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每一次，给出的理由都只有那三个：

“我把她当妹妹，心疼她孤身在国外不容易。”

“她家里人把她托付给我，我有责任。”

“你想太多了。”

或许是我的反应太平淡，他有些慌。

刚要开口，季若棠又说：

“kitty姐是要回国吧？听说奶奶的病又严重了，还是先把新药送过去吧。”

江同序松了口气。

“你先回去，我保证，明年一定陪你。”

登机前，我打开手机删除相册退出工作群。

给江同序递交退出项目组的书面说明。

他已经登机，没有查看。

我关机，闭眼。

飞机落地已是第二天。

手机疯狂地震了起来。

上百个未接来电，都来自江同序。

“为什么不接电话？”

“若棠之前做的比对有个数据出错了，我们赶不回去。你先去帮她改一下。”

接通电话，他语气软了不少。

“见到奶奶了吗？先回来吧，我们都在往回赶，就等你了。”

“到家了吗?”

空气里飘来熟悉的汤年糕香味，我顿了顿说;

“到家了。”

电话那头，江同序沉默很久，又敲了敲门。

“阿黎，你换锁了？”

“没有。我只是卖房了。”

“为什么？”

他声音有些哑，敲门声也停了。

“若棠说女生喜欢惊喜。所以我骗你推迟婚期，把婚礼订在了夏威夷。”

“等我们改好这个数据，就回去结婚。”

我扯了扯唇角，只觉得荒唐。

连给我的惊喜都要问过季若棠的意见。

他说要和我结婚，季若棠不同意，我怎么敢信？

机场的中文广播传入电话。

“阿黎，你......在哪？”

我没回答，他也听懂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一声砸方向盘的闷响。

“阿黎，我需要你。”

“实验室也需要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哀求。

“这是我们一手建立的实验室，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毁掉吗？”

“阿黎，你不为我想想，也要为实验室的的大家想想....”

“江同序。”

我打断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在哪，实验室就在哪。”

因为对科研能力足够自信，所以我在哪都能重新成为黎夏博士。

可江同序不同。

初来大洋彼岸，他或许也满腔热血地扑在科研上。

可后来，初心被汲汲营营代替，

科研上的努力抵不过人际经营带来的收益，

他渐渐地，赶不上我的脚步，最后连我的背影都追不上了。

所以，连一个小小的数据错误他都没法解决。

我听着他呼吸越来越急促，

长舒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江同序，你现在是项目负责人。”

“既然你那么想要这个位置，那我就送给你，作为分手礼物。”

“阿黎！”

“你明知道我......”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以他的骄傲，当然说不出技不如人的话，更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

可现实容不得他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