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我们的余温

烬我们的余温

主角:沈烬周予安
作者:哈哈哈发发

烬我们的余温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19
全文阅读>>

第一章她死的那天,雪下得很大沈烬死的那天,北城下了十年不遇的大雪。

她躺在ICU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窗外是白茫茫一片,她侧过头,看见玻璃上凝结的冰花,形状像极了那年冬天,

周予安送给她的那枚戒指上的碎钻。那枚戒指她只戴过一次。婚礼那天,她伸出手,

他淡淡地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金属冰凉,触感像他的指尖。她以为那是开始,

后来才知道那是结束。他完成了一个仪式,而她用七年去等一句从未说出口的“我爱你”。

周予安。她闭上眼睛,胸腔里传来钝痛。不是病痛,是习惯了。就像习惯了他的冷漠,

习惯了他的缺席,习惯了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守着那栋空荡荡的别墅,

等一个永远不会早归的人。他们结婚七年,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记得每一张他落在餐桌上的纸条:“出差”“应酬”“晚归”。后来连纸条都没有了,

只剩空荡的客厅和电视里循环播放的深夜节目。有一次她生病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

给他打电话,他挂了,回了一条消息:“打120。”多标准的回答,比任何丈夫都冷静。

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漂亮,不够聪明,不够有趣。她学着做饭,学着穿搭,

学着在他偶尔回来时摆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可他总是淡淡地看着她,

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将她隔绝在外。有一年她生日,

她鼓起勇气问他能不能早点回家。他说“尽量”。那天她从傍晚等到凌晨,蜡烛点了三次,

三次都燃尽了。凌晨两点他回来,看到桌上的蛋糕,愣了一下,说“生日快乐”,

然后进了书房。她一个人把那个蛋糕吃了,甜得发腻,咽下去的时候是苦的。

她以为只要够努力,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她给他织了围巾,他收下,

从未戴过;她给他书房换了新台灯,他不用,说自己习惯旧的;她学会了他爱喝的汤,

他尝了一口说“咸了”,再没喝过第二口。她把这些都归结为自己不够好。

直到她查出胃癌晚期,他也没回来看过她一眼。手机里有她打给他的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最后一条短信是她发的:“予安,我可能要死了,你能来看看我吗?”没有回复。

她后来才知道,那天他在陪另一个女人。那个叫林知微的女人,他的初恋,他心口的朱砂痣。

她沈烬,不过是他迫不得已娶回家的蚊子血,是周家老爷子用来牵制他的筹码。她算什么呢?

连一块筹码都算不上——筹码还能被握在手心里,而她连他的手都没被握过几次。多可笑。

她这一生,活得像个笑话。“滴——”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沈烬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飘远,像一片雪花,轻飘飘地落在雪地里,然后融化,消失。

她最后想的,不是恨。是那年夏天,十八岁的周予安骑着自行车穿过梧桐道,

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他回头冲她笑,说:“沈烬,跟上。”那时候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她怎么就把那星星,弄丢了呢。她还想起更早的时候。高中入学第一天,

她在走廊里迷了路,抱着书站在原地窘迫得脸红。他从旁边经过,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说,却从她手里抽走那张皱巴巴的分班表,看了一眼,说:“高一三班,那边。

”然后走了。她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给她指路。

那是她第一次记住他的名字:周予安。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全年级第一,学生会主席,

天之骄子。而她只是角落里最不起眼的那个女生。她偷偷攒下零花钱,

在校门口的精品店挑了很久,买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那年冬天她戴着他送的围巾,

暖意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心里。她以为那是一种回应。其实不过是他随手从礼物堆里捡了一个,

交给班长统一分发。她把这误认为是爱,用了一辈子去还。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绝情系统’激活中……”“激活成功。

”“欢迎回来,沈烬。”第二章重生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毫无感情。

沈烬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不是医院的白,是天花板的白,

是……她大学宿舍的天花板?她猛地坐起来,头晕目眩,

下意识地捂住腹部——那里没有疼痛,没有手术刀口,什么都没有。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是她二十岁时最喜欢的颜色。

