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废了。
从东宫搬出,住进了皇城角落里一处名为「静心苑」的冷宫。
没有奴仆,没有珍馐,只有四面高墙和一扇永远紧锁的宫门。
送饭的小太监将食盒从门下的小洞塞进来,动作粗鲁,里面的饭菜早已冰冷。
「哟,这不是咱们的前太子殿下吗?怎么,还吃得惯这猪食?」尖细的嗓音充满了恶意。
我没有理会。
忍耐。
这是父皇教我的第一课。为君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如今,崩塌的是我的人生。
第二天,食盒里的饭菜上,多了一口浓痰。
我依旧面无表情地拨开,吃下剩下的部分。
第三天,饭没了,只有一碗馊水。
我终于明白,他们不是在羞辱我,他们是想让我死。
死得无声无息,像一条被遗忘的野狗。
绝望像是潮水,一寸寸将我淹没。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饿死在这座牢笼里时,那扇紧锁的宫门,却在深夜被缓缓推开。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龙袍,是父皇。
他屏退了左右,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昏暗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巨大,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长庚,恨朕吗?」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恨吗?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荒唐。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赤金,表面竟有脉络在缓缓跳动,仿佛一颗活物的心脏。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扑面而来。
「吃了它。」父皇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父皇是嫌我死得太慢,特意来赐一杯毒酒吗?」
「这不是毒药。」父"皇捏住我的下颚,动作粗暴地将那枚丹药塞进了我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灼热到极致的岩浆顺着我的喉咙滚入腹中。
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我的四肢百骸,都在被烈火焚烧。
皮肤表面渗出金色的汗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啊——!」我痛苦地嘶吼,蜷缩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见父皇在我耳边低语,那声音缥缈得像一场梦。
「长庚,大梁的太子,从来不止是坐在朝堂上的。去吧,去斩断那些窥伺人间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