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还没生效!”陆煜泽低吼。
“签了字,就是生效了。”夏司柠看着他,“难道陆总想反悔?还是说,你想让陆晚晴知道,你连一份离婚协议都搞不定?”
提到陆晚晴,陆煜泽的动作僵住了。他眼底的怒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盯着夏司柠看了很久,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是温顺的、柔软的、像水一样依附着他的夏司柠。什么时候,她的眼神变得这么锋利,话语变得这么刻薄?
还是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好。”陆煜泽最终松开了手,声音恢复了冷淡,“既然你坚持,那就如你所愿。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不用了。”夏司柠转身走向楼梯,“我不去民政局。你让律师把手续办完就行。我会配合签字。”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形式上的牵连,哪怕是去民政局领那张离婚证。
陆煜泽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夏司柠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回到卧室,她反手锁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她才允许自己滑坐到地上。膝盖撞到坚硬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她感觉不到疼。
刚才在客厅里强撑的冷静和锋利,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为了失去陆煜泽,而是为了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注定要消失的孩子。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她的衣襟。
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喉咙干涩发痛,夏司柠才撑着门板站起来。
她走到浴室,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镜子里,那张脸苍白得像鬼,眼睛红肿,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双和陆晚晴有几分相似的眼睛。
“哭完了?”她对着镜子问,“那就该干活了。”
她走出浴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正如她刚才所说,她什么都不要陆煜泽的。她只要她自己的东西。
结婚前的衣服,虽然旧了,但还能穿。
她自己的设计稿,那是她的梦想。
还有……她从床头柜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父亲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一脸灿烂。
那是她和爸爸唯一的合影。
夏司柠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爸爸,对不起。我要走了。
我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陆煜泽,没有陆晚晴,没有这些痛苦回忆的地方。
我要活下去,为了你,也为了我。
她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迷茫也消失了,只剩下坚定的决绝。
她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身份证、户口本、护照、银行卡。
设计稿、照片、几件旧衣服。
全部塞进一个半旧的行李箱里,悄无声息。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陆煜泽应该已经睡了,或者,去了书房,守着那些关于陆晚晴的秘密。
夏司柠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她轻轻推开门,看到陆煜泽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个相框,正看得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