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装成一个温顺贤良的家庭主妇,伺候着丈夫顾伟和他一大家子。
他们都以为我叶蓁是攀上枝头的麻雀,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婆婆让我卖掉婚前房子给小姑子买爱马仕。丈夫劝我:“那是我亲妹妹,你不帮她谁帮她?
”小姑子翻着白眼:“嫂子,一套房子而已,你至于这么小气吗?”他们不知道,
白天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的我,晚上是游走在数据迷雾里的顶级黑客。他们更不知道,
我真正的职业,是给身价上亿的富豪们做心理侧写的侧写师。他们想审判我?好啊。
我拉上窗帘,打开投影,把他们每个人的秘密都晒在了墙上。那一刻,
我看着他们脸上褪去的血色,心平气和。1饭桌上的气氛很奇怪。我炖的莲藕排骨汤,
火候刚好,汤色奶白。婆婆张兰用勺子撇着油花,一下,又一下,就是不喝。
小姑子顾月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P了十分钟图,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又是爱嫂子的一天,手艺绝了。然后,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推,也没动筷子。
我老公顾伟,坐在主位上,给我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我懂。让我主动开口,问问他妈,
问问他妹,今天又是谁不高兴了,我这个儿媳妇兼嫂子,哪里又做得不对了。三年来,
每一场“家庭审批会”,都是这么开始的。以前的我,会立刻堆起笑脸,
小心翼翼地问:“妈,是汤不合胃口吗?要不我给您下碗面?”今天我不想了。我拿起勺子,
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吹了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味道不错。骨肉已经炖得软烂,
莲藕吸满了汤汁,粉糯香甜。我的动作打破了饭桌上凝固的沉默。
婆婆的勺子“哐”地一声扔进碗里,溅起几滴油星。“吃吃吃!就知道吃!心比天大!
”她嗓门很尖,像生了锈的铁片在刮锅底。顾伟立刻皱起眉,不是对他妈,而是对我。
“叶蓁,你怎么回事?没看到妈不高兴吗?也不知道哄哄。”我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
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妈为什么不高兴?”我问,语气很平静。这个问题,
像把火丢进了油锅里。“我为什么不高兴?”张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当儿媳妇的,心里没点数吗?我女儿,你小姑子,为了这个家,牺牲了多少?
现在她要谈婚论嫁了,你这个当嫂子的,一点表示都没有?”我看向顾月。她正低着头,
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心里有点想笑。牺牲?顾月大学毕业三年,
一天班没上过。每天在家里的工作就是P图,直播,做着月入百万的网红梦。
家里所有的开销,包括她每个月一万多的护肤品和衣服,都是我和顾伟在承担。哦,不对,
主要是我在承担。顾伟的工资,大部分都以各种名目,补贴给了他这个“牺牲巨大”的妹妹。
“妈,小月谈恋爱是好事,”我把碗放下,看着张兰,“需要我有什么表示?”“表示?
”张兰冷笑一声,“男方家里提要求了,结婚可以,必须有套婚房,写小月自己的名字。
你说,你该有什么表示?”我懂了。图穷匕见了。我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你那套陪嫁的房子,不是一直空着吗?”张兰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反正你们现在住我这儿,那房子空着也是浪费。过户给**妹,就当是嫂子给的结婚礼物。
亲上加亲,多好!”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那套房子本来就是她家的一样。那套房子,
是我爸妈在我婚前全款买给我的。市中心,一百二十平,视野最好的顶层。他们怕我受委屈,
特意把房产证揣在我手里,才同意我嫁给顾伟。顾伟也开口了,语气温柔,话里却藏着刀。
“蓁蓁,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点突然。但是你想想,小月是我唯一的妹妹,她嫁得好,
我这个当哥的脸上也有光,咱们家脸上也有光,不是吗?”他开始给我戴高帽。“再说了,
我们现在住妈这里,挺好的,一家人热热闹闹。等你以后生了孩子,妈还能帮忙带。
那套房子,就当是提前为你未来的侄子侄女投资了。
”他甚至连我未来侄子的名头都搬出来了。顾月也抬起了头,眼眶红红的。“嫂子,
我从小就被人看不起,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我不想因为一套房子就……”她说着,开始掉眼泪,一颗一颗,跟算好了一样。一家人,
唱念做打,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三年来,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从我这里拿走了不下五十万。
每一次,都是这样一场“家庭审批会”。每一次,我都“顾全大局”,妥协了。他们以为,
这一次也会一样。我看着他们三张各怀鬼胎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这场戏,我演了三年,
腻了。我站起来。顾伟以为我要发火,立刻按住我的肩膀:“蓁蓁,有话好好说。
”张兰以为我要同意,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顾月以为我心软了,哭声更大了。
我只是走到客厅,从我的包里,拿出了我的笔记本电脑。然后,我回到饭桌前,把电脑打开。
“妈,哥,小月,”我抬头,平静地看着他们,“在谈房子的事之前,
我想先请你们看一样东西。”电脑屏幕亮起,映着他们三个错愕的脸。我没急着操作。
