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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不信我真会走。

他在码头守了一夜。

天亮后，他拿着我的信，冲进船行。

“我是江听澜的爹。让船回来！”

掌柜抬了抬眼。

“海潮不等人。”

“我女儿还没成亲，她是被沈渡拐走的！”

掌柜笑了。

“昨日船上拜了堂。几十号人都能作证。”

爹的脸一下僵住。

大哥赶来时，手里还攥着沈渡留下的聘礼清单。

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金头面一套，绸缎二十匹，银八十两，南珠十二颗。

每一件，都被他们搬去给了江明珠。

大哥低声道：

“爹，我们去把东西要回来。”

他们赶到医馆，却撞上韩家的人。

韩夫人将一只珍珠耳坠砸在桌上。

“这就是你们说的，被狗吞了的耳坠？”

阿福蹲在墙角啃骨头。

肚子完好无损。

江明珠缩在床上，脸色惨白。

我娘还想圆。

“亲家，这里面有误会。”

“别叫亲家。”

韩夫人冷笑。

“江明珠怀的野种，跟我们韩家没关系。”

她扔出一叠药单。

所谓给狗开腹的钱，全用来买了保胎药。

凤冠卖得的银子，一半打点了医馆，一半给了孩子的亲爹。

那男人是韩家账房的学徒。

昨夜得了银子，已经跑了。

大哥死死盯着江明珠。

“你不是说，他会娶你？”

江明珠咬住嘴唇。

“他说过。”

“那凤冠呢？”

“卖了。”

“听澜的镯子呢？”

“也卖了。”

“金头面呢？”

江明珠不吭声了。

韩夫人替她答了。

“她拿来求我，说只要韩家认下孩子，东西全归我。”

我娘腿一软，扶住桌角。

那是祖母留下的东西。

也是江家最后值钱的家底。

韩家要退婚，还要江家赔偿名声损失。

爹终于扬起手。

可巴掌还没落下，江明珠便哭着喊：

“是你们说的，姐姐的东西就是我的！”

“凤冠是你们拆的。嫁妆是你们搬的。现在出事了，凭什么只怪我？”

屋里瞬间安静。

没有人能反驳。

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这些年，只要江明珠伸手，他们便把我的东西递过去。

递得太多。

她便以为全天下都该让着她。

大哥闭了闭眼。

“先把听澜找回来。”

我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找听澜。韩家原本就想娶个江家女，只要听澜肯帮忙说情。”

爹却忽然没动。

半晌，他哑声道：

“她都走了。”

我娘急道：

“那就写信啊！”

爹看着手里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纸。

“你想写什么？”

“让她回来救明珠？”

我娘张着嘴，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发现。

我已经走了。

可他们脑子里想的，还是怎么让我回来替江明珠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