚安，闻栖月。”

他大概从没说过这样的话，听起来有些生疏，又格外郑重。

我微微一怔，不自觉露出微笑：“嗯，做个好梦！”

走廊的暖光映得他神情格外柔和。

他轻轻颔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也收回目光，合上了房门。

那天晚上，我竟梦到了索朗达瓦。

梦里，我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索朗达瓦穿着一身青色藏袍，骑着骏马奔我而来。

梦境的最后，是他向我伸出手说：“跟我走。”

就在我正要搭上他的手时，一阵铃声忽然响起，将我唤醒。

我猛地睁开眼，关掉闹铃，心跳快得有些失控。

下楼时，索朗达瓦正坐在餐桌边等我。

晨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的眉眼更加清冷。

我想起梦里的画面，不禁有些脸热。

索朗达瓦没看出我的异样，把一杯热气腾腾的酥油茶递给我。

“今天要去羊湖，吃了早餐就出发。”

我点点头过去坐下，把郁明颂留下的那张地图从包里拿了出来。

“既然昨天已经见过郁明颂，那这张地图也没什么意义了，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

说着，我就将地图扔进了垃圾桶。

索朗达瓦默默收回目光，只说：“羊湖附近有个旧驿站，郁明颂嘱托过我，一定要带你去。”

“他在那里留了东西给你。”

我本想拒绝，但还是架不住好奇，点了头。

吃过早饭，我们继续上路。

翻过山口，羊卓雍措出现在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