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胤王朝的真太子。可所有人都说,我是个窃国未遂的疯子。父皇将我囚于九幽台,
日日以鸩酒灌喉,只为逼我承认,东宫那位才是正统。他扼住我的下颌,眼神冰冷:「玄儿,
认了吧,你斗不过天命。」他不知道,我所争的,从来不是那张龙椅。而是这大胤龙脉之下,
镇压着的那尊,即将苏醒的邪神。而我,是唯一的钥匙。1.九幽台,不见天日。
铁链穿透我的琵琶骨,另一端深嵌在冰冷的石壁里。每日此刻,
狱卒李尽都会端来一碗漆黑的药汁,恭敬而又麻木。「殿下,请用药。」他口称殿下,
眼中却没有半分敬意,只有对一个将死疯子的怜悯。我扯了扯嘴角,血腥味从喉咙里泛上来。
这哪里是药,分明是穿肠的鸩酒。父皇的好手段,他不直接杀我,
而是要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磨灭我的意志,让我承认自己是个冒牌货。我闭上眼,
拒绝张口。李尽叹了口气,捏住我的下巴,熟练地将那碗鸩酒灌了进来。辛辣,滚烫,
像是岩浆流过五脏六腑,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我剧烈地咳嗽,呕出的却是黑色的血块。
「何必呢。」李尽收拾着碗筷,声音毫无波澜,「东宫那位,仁德宽厚,深受百官爱戴,
百姓拥护。您这样,又是何苦。」东宫那位,我的好弟弟,萧澈。一个鸠占鹊巢,
取代了我十六年人生的冒牌货。我笑了,笑声嘶哑难听,牵动了锁骨的伤口,疼得钻心。
仁德宽厚?若他真的仁德,我的母后怎会惨死冷宫?若他真的宽厚,我又怎会被囚禁于此,
日日受这炼狱之苦?就在这时,石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李尽立刻跪下:「参见太子妃。」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个我曾以为会与我共度一生,如今却即将成为萧澈妻子的女人,沈清辞,她来了。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眉眼清冷,款款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萧玄,
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她的声音比这九幽台的石头还要冷,
「陛下已经给了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写下罪己诏,承认自己冒充皇子,陛下便可饶你不死,
让你去皇陵了此残生。」我抬起头,看着这张曾让我魂牵梦萦的脸,如今只觉得陌生。
「清辞,」我哑声开口,「你当真信了,我才是假的?」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随即被决绝代替:「事实摆在眼前。萧澈有传国玉玺认可的龙气,而你,
不过是一个在山野间长大的骗子。」「若我真是骗子,为何不直接杀了我?父皇在怕什么?」
沈清辞脸色微变,似乎被我戳中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是我及冠时送她的定情信物。「萧玄,你我缘分已尽。」她将玉佩放在我面前的地上,
「明日,我便要与太子殿下大婚。这枚玉佩,物归原主。」她的话,像是一把重锤,
砸碎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幻想。我看着地上那枚曾被我视若珍宝的玉佩,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鸩酒的痛苦,锁骨的剧痛,在这一刻,都比不上心口的凉意。「好,好一个缘分已尽。」
我抬眼,目光穿过她,望向她身后无尽的黑暗,「沈清辞,你会后悔的。你们所有人,
都会后悔的。」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沈清辞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她不再多言,
转身决绝地离去。石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的光。黑暗中,我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枚玉佩,
再看看自己被鸩酒腐蚀得发黑的指尖。没人知道,这鸩酒虽在日日摧毁我的生机,
却也在阴差阳错间,唤醒了我血脉深处,那股属于大胤皇室真正的力量。一股,
足以与神明抗衡的力量。我体内的剧痛,并非来自死亡,而是……新生。2.沈清辞走后,
九幽台恢复了死寂。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鸩酒入喉,
那股灼烧般的剧痛都会在我体内游走一圈,最后沉淀在丹田。起初,它只是蚕食我的生机,
但渐渐地,它仿佛喂饱了某个沉睡的凶兽。一股冰冷而磅礴的力量,正在我的血脉中苏醒。
这不是我的错觉。因为我锁骨上的伤口,在没有汤药的情况下,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这便是大胤萧氏真正的秘密,百毒不侵,向死而生。
只有真正的皇室血脉,才能在剧毒的淬炼下,激发出这「神性」。父皇和萧澈,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以为鸩酒是催命符,却不知,它成了我的催化剂。三日后,沈清辞大婚。
整个皇城张灯结彩,喜乐之声隐隐约auto传来,仿佛在嘲笑我的处境。
李尽今日送来的鸩酒旁,多了一壶喜酒。「太子妃……哦不,现在是太子妃殿下了。」
他叹息道,「太子妃让小的给您带句话,她说,忘了过去吧。」我看着那壶酒,忽然笑了。
「替我谢谢她。」我接过酒壶,竟真的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混着鸩毒的苦涩,
滋味难以言喻。李尽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我没有理他,只是闭上眼,
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又壮大了一分。很好,萧澈,沈清辞,你们的幸福,
都将成为我力量的养料。又过了几日,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来了。萧澈。
他穿着一身明黄的太子蟒袍,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与我这个阶下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屏退了李尽,独自站在我面前,目光复杂。「皇兄。」他开口了,声音温润,
仿佛我们不是生死仇敌,而是亲密无间的兄弟。我懒得睁眼。「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好。
」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我的冷淡,「父皇的鸩酒,滋味如何?」我终于睁开眼,
冷冷地看着他:「托你的福,还死不了。」他轻笑一声,蹲下身,与我平视:「皇兄,
你可知,我为何要留你性命?」「因为父皇不敢。」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他怕杀了我这个『真』的,会引来天谴。」萧澈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恢复如常:「皇兄还是这么聪明。不错,父皇确实有所顾忌。毕竟,
关于龙脉之下镇压着邪神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竟然知道!
