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当晚，许国良把许秀兰赶出了家门。

外面下着大雨，铁门砰的合上锁死。屋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许秀兰抱着湿透的被褥跌坐在泥水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哭得喘不上气。

“明远啊......晚宁啊......我这是作了什么孽。”

她从泥水里摸出手机，翻出女儿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只有关机的提示音。

许秀兰咬着牙撑地爬起来，拽起湿淋淋的行李箱，一瘸一拐走进雨里。

到了出租屋门口，敲了很久，对门邻居探出头叹气：

“大姐，别敲了。小姜昨天就退租了，今天一早出发去边疆了。”

许秀兰脸色发白，连地都没踩稳，转身往楼下冲。

单位大厅里，女科员把许秀兰扶住，告诉她：晚宁已经去机场了，这一去就是八千里。走前都替家里安排好了，城南租好了住处，每月五千按时打，看病吃药全管。

“她坐几点的飞机——”

“应该还没起飞，您要去，得快。”

许秀兰没站稳，晃了一下，转身跑了出去。

夜里，出发大厅的门已经关了。

许秀兰拖着箱子，站在机场外，雨水还在下，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她看着玻璃门里候机大厅灯火通明的模样，站了很久。

脑子里冒出女儿把锁换回去之后在楼道里说的那句话——你不是要赶我吗？不用，我自己走。

那时候还当女儿是在赌气，现在才明白，那是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