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没有输液留下的针眼,没有化疗后乌青的痕迹。她翻过手,

掌心干干净净。“这是……怎么回事?”“宿主已重生回到十年前,2016年9月15日,

大二开学第一天。”沈烬愣了很久,久到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她回来了。回到了十年前。

回到了……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她还没有嫁给他,还没有被冷漠一点点消磨殆尽,

还没有在深夜的医院走廊里等一个永远不会回的电话。她慢慢抬起手,摸自己的脸。

皮肤光滑,没有那些年积攒的泪痕和憔悴。眼睛看东西还是很清楚,没有哭坏。胃也不疼。

她自由了,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绝情系统绑定成功。宿主任务:让周予安爱上你,

然后亲手毁掉这份爱。任务完成,宿主可获得新生;任务失败,魂飞魄散。”沈烬浑身一僵。

“什么?”“让周予安爱上你,然后亲手毁掉。这是宿主唯一的生路。”她攥紧床单,

指节泛白。让周予安爱上她,再毁掉。多么讽刺。前世她穷尽一生都在求他的爱,求而不得,

含恨而终。这一世,系统要她去求,然后再亲手碾碎。“为什么?”“因为恨比爱长久,

痛比甜深刻。只有让他尝尝你前世的滋味,宿主才能获得真正的救赎。”沈烬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好。好一个救赎。她又想起前世无数个深夜,

她一个人抱着枕头蜷缩在床的一侧,另一侧冰凉从来没有人睡过。

墙上的婚纱照里他面无表情,她笑得小心翼翼。她甚至把那张照片取下来过,

挂上一副山水画,后来又被周老爷子的人换回去,说是规矩。多可笑的规矩。她擦干眼泪,

下床,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年轻,漂亮,眼神里还有未经世事的明亮。不像前世的她,

三十岁的年纪,眼睛里全是灰败的死气。“周予安,”她对着镜子轻声说,“这一世,

换我来玩你。”她伸出手指,在镜面上慢慢写下两个字——“游戏”。字迹很快模糊,

被水汽吞没。她把那两个字连同他的影子一起抹掉了。“系统,我需要做什么?

”“保持自然接触,提升好感度。不要刻意讨好,但也不能完全疏离。

前世宿主最大的问题是把自己放得太低,这一世你需要让他来追你。”来追她?

林舟想了一下上辈子周予安追过谁——没有人。永远是别人追他,他连头都不回一下。

但是没关系,这一次她不是从前的沈烬了。她手里有前世的全部记忆,

知道他每一个痛点、每一个软肋、每一个人前不会显露的脆弱。

她知道他怕什么、渴望什么、夜里一个人会翻来覆去想什么。“当前好感度是多少?

”“周予安当前好感度:0%。”“好,就从零开始。”第三章重逢北城大学,梧桐道。

九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一地。沈烬站在树荫下,看着远处骑车而来的少年。

白衬衫,黑裤子,书包单肩背着,风把他的刘海吹得有些乱,露出好看的眉骨。

和记忆里的画面完全重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他比前世更年轻,

脸上没有那些年应酬留下的疲惫,眼睛里也没有后来那种沉沉的算计。十八岁的周予安,

干净得像一碗清水。可她知道,这碗水从来不属于她。周予安在她面前停下,单脚撑地,

微微皱眉:“沈烬?你挡路了。”语气冷淡,不耐烦。和前世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是怎么做的?红着脸道歉,然后慌慌张张跑开,回头还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然后给他发消息,措辞改了又改,发了又撤回,最后只发了一个“晚安”。

他回了一个“嗯”,她就捧着手机高兴了一整晚。多蠢。沈烬没动。她抬起眼,

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琥珀色的,

在阳光下像透明的蜜糖。可她知道,这双眼睛看向她时,从来没有任何温度。

只除了那一次——高中毕业那天,他在校门口等她,她以为他是来道别的。

他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她学生证上掉下来的照片。她不知道照片什么时候丢的,

他却捡到了,一直留着。那时候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后来才知道他不过是顺手,

换作任何一个人他也会还。“周予安,”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们做笔交易吧。

”周予安愣了一下。前世的沈烬,从来不会这样跟他说话。她总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连看他一眼都要鼓足勇气。他习惯了那种卑微的注视,此刻忽然对上她直视的目光,