「看来,你都知道了。」我沉声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萧澈站起身,踱步道,
「我知道,每隔百年,邪神便会苏醒一次。也知道,只有身具最纯正萧氏血脉的皇子,
才能以自身精血为引,重铸封印。」他转过头,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怜悯:「皇兄,
你现在明白了吗?你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那张龙椅,而是为了成为祭品。」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祭品?「你以为父皇为何要将你养在宫外,让你受尽苦楚?
那是在磨砺你的心性,让你变得坚韧不拔,如此,你的精血才能蕴含最强大的力量。」
萧澈的声音如同魔咒,「而我,从出生起,就是你的替代品。一个活在阳光下,
享受荣华富贵,替你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影子。」「所以,你不是恨我,而是在嫉妒我?」
我终于明白了。「嫉妒?」萧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嫉妒一个注定要死的祭品?皇兄,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扔到我面前。「自我了断,或者,等到祭天大典之日,
被父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剖心取血,献祭邪神。」他笑得残忍,「选吧,我亲爱的皇兄。
这是我作为弟弟,给你最后的仁慈。」3.萧澈走了。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就静静地躺在我面前的地上,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祭品。原来这才是真相。
我不是皇位的争夺者,只是一个用来填补封印的工具。我那所谓的父皇,对我所有的残忍,
不是因为不信我,恰恰是因为太信了。他信我是真正的萧氏血脉,所以才要用我的命,
去换大胤王朝的百年安稳。何其可笑,何其悲哀。我没有去碰那把匕首。自我了断?
那是弱者的选择。他们越想让我死,我偏要活下去。我开始主动要求喝鸩酒,
甚至要求双倍的剂量。李尽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怜悯变成了看一个彻底的疯子。他不知道,
每一次濒死的痛苦,都让我体内的力量呈几何倍数增长。我能感觉到,
那股力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锁住我琵琶骨的玄铁链,在我每一次呼吸时,
都会发出轻微的嗡鸣。这天夜里,皇城发生了一场轻微的地震。身处地底深处的九幽台,
震感尤为明显。头顶的石屑簌簌落下,李尽吓得脸色惨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我,
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邪恶、阴冷、磅礴的气息,从地底更深处,一闪而逝。是那尊邪神。
封印松动了。我的机会,来了。「李尽。」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摇晃的囚室中异常清晰。
「殿……殿下?」他惊恐地看着我。「想活命吗?」我看着他,目光平静。李尽咽了口唾沫,
点了点头。「帮我做一件事。」我说,「去告诉国师,就说九幽台地龙翻身,阴气外泄,
我……疯得更厉害了。」国师,钦天监之首,是一个只信天命,不问皇权的老头。
也是唯一一个,在朝堂上对我身份提出过质疑的人。李尽虽然不解,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违抗。他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我知道,国师一定会来。
因为只有他知道,上一次邪神苏醒的迹象出现时,整个京城是如何的人间地狱。果然,
不到一个时辰,石门再次打开。一个身穿星辰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
在萧澈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正是国师,玄阳子。「国师,您看,他已经彻底疯了。」
萧澈指着我,对我身上不断散发出的黑色雾气视而不见,只当是我练了什么邪功。
玄阳子却没有理他,一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他脸上的表情,从凝重,
到震惊,最后变成了狂喜。「没错……就是这股气息!是神性!是真正的神性!」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几步冲到我面前,不顾我身上的污秽,伸手就要来探我的脉搏。
「国师慎言!」萧澈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太子殿下,你根本不懂!」玄阳子猛地回头,
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不是疯了,他是在觉醒!只有最纯正的萧氏血脉,
才能在濒死之际,激发出这镇压邪神的神性!他是真的!他才是真龙天子!」整个囚室,
瞬间死寂。萧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请来的国师,
竟然会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这是第一次反转。我看着萧澈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真龙天子又如何?还不是要沦为祭品。
玄阳子却不管这些,他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围着我啧啧称奇。「陛下在哪里?
