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味审判:饺子宴我被婆婆剁碎包成饺子的那晚,雷声很大。
她最后一刀落下前说:“童养媳就是备用粮。”现在,我从酸菜缸里醒了。
我能尝到所有仇人舌头上的味道。今晚为你准备的“绝味饺子宴”,
第一道菜会是你最疼的孙子的手指。但别急,
还有最后一道菜……......1庆功宴摆在“好滋味”酸菜厂新修的大厅里,
王大兰举着酒杯,脸上的笑堆得厚厚:“感谢各位乡亲捧场!
咱们‘好滋味’今天销量破一百万坛了!”掌声雷动。“上那坛‘镇厂之宝’!
”王大兰得意地挥手。老坛子被抬上来,封泥干裂。王大兰亲自敲掉封泥,
掀开坛盖——一股浓烈的酸咸味冲出的瞬间,她的笑僵在脸上。坛子里,
密密麻麻的酸菜叶间,浮着一张泡得肿胀发白的人脸。头发像水草一样缠着菜叶。
大厅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王大兰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地。她认识这张脸——春桃,
三年前跟人跑了的童养媳,她儿子赵富贵名义上的媳妇。
“这、这是……”村长手里的酒杯滑落。坛中,那张脸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眼睛睁开了。
一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王大兰。泡白的嘴唇咧开,嘴角几乎裂到耳根,
一个湿漉漉的、仿佛从水底冒出的声音飘出来:“婆婆……”“这坛……腌得够味吗?
”“啊——!!!”尖叫声炸开,人群疯挤向门口,桌椅撞翻,碗盘碎裂。王大兰没跑,
腿像灌了铅。她瞪着坛子,春桃的眼睛还在看她,嘴角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她想喊,
喉咙只发出“嗬嗬”声。她低头,看向自己掀开坛盖的右手——指尖的皮肤正慢慢变色,
变成半透明、黄绿色,像腌坏了的白菜叶。变化正向上蔓延,
手腕、小臂……她能感到手在变软,软塌塌的。“救……”她挤出一个字,声音微弱。
大厅空了,只剩她和那口坛子。坛中,春桃的脸缓缓下沉,没入酸菜叶,
只剩那双黑眼睛从缝隙里盯着她。王大兰想逃,右臂已完全变成菜叶状,软软垂着。
变化没停,肩膀、脖子传来酸胀感。她踉跄挪向门口,变异的右臂晃荡,甩出几滴黄绿汁液。
汁液滴在地砖上,“滋”一声轻响,冒起一缕白烟。门外,村民的尖叫在夜风中飘远。门内,
王大兰的左手也开始变色。2三年前那个雨夜,煤油灯在王家厨房摇晃。
春桃被按在剁肉案板上,嘴塞破布,只能发出闷哼。王大兰握着剁骨刀,刀面映着灯焰。
“别怨我。”王大兰声音平静,“你爹妈收了我五十块,你就是我家的东西。童养媳养大了,
就是备用肉。”刀举起,落下。第一刀剁在左肩,骨头碎裂声清脆。血喷溅到墙上,
溅到墙角那口半人高的酸菜缸上。“富贵,拿盆来。”王大兰头也不回。
赵富贵蹲在门口揉面团,慢吞吞起身拿了个瓦盆:“妈,血别溅面里。”“知道。
”又一刀剁下,右肩。王大兰动作熟练,像剁猪肉。先四肢,后躯干。血顺着案板凹槽流,
滴滴答答,积成暗红一滩。春桃眼睛一直睁着,看屋顶房梁。灯焰在她瞳孔里跳动,
越来越慢。最后一刀剁脖子,刀卡在颈椎骨里,王大兰用力一拧,脑袋滚到案板边,
脸朝向酸菜缸,眼睛还睁着。王大兰喘口气,用围裙擦脸上血,开始剔骨。
“骨头渣多了不好包饺子。”她自言自语。赵富贵把沾血的面团扔掉,重新和了一团。
雨声很大,剁骨声闷闷的。剔完骨,王大兰开始剁肉馅,咚咚咚响,剁得很细。
血水流到地上,流到墙角,慢慢渗进酸菜缸底部的裂缝——那是去年冬天冻出来的,
一直没补。缸里的酸菜泡在盐水里,血水渗入,化成淡红。王大兰端肉馅给赵富贵:“和面,
明天包饺子。”赵富贵看了眼红白相间的肉馅:“这肉看着挺新鲜。”“新鲜的才好。
”王大兰拿起春桃的头,走到酸菜缸前,掀开缸盖,丢了进去。咚一声,脑袋沉入酸菜盐水,
冒几个泡,不见了。王大兰盖好缸盖。赵富贵已在揉面,面团在他手里翻来覆去。
煤油灯光照着地上的血,照着墙上喷溅的血点。雨还在下。厨房窗外,黑夜沉沉。