竟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什么交易?”“我知道你喜欢林知微,”沈烬说,“但她不喜欢你,

她喜欢的是艺术系的学长,姓宋,下个月就要出国了。你等不到她。”周予安的脸色变了。

手下意识捏紧车把,指节发白。“你调查我?”“不用调查,”沈烬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我知道很多事。比如,你周家现在内斗严重,

你爷爷想用联姻来稳固你的地位。比如,你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已经十八岁了,

正虎视眈眈盯着继承人的位置。再比如,你母亲三年前出国的真相,

不是去进修——”“够了。”他打断她,声音又冷又硬。沈烬停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知道刺痛他了。他的软肋从来不是权力,是他母亲。

周予安的生母在他十五岁那年被送到国外,名义上是疗养,实际上是被周家变相流放。

因为他父亲娶了新太太,新太太容不下先前的女主人。这件事他从不与人提起,

连最亲近的朋友都不知道。沈烬知道那是因为前世的某一天,他喝醉了,

把那句“我妈一个人在瑞士,过不过年都没人在乎”说给了空气听。她刚好路过那间书房,

刚好听到了。“你到底是谁?”他盯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我是沈烬,”她说,

“也是唯一能帮你的人。”“帮我?”“对。你爷爷想让你娶李家的小女儿,对吧?

可你不喜欢她,你心里有林知微,但她不要你。”沈烬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阳光落在她脸上,他忽然发现,这个总是低着头的女孩,

原来有一双这么好看的眼睛。清澈,明亮,却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不是从前那种怯生生的、带着讨好的光。是完全不同的、让人莫名心慌的冷。“娶我,

”她说,“我帮你挡掉所有麻烦。作为交换,你要在外人面前扮演一个完美的男朋友,

直到你足够强大,不再需要我。”周予安盯着她看了很久。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像无数只蝴蝶在振翅。“为什么?你喜欢我?”沈烬笑了。“不,”她说,“我讨厌你。

”周予安愣住了。他看过太多女生看他的眼神,欢喜的、羞涩的、炙热的、小心翼翼的。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明明在笑,里面却没有一丝温度。她真的讨厌他。可为什么,

她讨厌他,却要帮他?“你讨厌我,还要嫁给我?”“不是嫁给你,是假扮你的女朋友。

等你能独当一面了,我们一拍两散。各取所需。”周予安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

不知道在想什么,睫毛在颧骨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我需要考虑一下。”“可以。

”沈烬转身走了。没有回头,没有留恋,连脚步声都稳稳的。周予安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这个沈烬,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总是红着脸、说话结巴的女孩,

仿佛是两个人。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攥着车把的手。指节还泛着白,因为她说到了林知微,

也因为她提到了——他母亲。她怎么会知道他母亲的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连林知微都不知道。他开始真正地、第一次地,对一个女生感到好奇。第四章交易三天后,

周予安同意了。不是因为他相信她,是因为他别无选择。周家的内斗越来越激烈,

他爷爷已经在饭桌上提了三次李家的小女儿。

而林知微——他亲眼看见她上了那个艺术系学长的车,笑着靠在对方肩头,

连个余光都没给他。他这才明白,她不是不喜欢他,她是不喜欢任何人。

她要的是能带她去看世界的人,而他周予安当时只是个连经济都没完全独立的学生。

他在宿舍里坐了一整夜,翻来覆去地想沈烬说的那些话。想她的眼睛,

想她冷冷的、不带任何多余感情的声音。最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我答应。

明天开始。”他们在一起了。这个消息在北城大学炸开了锅。周予安,金融系系草,

周家独子,出了名的难追。沈烬,中文系默默无闻的透明人,除了长得还算清秀,

没有任何出彩之处。有人翻出高中合照,发现沈烬从前就在周予安身边出现过,

只是没人注意。那时候她是角落里安静的背景板,他是站在前排微笑的中心。

没有人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想过。最早炸锅的是校园论坛,

帖子标题很长——“金融系周予安官宣了?对象居然是中文系那个沈烬?”底下评论几百条,

大多数是震惊和质疑:“沈烬是谁?查无此人。”“挂名女朋友吧,周予安能看上她?