老夫要见陛下!祭天大典必须立刻停止!我们不能献祭真正的神子!」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父皇,大胤皇帝萧承稷,身着龙袍,
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盯着玄阳子,
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国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4.父皇的出现,
让九幽台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玄阳子毫无畏惧,挺直了脊梁:「陛下,老臣知道。
老臣更知道,若我们错杀神子,献祭伪龙,大胤将万劫不复!」「放肆!」父皇龙颜大怒,
「玄阳子,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臣不敢。」玄阳子躬身,语气却依旧坚定,
「但事关江山社稷,臣不得不谏。请陛下三思,重验血脉!」父皇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与玄阳子对视良久,最终,目光缓缓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杀意,
有忌惮,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好。」他吐出一个字,「朕就让你死心。」
他轉身對身後的太監總管王德全道:「傳朕旨意,開太廟,取龍血石。朕要當着所有人的面,
證明誰才是天命所歸!」龍血石,蕭氏皇族的驗親神器。傳說只有蘊含神性的真龍之血,
才能使其發出光芒。我心中冷笑。這場戲,終於要唱到**了。半個時辰後,
我被禁軍從九幽台押了出來。十六年來,我第一次重見天日。陽光刺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太廟廣場上,文武百官早已跪候在此。沈清辞也赫然在列,她穿着雍容的太子妃服制,
臉色卻蒼白如紙。當她的目光與我相觸時,她下意識地避開了。父皇端坐于高台之上,
身旁是臉色同樣難看的蕭澈。龍血石被請了上來,那是一塊半人高的黑色奇石,
表面布滿了古老的紋路。「蕭澈,你先來。」父皇的聲音響徹廣場。蕭澈深吸一口氣,
走上前,劃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了龍血石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然而,一息,兩息,
三息……龍血石毫無反應。那滴血,只是順着石頭的紋路滑落,消失不見。廣場上一片譁然。
蕭澈的臉,徹底沒了血色。他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龍血石,
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父皇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該你了。」他看向我,
聲音裡透着一股壓抑的怒火。我被禁軍推搡着上前。我沒有劃破手指,
而是直接將手腕上正在愈合的傷口,對準了龍血石。被鸩酒淬煉過的血液,早已不是凡血。
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一滴落在龍血石上,仿佛滚油滴入凉水。嗡!
龍血石發出一聲劇烈的嗡鳴,整塊石頭瞬間迸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直衝雲霄!
一道巨大的龍形虛影在石頭上方盤旋咆哮,威壓蓋頂,百官們紛紛叩首,連大氣都不敢出。
真相,大白于天下。我,蕭玄,才是真正的太子。蕭澈,是個冒牌貨。「妖言惑眾的騙子!
他用了妖術!」蕭澈瘋了一般地嘶吼起來,指着我,「父皇,殺了他!快殺了他!」然而,
沒有人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震驚,恐懼,敬畏。沈清辞更是癱軟在地,
面無人色。她看着我,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緩緩轉向高台上的父皇。我看到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一種更深沉的,
我無法理解的悲哀所取代。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個……注定要走向毀滅的悲劇。「玄儿,」
他开口了,声音疲憊而蒼老,「到朕身邊來。」我一步步走上高台。
就在我以為他要宣布我的身份,將一切拨乱反正時,他却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我和蕭澈。
他拉着我的手,走到太廟深處的一幅壁畫前。壁畫上,描繪着一場慘烈的祭祀。
一個頭戴皇冠的人,被綁在祭壇上,心臟被一把金色的長矛刺穿,鮮血流入地底,
鎮壓着一頭猙獰的怪物。「現在,你明白了嗎?」父皇的聲音,带着一絲解脱,和一絲殘忍。
「這不是什麼神性,這是祭品的烙印。」「你,和你之前的每一代真太子一樣,生來的使命,
就是用你的心頭血,去餵飽龍脈下的邪神,換取大胤的下一個百年安寧。」「而澈儿,」
他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蕭澈,「他才是朕真正寄予厚望的,能够統御萬里江山,
開創盛世的君王。你,不過是他登基路上,最後一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垫脚石。」
這是第二次反转。我不是英雄,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一個,從出生起就被規劃好的,
最高貴的祭品。5.这个真相,比被所有人误解成疯子,还要令人窒ak。
我以为的拨乱反正,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走向另一个名为「宿命」的祭坛。
萧澈呆呆地看着壁画,又看看我,眼神从嫉妒和不甘,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怜悯。
他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汲汲營營想要取代的位置,背后竟是如此血腥的真相。「父皇……」
他声音颤抖,「您……您一直是这么打算的?」「不然呢?」父皇冷漠地看着他,「你以为,
朕为何要费尽心机,为你铺平道路?因为你干净。你的手上,
不必沾染这份从蕭氏先祖就传下来的罪孽。而他,」父皇指向我,「他的血,
注定要为你的王座奠基。」我忽然想笑。原来,我所承受的一切苦难,母后的惨死,
我的十六年颠沛流离,九幽台的日日折磨,都只是为了让我的「祭品」属性更加完美。
何其荒唐。「如果我不愿意呢?」我看着父皇,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没得选。」
父皇的眼神变得锐利,「这是你的命。祭天大典就在三日后。玄儿,为了大胤,
为了天下苍生,你就安心地去吧。史书上,会为你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他转身,
似乎不愿再看我一眼。「看好他。」他對禁軍統領下令,「祭天大典之前,不得有任何差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