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婚协议,她终于放手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傅家别墅上空。
苏晚坐在客厅冰冷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一份薄薄的离婚协议,
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微微发皱,却依旧平整干净,像她此刻的心情——冷静,决绝,
再无半分波澜。对面的男人傅斯年,正慢条斯理地解开定制西装袖扣,
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优雅,眉眼间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漠与不耐。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
将两人隔得比陌生人还要遥远。“又闹什么脾气?”他抬眼,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
声音低沉强势,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苏晚,我没空陪你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苏晚缓缓抬眸,看向这个她爱了整整八年的男人。从十七岁那年惊鸿一瞥,
到二十五岁满身伤痕,她把最热烈、最纯粹、最不计后果的青春,全都砸在了他身上。
她是苏家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家境优渥,容貌出众,本该活得肆意张扬。可遇见傅斯年后,
她甘愿放下所有骄傲,洗手作羹汤,守着这座空旷冰冷的别墅,做他有名无实的傅太太。
外人都羡慕她嫁入顶级豪门,一生衣食无忧。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三年婚姻,
她过得有多煎熬。傅斯年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个林薇薇。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惦念了十几年的白月光,出国五年,他便等了五年。
他记得林薇薇的生理期,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怕黑,记得她所有小习惯,
甚至会飞遍大半个地球,只为给她带一份**版甜点。可对她苏晚,
他连一句关心都吝啬给予。他记不住她的生日,记不住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记不住她对芒果过敏,记不住她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她发烧到三十九度,晕在客厅里,
他却在陪着林薇薇出席晚宴,谈笑风生。她父亲六十大寿,她低声下气求他出席,
他却为了去机场接回国的林薇薇,毫不犹豫拒绝,让苏家在所有亲友面前颜面尽失。一桩桩,
一件件,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早已千疮百孔。以前她总骗自己,再等等,再乖一点,
再懂事一点,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到她的好。直到林薇薇回国,
傅斯年几乎是抛下一切奔去她身边,她才彻底清醒。这场长达八年的独角戏,她唱够了。
“我没有闹。”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
如今只剩一片淡漠,“傅斯年,我们离婚吧。”傅斯年解袖口的动作一顿,眉头紧锁,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离婚?苏晚,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在他眼里,苏晚一向温顺听话,爱他爱到卑微,根本离不开他。提离婚,
不过是想引起他注意的小手段罢了。“就凭我不爱你了。”苏晚直视着他,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这三年,我累了,不想再守着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过一辈子。
”她将离婚协议轻轻推到他面前。“婚后财产我一分不要,傅太太的位置我还给你,
你可以光明正大娶林薇薇。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签字,好聚好散。
”傅斯年看着她陌生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躁。以往的苏晚,哪怕受再大委屈,
也只会红着眼眶默默忍耐,从不会用这样冷漠疏离的眼神看他,更不会主动提离婚。
今天的她,太反常了。反常到让他心底,隐隐升起一丝慌乱。可那点慌乱,
很快被他的骄傲与强势压了下去。他笃定,苏晚离不开他。“我不会签。”傅斯年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强硬,“别想用离婚威胁我,没用。安分守己待在傅家,否则,
你和苏家,都承担不起后果。”说完,他转身便要上楼,不愿再多做纠缠。苏晚缓缓站起身,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不签也没关系,我会走法律程序,分居两年,
婚姻关系自动解除。”她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轻轻开口,像是告别,
又像是彻底释怀:“从今往后,我苏晚,不爱你了。你的温柔,你的冷漠,你的白月光,
都与我无关。”傅斯年的脚步猛地僵在楼梯口。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闷疼沉闷地散开。他回头,看向苏晚。女人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脸上没有眼泪,
没有不舍,只有一片释然的淡漠。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正在从他身边,彻底溜走。可他依旧拉不下脸,冷声道:“随便你。”大步上楼,
将苏晚一个人留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苏晚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眶终于微微泛红,
却倔强地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八年深情,终成空。从此,山高水远,永不相见。
她拉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没有丝毫留恋,推开傅家大门,走进无边夜色里。没有回头,
也不会再回头。2他的不屑,她的新生苏晚离开傅家后,没有回苏家。她不想让父母担心,
更不想因为自己,让苏家被傅斯年的势力牵连。她在市区租了一间小小的一居室,装修简单,
却干净明亮。没有傅家的冰冷奢华,却处处透着烟火气,终于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小窝。
她辞掉了之前在傅氏挂名的清闲职位,重新捡起大学时的专业,
应聘进一家中等规模的设计公司,做了一名室内设计师。朝九晚五,认真上班,努力画图,