”“是不是家里有矿?”“周予安不是喜欢林知微吗?变心也太快了吧。

”也有人发了沈烬的照片,一群人议论“长得还行,但配不上周予安”。

沈烬从不看这些帖子。前世她会一条一条翻,每一条评论都能让她难过好久。

这一世她把论坛卸载了,连账号都注销了。周五下午,

有人在教学楼前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一幕。周予安骑着自行车,后座载着沈烬,穿过梧桐道。

女生侧坐在后座,手轻轻拽着他的衣角,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她微微眯起眼睛,

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更让人震惊的是,周予安戴着耳机。

耳机的另一头连着她手里的手机。他们在听同一首歌。这件事疯传出去,论坛直接瘫痪了。

因为周予安从来不听歌,他的室友说他连音乐软件都没装过。而沈烬耳机里播放的那首歌,

后来被人扒出来是很多年前的一部老电影主题曲,叫《最遥远的距离》。

没有人知道那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女孩用尽一生去爱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沈烬知道,

她是那个女孩。很快就有人当面质疑了。“这不可能。”林知微的闺蜜在食堂里大声说,

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周予安怎么可能看上她?就是——她怎么配?论家世,论长相,

论学历,哪一样拿得出手?”“就是,肯定是沈烬耍了什么手段。听说她以前就缠着周予安,

从高中就开始了,这回不知道怎么逼他的。”流言蜚语传得很快。

有人说是沈烬用她父母的人脉威胁周予安,也有人说沈烬家里其实很有钱只是低调,

甚至有人说她怀孕了周予安不得不负责。各种版本满天飞。但沈烬从不在意。

她甚至懒得解释。因为她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而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她在意的是,

周予安看她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很细微,细微到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

他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看她,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从前长了一点。她低头看书时,

他偶尔会盯着她的发顶出神,再移开时耳朵会红。她不知道那些瞬间,

系统一五一十地记着——“好感度+1,+2,+1……”前世她总是追着他跑。他打球,

她送水;他自习,她占座;他生病,她熬汤。她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进尘埃里,

以为这样就能开出花来。可尘埃里开不出花,只能长出卑微的苔藓。它们贴着地面,

不敢抬头,不敢呼吸,生怕被人连根拔起。这一世,她不再追他。她忙得很。上课,

泡图书馆,参加社团,周末去实习。她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前世错过的所有知识和机会。

她不再把自己的未来拴在一个男人身上,她要为自己活。

哪怕只有这一世——哪怕这一世结束后她就不再存在。周予安来找她,十次有八次找不到人。

她的课表他看过,上面所有空白的时段她都填满了事情。不是去参加辩论社,

就是在导师那儿帮忙做课题。她甚至开始在文学期刊上发表文章,稿费虽然不多,

但她赚得很踏实。这跟她从前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抄他课程表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你去哪了?”他皱着眉,站在她宿舍楼下。“实习,”沈烬背着包,从他身边走过,

“有事?”“明天是我爷爷的寿宴,你忘了?”沈烬停下脚步。她当然没忘。

前世就是在这场寿宴上,周老爷子正式认可了她“周予安女朋友”的身份,

为后来的逼婚埋下了伏笔。寿宴上周老爷子当众夸她“懂事,识大体”,

周家的亲戚们看她的目光从轻蔑变成了审视。她自己浑然不觉,还以为那是接纳。多天真。

“没忘,”她说,“我会去。”“你……就穿这个?”他的目光扫过她的白T恤和帆布鞋。

前世的沈烬,会在这种时候紧张半宿,翻遍衣柜找出那件唯一像样的连衣裙。而现在的沈烬,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自己的衣服。“有问题?”“明天会有很多客人,”周予安说,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我陪你去买。”沈烬觉得有点好笑。