墙角酸菜缸静悄悄的,缸身那道裂缝里,血色渗入,在黑色陶土上留下一道暗红线。
缸里盐水微微晃动,冒出一串细小气泡。3黑暗。然后是刺鼻的咸,咸得发苦。
春桃的意识像水底泡沫,一点点上浮。她感觉不到身体,
只有浸泡感——被又咸又酸的液体泡着,四周软绵绵,像塞满烂菜叶。不知过了多久,
她终于“看见”了。不是用眼睛。她看见厨房房梁,看见掉漆的碗柜,
看见王大兰在灶台前熬汤。汤锅咕嘟响,王大兰舀起一勺尝了尝,点头。
春桃“尝”到了那勺汤的味道——骨头熬的浓汤,鲜底下有股说不出的腥气。
是她左肩胛骨的味道。第二天早上,赵富贵吃饺子。王大兰端上一盘热气腾腾的。
赵富贵咬一口,饺子馅流出黄白汁:“妈,这饺子好吃!爆浆的。”“好吃就多吃。
”春桃“尝”到了——滑溜溜,软中带韧,咬破瞬间汁水炸开。是她的右眼珠,
被王大兰特意留出来,要包个“有惊喜”的饺子。她想吐,但没有嘴。日子一天天过,
春桃困在酸菜缸里。缸身那道裂缝渗过她的血,现在她的魂卡在那里,出不去,
但能“尝”到所有吃过她血肉的人嘴里的味道。她尝到村长老婆用她骨头熬汤待客,
客人都说香。她尝到隔壁李婶用王大兰送的肉馅包饺子,夸肉嫩。
她尝到村口小卖部进“好滋味”新辣酱,村里人买了拌饭拌面,说够劲儿。
春桃明白了:所有吃过她肉、喝过她汤、蘸过她血的人,他们的舌头都成了她的舌头。
一个雨夜,王大兰打开酸菜缸捞酸菜炒肉。春桃感觉到王大兰手指碰到了缸里盐水。
一个念头冒出来。很模糊,像水里影子。春桃试着抓住,集中意识。王大兰炒好酸菜肉丝,
扒一大口饭。菜刚进嘴,她脸色变了。“噗——”全吐出来。“这菜坏了?”她又夹一筷子,
嚼两下,又吐,“苦得发麻!”赵富贵也夹一筷子,脸皱成一团:“妈,咸得齁死人。
”春桃感觉到了——她能控制味道。虽然微弱,但能让王大兰尝到的变苦,
赵富贵尝到的变咸。她又试一次。第二天中午,王大兰喝稀饭。粥刚进嘴,
她就“嗷”一声叫起来,粥碗摔地上。“烫!烫死了!”她张大嘴哈气,可粥明明是温的。
赵富贵舀一勺自己碗里的粥,瞪大眼睛:“妈……这粥是甜的?红糖粥?
”王大兰的粥是白粥,什么都没加。春桃确认了:凡吃过她血肉的人,他们的味觉,
她都能改。她改不了食物本身,但能让他们尝到她想要的味道。一个计划在黑暗缸底成形,
像盐水里慢慢滋生的菌丝。王大兰,赵富贵,村长,李婶,
所有吃过她的人……她要让他们尝尝,真正的“好滋味”是什么。缸外雨还在下,
雨水顺屋檐滴在缸盖上,嗒,嗒,嗒。缸里,春桃的意识在黑咸水中翻涌,那些名字和脸,
一个一个在黑暗中浮现。第一个,从谁开始?4天亮,王大兰醒了。她像往常一样做早饭,
热剩粥,盛一碗,舀一勺送进嘴里。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粥在嘴里化开,不是米香,
是浓烈腐臭味——像肉放坏十几天,生蛆流水的味道。她甚至“尝”出腐肉里黏糊糊的质感。
“呕——”她猛地站起,全吐在地上。盯着那碗白生生的粥,她小心舀半勺闻,只有米香。
可放进嘴,又是腐肉味。王大兰倒掉粥,重新煮面条。面条出锅浇肉酱,看着诱人。
她挑一筷子脆脆送进嘴。还是腐肉味。这次更糟,她“尝”到腐肉里蛆虫蠕动的感觉,
滑溜溜,一条一条。“哐当——”碗砸地上,面条洒一地。同一时间,赵富贵在堂屋喝酒。
他倒一小盅仰头喝下,脸瞬间绿了。“这什么玩意儿?!”一口喷出来。不是酒味,是尿味,
又臊又涩,带点酸臭。他抓起酒瓶闻,酒香扑鼻。又倒一盅小心舔一口,还是尿味。
连漱三遍口,臊味散不去。村东头,村长家。村长早上口渴,倒一大杯凉白开咕咚灌下,
刚咽下去就呛得直咳嗽。“这水……”他盯着透明的水。可刚才喝的那口,分明是血味,
又腥又咸,铁锈似的,黏糊糊。他咂咂嘴,嘴里真有血腥气。他老婆喝同样水,没事。
儿子喝,也没事。只有他,喝白水像喝血。三天下来,王大兰瘦一圈。什么都吃不下,
一吃就吐,只能喝点白糖水——连白糖水都带淡淡腐味。赵富贵把家里酒全砸了,
可喝别的也不对劲。喝茶像喝马尿,喝汤像喝洗脚水。
村长不敢告诉别人自己喝水喝出血腥味,硬忍着,嘴唇干裂。村里开始有传言。
“王家那娘俩不对劲,吃啥吐啥。”“听说村长也是,整天魂不守舍。”“该不是遭报应了?