生活规律而充实。她删掉了傅斯年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微信与电话,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没有等待,没有期盼,没有患得患失,日子反而轻松得不像话。而傅斯年,
在苏晚离开的最初几天,依旧过得云淡风轻。他笃定,苏晚只是赌气,用不了几天,
就会哭着回来求他原谅,求他让她回家。毕竟以前,她也闹过小脾气,每次都是没过多久,
便主动低头示弱。他照常上班,照常应酬,照常陪着刚回国的林薇薇。陪她吃饭,陪她逛街,
听她讲国外这几年的生活,对苏晚的离开,毫不在意。林薇薇依偎在他身边,眉眼柔弱,
语气却带着试探:“斯年,苏晚姐会不会生气啊?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傅斯年揽紧她的腰,语气宠溺又笃定:“别管她,她闹够了自然会回来。傅太太的位置,
本来就是你的,等我处理好她,就娶你。”在他心里,苏晚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走与留,都影响不了什么。直到一周后,他深夜回到傅家别墅。冰冷的厨房,落灰的客厅,
她曾经住过的房间,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连一丝气息都不剩。
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苏晚是真的走了。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
却发现自己连她的号码都记不住,微信也早已被拉黑。烦躁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让助理立刻去查苏晚的下落。没多久,助理传回消息:苏晚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
租了房子,生活安稳有序,每天和同事说说笑笑,状态好得不得了,完全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傅斯年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习惯了苏晚的存在。习惯她每天守在家里等他,
习惯她做的家常菜,习惯她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习惯她在他疲惫时安静陪伴。
哪怕他不爱她,她也早已成为他生活里,悄无声息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今她突然抽离,
他的生活像是被挖空一块,空落落的,浑身不自在。他开始莫名烦躁,工作频频出错,
对下属动辄发火,就连陪林薇薇的时候,也总是心不在焉。林薇薇察觉到他的异样,
心底不安越来越浓,却依旧装作善解人意:“斯年,你要是担心苏晚姐,就去看看她吧,
别让她一个人委屈。”傅斯年回过神,压下心底躁意,冷声道:“不用,她咎由自取。
”话虽如此,他还是开车去了苏晚公司楼下。坐在车里,
他远远看见苏晚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与西装裤,和同事并肩走出大楼,
脸上挂着轻松明媚的笑,眉眼弯弯,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没有卑微,没有隐忍,没有愁容。
只有自信,从容,与光芒。原来,没有他的苏晚,竟然过得这么好。一股莫名的怒火与嫉妒,
猛地冲上心头。他以为,苏晚离开他,会活不下去,会痛哭流涕,会放下尊严求他回去。
可现实却是,她脱离他,重获新生;而他,却开始心神不宁。傅斯年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眼神阴鸷。苏晚,你休想就这样摆脱我。你是我傅斯年的妻子,这辈子,都别想逃。
3初次碰壁,他的不甘傅斯年终究没忍住,下车拦住了苏晚。苏晚正和同事道别,
忽然被一道高大身影挡住去路,抬头看见傅斯年,脸上笑容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片淡漠。
“让开。”她语气平淡,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傅斯年看着她疏离的模样,火气更盛,
却强行压着脾气,沉声道:“跟我回家。”“傅总,我想我说得很清楚,我们已经结束了。
”苏晚侧身,想绕过他,“我没有家,这里就是我的生活。”傅斯年伸手,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苏晚,别闹了,跟我回去,以前的事,
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他语气依旧高高在上,仿佛肯让她回去,是天大的恩赐。
苏晚用力挣脱,手腕上立刻留下几道清晰红印。她皱紧眉,眼神里泛起明显厌恶:“傅斯年,
请你放尊重一点,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不会跟你回去,也不会再回傅家,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她的决绝,彻底激怒了傅斯年。“打扰你的生活?
”他冷笑,“你别忘了,你是我傅斯年的妻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以为躲在这里,
就能摆脱我?”“我再说一遍,跟我回去,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这家小公司,彻底消失。
”他开始用权势威胁。以前,苏晚听到这话,一定会害怕,会妥协。可现在,
苏晚只是平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傅总,你除了会用身份压人,还会做什么?
”“你尽管试试。大不了我换公司,换城市,我有的是办法躲开你。”“婚姻是自由的,
我既然决定离婚,就绝不会回头。你就算逼我回去,也只能得到一具空壳。我不会再爱你,
不会再对你有半分留恋,这样的我,你留着有意思吗?”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
直直扎进傅斯年心口。他看着眼前的苏晚,陌生得让他心慌。
那个曾经爱他如命、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如今竟然如此冷漠,如此坚定,
不惜一切也要离开他。傅斯年久久不语,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这时,苏晚同事折返回来,担忧地看着她:“苏晚,
你没事吧?这位是?”苏晚收敛情绪,淡淡一笑:“我没事,一个陌生人,我们走。”说完,
再也不看傅斯年一眼,与同事并肩离开。傅斯年站在原地,望着她决然的背影,
拳头攥得死死的。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从未得不到。事业,财富,地位,
趋炎附势的人,数不胜数。唯独苏晚,这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女人,竟敢如此拒绝他,
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不甘心。极度不甘心。他就不信,他留不住一个苏晚。傅斯年拿出手机,
语气冰冷:“去查苏晚所有动向,她负责的项目、接触的人,我全都要知道。
”他要把她追回来。起初或许只是占有欲,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那份不甘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