前世她也收到了这样的“建议”,然后她紧张得半宿没睡,翻遍了衣柜,

最后穿了条不合身的连衣裙,化了浓妆,在周家那些珠光宝气的夫人**面前,

像个拙劣的小丑。她们笑着说“予安眼光真好”,眼睛里全是嘲笑。她当时不懂,

如今全懂了。“不用,”她说,“我就这样。”她转身要走,周予安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有点凉,扣在她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那是他第一次主动碰她。“沈烬,

”他的声音低低的,“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沈烬回头看他。

少年的眼睛里有一丝困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那是一种被怠慢的焦躁,

一种从小被众星捧月的人忽然发现星星不亮了的不适应。“没有,”她说,“我只是很忙。

”“忙什么?”“忙着……活着。”她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周予安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发吹得更乱。他忽然发现,他受不了她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

受不了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受不了她不再追着他跑,不再对他笑,

不再在深夜给他发那些琐碎的、让他厌烦的微信。他习惯了她的存在,

习惯了她无处不在的目光,习惯了她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喜欢。现在她抽身而退,他才发现,

自己早已陷了进去。说“陷进去”也许为时过早。他只是……不习惯。

第五章寿宴周老爷子的寿宴办得很隆重。北城最贵的酒店,整个大厅被金色和红色铺满,

水晶吊灯把一切都照得像在发光。沈烬到的时候,周予安正在门口等她。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肩宽腰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眉眼间已经有了日后那个商界新贵的影子,只是此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紧绷。看到她,

他明显愣了一下。她还是那身白T恤牛仔裤,只是在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

素面朝天。在一众珠光宝气的贵妇**中间,她像一页没有落款的素白信纸。“你就穿这个?

”他皱眉,声音压得很低。“嗯。”“沈烬,今天很重要,里面那些人——”“我知道,

”她打断他,“但我不需要靠衣服来证明什么。她们愿意花几万块买一件礼服,

我有那几万块不如买书。”周予安看着她,目光复杂。他忽然说不上来心里那个感觉是什么。

不是惊艳,不是嫌弃,

是一种很奇怪的心安——在所有人都试图用最贵的东西装饰自己的地方,

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着,什么都不需要。她不需要那些,可能是因为她本来就很好。

“走吧。”她抬脚往里走。周予安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微微发凉,

她的也很凉。两只冰凉的手贴在一起,谁也没能温暖谁。“做戏要做**,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忘了我们的交易。”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廓,温热,

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前世她最爱这个味道。每次他偶尔回家,她都要把脸埋进他衣领里,

贪婪地呼吸这气息,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是属于她的。多可笑。

到死他身上都不曾沾过她的气息。“我知道。”她抽回手,语气平淡。这一次,

她攥紧了拳头,把那份温暖握碎在掌心里。寿宴上,沈烬见到了很多前世认识的人。

周家的亲戚,周予安的商业伙伴,还有那些自诩上流社会的夫人**。他们打量她的目光,

和前世一模一样——轻蔑,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有人在窃窃私语:“这就是予安的女朋友?”“看起来……很普通啊。”“听说家境一般,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周老爷子能同意?这要是传出去,周家脸面往哪儿搁。

”窃窃私语传进耳朵,沈烬面不改色。前世的她,听到这些话会紧张,会自卑,

会拼命挤出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她甚至会在洗手间偷偷补妆,

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然后深呼吸,再走出去。现在的她,只觉得无聊。

这些人从来不在乎她是谁,她们只在乎她值不值得被她们平视。

而她却不再需要她们的目光了。“沈**,”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走过来,

是周予安的堂姐,周予宁,“听说你是中文系的?”“是。”“平时喜欢读什么书?