缺德事干多了。”“要我说,就是春桃那丫头……”王大兰听不得这话。第四天早上,
她把碗一摔:“我就不信这个邪!”她叫了几个跟着她混的二流子,喊上赵富贵,
拿锤头铁锹,直奔放酸菜缸的杂物间。“就是这口缸!砸了它!”缸静静立在墙角。
一个叫刘三的二流子最积极,抡起锤子要砸。王大兰突然心里一抽:“等等,先别砸,
掀开盖子看看。”刘三放下锤子,伸手去掀缸盖。手刚碰到缸沿——“啊!!!”一声惨叫。
刘三猛缩回手,可晚了。右手从指尖开始,皮肤颜色迅速变黄变绿,质地变软趴趴,
像泡了三天的烂菜叶。变化以肉眼可见速度向上蔓延,手腕、小臂……“我的手!我的手!
”刘三尖叫,用左手去抓右臂,一抓就抓下一把黄绿软烂的东西,像抓了把酸菜。
那东西往下滴汁水,滴地上,滋滋响。所有人后退。
刘三整条右臂已彻底变成粗大、软塌塌的酸菜,垂在身侧晃荡。他哭喊着往外跑,
酸菜手臂甩来甩去,甩出滴滴答答汁液。剩下的人全吓傻。王大兰站最前面,盯着那口缸。
缸盖还盖着,黑黝黝,安安静静。可她好像听见声音——很轻,很细,像从缸里传出的笑声,
又像盐水晃荡声。“妈……”赵富贵声音发抖,“咱们、咱们还是走吧……”王大兰没动。
她看了缸很久。杂物间光线昏暗,缸身那道裂缝黑黢黢,像闭着的眼睛。最后,她转身走,
脚步踉跄。其他人逃也似的跑出去。杂物间重新安静。只有那口缸还立墙角,缸底,
盐水微微晃动,冒出一串细小气泡。缸身上那道裂缝深处,暗红血渍似乎比昨天更深了。
5腊月二十二,小年。天蒙蒙亮,村里狗突然一齐叫起来,不是汪汪声,
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呜哀鸣。早起的人打开门,都愣住。每家每户门缝里,
都塞着一张红纸。不是春联鲜艳的红,是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诚邀品尝绝味饺子宴时间:腊月二十三酉时(下午五点)地点:好滋味酸菜厂区不赴宴者,
舌头自烂没落款。最先发现的是李婶。她拿着红纸,手直抖:“这、这是谁家恶作剧?
