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棠烬

锦棠烬

主角:容棠谢危燕昊
作者:鑫雪子

锦棠烬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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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三年的初春,宫里要选一批新的宫人。

消息传到浣衣局时,容棠正在井边晾晒一件杏黄色的宫装。水珠从织金云纹的袖口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细碎的光。她的手很稳,指尖因常年浸泡在皂角和凉水里,泛着不健康的苍白,但动作依然从容得像在抚琴。

“阿棠,你说咱们有机会吗?”

同屋的小宫女云雀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眼里却闪着光。她才十四岁,进宫不过半年,还没被这地方的沉闷磨去所有念想。

容棠将衣摆抚平,侧过脸看她。晨光恰好穿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落在她脸上。云雀一时看得呆了——即便日日相对,她还是会在某些瞬间被阿棠的容貌慑住。

那不是寻常宫女的清秀。

容棠生着一张任谁见了都要屏息片刻的脸。肌肤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昏暗处都能透出温润的光;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最难得的是那通身的气度,明明穿着最粗劣的灰色宫装,立在井边做最卑贱的活计,却依然像一株遗世独立的白海棠,清冷孤高,不容亵渎。

“选上了又如何?”容棠轻声说,声音如珠玉落盘,清脆里透着凉意,“不过是换个地方当奴婢。”

“那怎么能一样!”云雀急道,“若是能被分到主子们跟前伺候,月例多了,活计轻了,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得些赏赐,将来放出宫去,也好……”

她的话没说完,但容棠明白。

这深宫里,多少女子做着飞上枝头的梦。哪怕只是做个有头脸的宫女,也比在浣衣局这等地方磋磨一生强。

容棠没接话,只将最后一件衣裳晾好,转身去收已经干透的衣物。她的背影笔直,步态轻盈,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宫廷仪态,三年浣衣局的苦役也没能完全磨去。

三年前,她在这口井边醒来。

身体是陌生的,瘦弱、苍白,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记忆混乱如潮水,前世的、今生的交织在一起。她是靖元公主容棠,棠朝最受宠的帝姬,国破那日饮下鸩酒;她也是浣衣局宫女阿棠,因不愿被管事太监欺辱,投井自尽未遂,醒来后便“哑”了半年。

直到半年前的一个雪夜,她对着井中倒影,忽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也找回了刻骨的恨。

“都听好了!”

粗嘎的嗓音打断了容棠的思绪。浣衣局的掌事太监王德全揣着手站在院中,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嬷嬷。所有宫女慌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低头站成两排。

“宫里要添人,各局都得挑几个伶俐的送过去。”王德全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像在挑拣货物,“模样要周正,手脚要干净,最重要的是——要安分。”

他的视线在容棠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容棠垂着眼,能感觉到那两道审视的目光。她知道王德全为什么犹豫——阿棠的容貌太扎眼,送上去是福是祸难料;但若不送,万一上头怪罪下来,他也担待不起。

果然,王德全指了指包括容棠在内的五个人:“你们几个,收拾收拾,午后去静仪轩待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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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仪轩是前朝一处偏殿,如今专门用来遴选宫人。

容棠换上了一件半新的藕荷色宫装——这是云雀偷偷塞给她的,说是去年尚服局赏下来的,料子虽普通,但颜色衬人。她将长发简单绾成宫髻,未施粉黛,只在唇上点了少许自制的胭脂,是用院中海棠花瓣捣碎滤汁,加蜂蜜调成的。

即便这般素净,当她踏入静仪轩偏殿时,原本低低的交谈声还是静了一瞬。

殿内已站了三十多个女子,都是从各局选送上来的。有尚食局的厨娘,针工局的绣女,还有各处殿宇的粗使宫女。年龄多在十四五至十八九岁之间,容貌各有千秋,但容棠一进来,所有人的光彩都黯了三分。

“那是哪局的?”有人小声问。

“浣衣局的。”答话的人语气复杂,既羡慕,又隐隐透着嫉妒。

容棠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眼观鼻,鼻观心。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探究的、艳羡的、戒备的。深宫之中,美貌是利器,也是祸端,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前世她是公主时,就见过太多因容貌得宠,又因容貌丧命的女子。