”“《活着》。”周予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余华的书啊,挺……接地气的。”“嗯,

”沈烬端起一杯果汁,“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更喜欢真实的苦难。人只有痛苦过,

才分得清什么是虚假的幸福。”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予安。

他正站在不远处跟长辈说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他的反而多了一丝动摇。周予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隐约感觉到这个女孩话里有话,但又没法反驳。沈烬端着果汁走到角落的沙发上,

安静地坐下。她不需要与人周旋,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她来这里,

只是为了让周老爷子看见她。果然,寿宴过半,周老爷子让人把她叫到跟前。老人八十多岁,

坐在轮椅里,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唐装,面容威严,目光如炬。他看了沈烬很久,从上到下,

从下到上。前世的她被这样打量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话都说不利索。这一世,

她只是平静地站着,任他看。因为他看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

而是“周予安女朋友”这个头衔好不好用。“你就是沈烬?”老人的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木头。“是,周爷爷。”“予安那孩子跟我提过你。他说你很好。”他顿了顿,

“你觉得你哪里好?”沈烬想了想。“我不给他添麻烦。”这是实话。前世她不添麻烦,

不哭闹,不索要,不提要求。她以为这是体贴。后来才明白,他不需要她的体贴,

他需要她的消失。所以这一世,她依然不添麻烦,但不会为了任何人消失。老人看了她几秒,

忽然笑了。“有意思。是比李家那个丫头有意思。”旁边周予宁的脸色变了,沈烬面不改色。

寿宴结束后,周予安送沈烬回学校。夜风有些凉,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不用。

”“穿着,”他说,“你手很凉。”沈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凉。前世她体寒,

冬天总是手脚冰凉。她跟他说过很多次,他从未放在心上。有一次她半夜被冻醒,

爬起来找暖水袋,路过书房,看见他在打电话,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是在跟林知微通话。

她站在门外,听着他低低的笑声,浑身冷得像冰。那天夜里她抱着暖水袋坐到天亮,

第二天他出门时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脸色不好,化妆多涂点腮红”。那是他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注意到她的气色。原因却是她不好看了会有损他的颜面。“谢谢。

”她把外套还给他。“穿着吧,我不冷。”“我也不冷。”“沈烬,”他忽然停下脚步,

“你在生气?”“没有。”“那你为什么……”他顿了顿,“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烬笑了。“周予安,”她说,“我们只是交易关系。你不需要关心我,

我也不需要你的关心。”“可是我想关心你。”话一出口,周予安自己也愣住了。

他想关心她?他什么时候这么想了?是因为她手腕上他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凉意?

是因为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果汁的样子让他觉得胸口发闷?还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她说的“不给别人添麻烦”,从来不是体贴,是她觉得没有人会帮她?沈烬看着他,

眼神平静无波。“为什么?”“因为……”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什么?

因为她变了?因为她不再追着他跑,所以他开始不习惯?

因为她看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那种炽热的、让他窒息的爱意,所以他开始心慌?

“没有为什么,”他别开眼,“走吧,我送你回去。”沈烬没再说话。她走在前面,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周予安跟在后面,忽然很想伸手,

把那片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好。他忍住了。但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第六章林知微林知微回国了。这个消息,是沈烬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那天她在图书馆自习,

隔壁桌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听说林知微从国外回来了,今天刚下的飞机。”“真的?

那周予安岂不是……”“嘘,小声点,沈烬还在呢。”沈烬翻了一页书,面不改色。林知微。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十年。前世,她是周予安的初恋,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即使后来他们结婚了,周予安心里也始终有她的位置。

沈烬见过他钱包里林知微的照片——照片里林知微回头冲着镜头笑,阳光打在她脸上,

整个人都在发光。沈烬那一刻才明白,他喜欢的是那种会发光的人,

不是她这种缩在阴影里的。她也见过他深夜对着手机发呆,屏幕上是林知微的社交主页,

他把那页面拉上去又拉下来,却从不点赞。

她见过他在林知微生日那天因为一个电话就匆匆出门,回来时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那味道不是她的,她从来不用香水。她那时候想,也许一生都走不进他心里。后来她死了,

死后才知道,不是走不进,是他根本没留门。她恨过。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彻夜难眠。

可后来她不恨了。因为恨太累了,她没力气了。她连恨他都恨不动了。“系统,

任务进度多少了?”“叮——周予安当前好感度:45%。”“才45%?