”可很快发现不是恶作剧。全村三十几户人家,家家门口都有这张纸。字迹都一样,
歪斜得厉害,像刚学写字的小孩写的,又像手抖握不住笔的人写的。更怪的是,
纸摸上去湿漉漉,有滑腻感,还有股淡淡酸咸味。消息传到王家时,王大兰刚起床。
她这几天瘦得脱形,眼窝深陷,吃什么吐什么,只能靠喝糖水吊着。赵富贵拿红纸跑进来,
脸白得像纸:“妈,你看这个……”王大兰接过红纸,只看一眼,脸色就变。
她死死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捏得纸边皱起。“绝味饺子宴……”她喃喃,突然暴怒,
三两下把红纸撕碎,“装神弄鬼!谁怕这个!”纸屑洒一地。王大兰喘粗气,转身往厨房走,
想喝水压火。可刚走到灶台边,她突然顿住。“呃……”她捂住嘴。赵富贵跟过来:“妈,
你怎么了?”王大兰张嘴想说话,可舌头像被什么缠住,动不了。她伸手去抠,
指尖碰到舌面,传来刺痛。她冲到水缸边,舀一瓢水,对着水面倒影张嘴。
舌头肿了——整条舌头变成紫红色,上面密密麻麻长满小水泡,有些水泡已破,流黄水。
“啊……啊……”王大兰想喊,只能发出啊啊声。舌头肿得堵住喉咙,连呼吸都困难。
赵富贵吓得往后跳一步:“妈!你的舌头!”王大兰抓水瓢的手在抖。她看着水里倒影,
那条长满水泡的舌头在口腔肿胀,像腐烂的肉。她跌跌撞撞往外跑,赵富贵扶住她。
两人去镇上卫生所。老医生戴眼镜,用手电照照,眉头皱死紧:“这怎么搞的?
”王大兰啊啊比划,赵富贵说:“突然就这样了,早上还好好的。
”老医生开消炎药和药膏:“先试试,不行得去县医院。”回到家,药吃了,药膏涂了,
一点用没有。舌头上水泡越长越多,有些连成一片,破后开始溃烂。王大兰疼得整夜睡不着,
口水混脓血从嘴角流,只能靠赵富贵用勺子往她喉咙灌米汤。半夜,王大兰疼得受不了,
爬起来对镜子看。镜子里,她舌头已烂掉一小半,边缘发黑,像被火烧过。
她突然想起红纸上那行字:不赴宴者,舌头自烂冷汗从额头冒出来。赵富贵听见动静进来,
看见母亲样子,腿软了:“妈……明天、明天就是二十三了……”王大兰转头,
用深陷眼睛盯儿子。她想摇头,想说“不去”,可舌头烂得连这动作都做不了。赵富贵哭了,
眼泪鼻涕一起流:“妈,咱们去吧……再不去,你会死的……”他跪在床前,
抓住母亲手:“不就是一顿饭吗?吃就吃,吃了就好了……”王大兰看儿子哭花的脸,
看镜子里自己那张烂掉的嘴。口水混血水从嘴角滴,在衣襟染开暗红印子。窗外,
腊月风呼呼吹。村子里静得可怕,连狗都不叫了。王大兰慢慢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6王大兰还是不甘心。舌头烂了一半,说话含混不清,只能靠赵富贵勉强翻译。可越这样,
她心里那股火烧得越旺。她不信邪,不信死了三年的丫头片子能翻天。
“找人……”她抓儿子手,手指掐进赵富贵肉里,“找几个人,
把缸……砸了……”赵富贵缩手:“妈,刘三那手……”“多找几个!
”王大兰眼睛瞪得吓人,“一起上!砸碎了烧了!”赵富贵拗不过,只好去找人。
可村里人现在都躲着王家,听说要去碰那口缸,更是头摇像拨浪鼓。最后赵富贵去邻村,
找三个外乡来的短工,许诺三倍工钱,每人先发五十块定金。三个短工看钱,
看王家青砖大瓦房,咬咬牙答应了。腊月二十二下午,四个人拿铁锤、铁锹,
跟赵富贵进王家杂物间。那口缸还立墙角,黑黝黝,缸盖落一层灰。杂物间光线暗,
只有一扇小窗透进点光,照在缸身上,那道裂缝像黑色疤。“就这口缸?
”为首的短工叫大壮,膀大腰圆,掂掂手里铁锤,“砸了就给钱?”“砸了就给。
”赵富贵站门口,不敢进。大壮咧嘴笑,拎锤子往前走。另外两个短工跟后面,一个拿铁锹,
一个拿撬棍。走到缸前,大壮举锤刚要往下砸——“等等。”拿铁锹的突然说,“你们看,
这缸……是不是在动?”几个人都停住。缸确实在动。不是晃,
是很轻微、像呼吸一样的起伏。缸盖边缘的灰,正随这起伏簌簌往下掉。大壮咽唾沫,
但钱收了,不能退。他咬咬牙,锤子抡圆砸下去——不是砸缸,是砸缸盖。
“砰——”锤子砸在缸盖正中,缸盖裂开一条缝。就在这一瞬间,大壮突然僵住了。
他保持砸锤姿势,整个人像被冻住。然后,他开始发抖,先是手,然后是胳膊,最后全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