约莫等了一炷香时间,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穿着黛蓝色宫装、头戴银簪的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殿内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我是尚仪局的周嬷嬷。”那嬷嬷四十上下,面容严肃,目光如刀,“今日遴选,是为各宫主子挑选近身侍奉的宫女。你们能被送到这里,已是过了第一关。接下来,我要看你们的仪态、谈吐、手脚是否利落。”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重要的是心性。宫里容不得心术不正、眼高于顶之人,更容不得——”

话未说完,殿门忽然被推开。

一名小太监匆匆进来,附在周嬷嬷耳边低语了几句。周嬷嬷脸色微变,随即肃容道:“皇上驾到,都跪好,不许抬头,不许出声!”

殿内瞬间跪倒一片。

容棠随着众人伏下身,额头贴着手背,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燕昊来了。

那个篡夺她家江山,逼死她父皇,赐她鸩酒的男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人。明黄色的衣摆从她眼前掠过,带着龙涎香的气息——那是棠朝皇室才用的香,如今却被弑君者堂而皇之地用在身上。

“这就是今年选上来的人?”燕昊的声音响起,比记忆中更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回皇上,是各局初步筛选过的。”周嬷嬷恭声回答,“尚需仔细**考察,才能分派到各宫。”

“嗯。”燕昊似乎踱了几步,“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众人战战兢兢地抬头,仍不敢直视天颜。

容棠抬起脸,目光落在前方三尺处的地面。她能感觉到燕昊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经过她时,停顿了。

那停顿很长,长到殿内的空气都凝滞了。

“你,”燕昊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叫什么名字?哪个局的?”

容棠知道他在问自己。

她缓缓抬眼,第一次看向这个仇人。

三年未见,燕昊老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光。他穿着常服,明黄圆领袍上绣着五爪金龙——那是她父皇才能穿的纹样。

“奴婢阿棠,浣衣局的。”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阿棠……”燕昊重复了一遍,忽而笑了,“棠花的棠?”

“是。”

“好名字。”燕昊转身,对周嬷嬷道,“这个留下,分到……”他顿了顿,“先到御前伺候茶水的缺上历练历练。”

周嬷嬷一惊:“皇上,御前的人向来是从小培养的,这丫头虽然模样好,但毕竟出身浣衣局,怕是不懂规矩……”

“不懂就教。”燕昊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朕看她就很好。”

他说完,没再看容棠,转身离去。随行众人连忙跟上,其中有一道青色的身影在门口略停了停。

容棠用余光瞥去。

那是个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青色官袍,腰系玉带,身姿挺拔如竹。他侧脸的轮廓极为清俊,眉目疏朗,气质温润,但眼底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只一眼,容棠就认出了他。

谢危。

她的谢家哥哥,曾经的镇国公世子,她自幼定亲的未婚夫。

如今的新朝权相,燕昊最倚重的臣子。

谢危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似乎没有。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圣驾离开了。

殿内重新活了过来。

周嬷嬷走到容棠面前,上下打量她,眼神复杂:“你倒是好造化。明日一早到尚仪局报到,会有人教你规矩。”

“是。”容棠垂首。

周围的目光更加灼热,有嫉妒,有探究,也有幸灾乐祸——御前伺候听着风光,实则步步惊心,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容棠却只在想谢危最后那个眼神。

那么冷,那么远,像隔着千山万水。

她缓缓握紧藏在袖中的手,指尖掐进掌心,传来细微的痛感。

很好。

她正愁不知如何接近权力中心,燕昊就亲手将她送到了御前。

而谢危……

容棠抬起眼,望向殿外渐沉的暮色,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谢家哥哥,三年不见。

你的公主,回来了。

·皇后(1人,居中宫)。

·皇贵妃(1人,副后)。

·贵妃(2人)。

·妃(4人)。

·嫔(6人)。

·贵人(无定额)。

·常在(无定额)。

·答应(无定额)。

·宫女:可晋升为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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