他今天牵了我的手。”“肢体接触确实提升了好感度,但宿主迟迟不给出情感回应,

好感度增长缓慢。周予安是一个习惯被追逐的人,宿主若一直保持冷淡,

他可能会退缩或转移注意力。”沈烬没有回答。她当然知道他可能会退缩。

前世他不就是这样吗?得不到林知微的回应,

就娶了她——一个随手可得的、好掌控的替代品。这一世,他会不会也因为得不到她的回应,

转而去寻找新的慰藉?有可能。可她还是不想主动。因为主动太累,

而她上辈子替两个人活够了。“宿主加油。”系统扔下这句话,再没了声响。沈烬合上书,

走出图书馆。外面下起了小雨,秋意薄薄地笼在空气中。她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等雨停。

雨丝细细的,落在手背上冰凉。她想起前世也有这样一个雨天,她在校门口等周予安,

等了很久,他出来时看到她,只说了句“你没伞?”,然后把自己的伞塞给她,

自己冒雨跑向停车场。她攥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伞,站在雨里哭了很久。以为那是温柔。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讨厌麻烦——给她伞是最快解决麻烦的方式。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周予安的脸。“上车。”“不用,我等雨停。

”“沈烬,”他皱眉,“上车。”沈烬看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里很暖,

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她靠在车窗上,看着雨幕中的校园,一言不发。梧桐叶被打落一地,

铺成金红的长毯。“你听说了?”周予安开口。“听说什么?”“林知微……回来了。

”“哦。”周予安从后视镜里看她:“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说什么?

”“比如……问我跟她是什么关系?”沈烬笑了。“周予安,”她说,“我不在乎。

”周予安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雨珠顺着玻璃往下淌,模糊了窗外的街灯。“你说什么?”“我说,我不在乎,

”沈烬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你喜欢谁,跟谁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交易,

你忘了?”周予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攥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她不在乎。

他以为她至少会在乎一点,哪怕生一点气,发一点脾气,质问一句“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可她什么都不说。她说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沈烬,”他的声音低哑,

“你……”“下车吧,”她打开车门,“雨小了,我自己走回去。”她冲进雨幕里,

没有回头。周予安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被雨水吞没。他忽然很想知道,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把“不在乎”说成这样——嘴唇不抖,声音不颤,眼睛也不红。

仿佛她真的不在乎。可他总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重,

像一口被人用枯枝和落叶填满的井。他想低头去看,又怕看到的东西太深,他接不住。

第七章醉酒林知微的接风宴设在校外的一家清吧。昏暗的灯光,爵士乐低低地流淌,

角落里几桌人低声说笑。周予安本来不想去,他知道去了会看到什么。可他去了。因为不去,

就好像他还在怕什么。他怕吗?也许怕的是,去了之后发现,没有沈烬的地方,

他反而更想她。他喝了很多。林知微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

笑的弧度还是从前的样子。她举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沿,笑容温柔,“予安,好久不见。

”他应了一声,又灌了自己一杯。“予安,你少喝点。”林知微扶住他的手臂,声音温柔,

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这关切从前他求之不得,如今却只让他觉得胸口发闷。

“知微……”他喃喃,“你回来了……”“我回来了,”林知微笑了,“予安,

我听说你有女朋友了?”周予安愣了一下。女朋友。沈烬。他忽然很想她。想她淡淡的眼神,

想她疏离的语气,想她站在梧桐树下,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微微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

不,不像猫,像一只不再亮着翅膀的萤火虫——她还活着,但已经不想发光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猛地一刺。“予安?”林知微皱眉,“你怎么了?”“没事,”他推开她,

站起来,“我要回去了。”“这么早?”“嗯,”他拿起外套,“有人在等我。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安装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