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勉强坐了片刻,柳如茵实在如坐针毡,只得起身告辞。赵珩只点了点头,林枕棉更是连客套话都懒得说,只挥挥手让翠珠送客。
柳如茵几乎是落荒而逃。
听竹轩内恢复了安静。赵珩拿起林枕棉放在一旁的那本匠人笔记,随手翻了两页:“看得懂?”
“连蒙带猜。”林枕棉重新歪回去,戳着冰碗里化掉的果子,“你怎么来了?”平时这个点,他应该在书房。
“听说有客。”赵珩放下书,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不相干的人,不必费神应付。”
林枕棉动作一顿,抬起眼看他。他这是在……解释?还是安慰?
“我才没费神。”她嘀咕,“就是有点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她好像……挺仰慕你的。”
赵珩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看着她微微撇着的嘴角和那双难得流露出一点不是困倦而是别扭情绪的眼睛,眸色深了些。
“仰慕本王的人很多。”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与本王何干?与你有何干?”
林枕棉被他这理直气壮、又仿佛带着点别的意味的反问噎住了。是啊,与她何干?她为什么要觉得烦?
可心里就是有那么点不痛快,像吃了一口没熟透的杏子,酸涩涩的。
她别开脸,不吭声了。
赵珩也没再说话,只拿起她看的那本笔记,继续翻看。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一个歪着,一个坐着,静谧无声,却奇异地不再让人觉得压抑或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林枕棉忽然小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他:“那……要是以后,还有别的‘得力之人’想往你身边凑呢?”
赵珩翻书的手停住,抬眼看向她。她侧着脸,耳根似乎有点泛红。
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放下书,伸手,不是碰她,而是拿走了她面前那碗化得不成样子的冰水混合物,递给旁边的碧玉:“换碗新的来。”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带着他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本王的身边,有一个‘得力’的王妃,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了。”
林枕棉倏地转过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赵珩却已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了那本笔记,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只有他微微绷紧的侧脸线条,和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分的唇角弧度,泄露了那么一丝不寻常。
碧玉端来了新的冰碗,轻轻放在林枕棉手边。
林枕棉看着碗里晶莹的冰块和鲜红的果子,又看看身旁专注看书的赵珩,心跳忽然快了几拍,脸上热度攀升。她慌忙低下头,拿起银叉,却忘了要吃什么。
听竹轩外,夏末的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带着午后阳光的热度,和她心底悄然漾开的、陌生的甜。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