我知道,审判开始了。但这次,坐上审判席的,不是我。2电脑开机需要一点时间。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主机风扇轻微的嗡嗡声。顾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叶蓁,
你搞什么鬼?一家人吃饭,你拿个电脑出来干什么?要谈工作回你房间去谈!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带着一丝无法掌控局面的焦躁。他习惯了我永远顺从,
永远把家庭放在第一位。我任何一点脱离他预设轨道的行为,都会让他感到警惕。
婆婆张兰则是抱着手臂,一脸鄙夷地看着我。“装模作样!一个天天在家做饭的家庭主妇,
还学人家用电脑,你能看懂什么?”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脱离社会三年的女人。
我的价值,就是这三年来练出的一手好厨艺,和懂得看他们脸色行事。只有顾月,
她看着我的电脑,眼神里有一丝不安。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尤其是一个心虚的女人的直觉。
电脑终于进入了桌面。我没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伸手,把笔记本转了个方向,正对着顾月。
“小月,你男朋友,是叫周凯吧?”我轻声问。顾月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嫂子!你调查我?!
”“谈不上调查,”我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张截图,“你朋友圈不是天天秀恩爱吗?
我只是好奇,能让我们小月这么死心塌地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顾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叶蓁!你什么意思?小月谈个恋爱,你还背地里搞小动作?”“哥,你别听她胡说!
”顾月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找到了一个比你还有钱的男朋友!
”“比你哥还有钱?”我笑了。我点开第一张截图。那是顾月朋友圈的一张照片。
背景是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的方向盘,方向盘上,是一只男人的手,
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配文是:他说,我的副驾,永远是你的专属座位。
照片拍得很讲究,角度,光线,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这辆车,好看吧?”我问顾月。
顾月挺起胸膛,虽然脸色还是白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一点底气。“当然!
凯哥的代步车而已!落地两百多万呢!不像我哥,开了几年还是个破宝马。
”她还不忘踩顾伟一脚。顾伟的脸瞬间黑了。我没管他们兄妹的暗流涌动,
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点。下一张图出现了。这是一个二手车交易平台的页面。页面上,
是同一辆帕拉梅拉,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车内饰。唯一的区别,
是方向盘上没有那只戴着表的手。这辆车的标价,是“日租金:1800元”。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朋友圈装X神器,配高端手表模型,拍照效果更佳。
“……”饭桌上,死一样的寂静。顾月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好像要把它看穿。张兰也愣住了,伸长了脖子,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这是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问。“就是妈你看到的意思,”我说,“小月男朋友的‘代步车’,
是租来的。专门用来拍照发朋友圈的。”我继续往下划。“这块表,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
市价三百万起步。可惜,也是个模型,租车的赠品。”“这个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团购价,
双人198。”“这张私人游艇出海的照片,就更有意思了。十个人拼单,每人三百,
在甲板上拍照半小时,超过一分钟都要加钱。”我一张一张地展示,一张一张地解释。
每一张截图,都像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顾月的脸上。她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涨红,
最后变成了猪肝色。那些她引以为傲,用来在朋友圈炫耀,在家里抬高自己身价的资本,
在我的电脑屏幕上,被一件件剥下了华丽的外衣,露出了廉价又可笑的内里。“够了!
”顾月尖叫一声,扑过来就要抢我的电脑。我手一抬,轻易地避开了。她扑了个空,
差点摔倒在地,样子狼狈不堪。“嫂子!你太过分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开始哭,
是那种真的崩溃的哭。顾伟也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护住自己的妹妹,怒视着我。“叶蓁!
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周凯没那么有钱,他真心对小月好不就行了吗?你把这些东西翻出来,
是在羞辱谁?”“羞辱?”我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顾伟,如果只是没钱,
我一句话都不会说。”“但**妹这个男朋友,恐怕不只是没钱那么简单。”我的手指,
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那不是一张图。那是一个视频。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
像是在一家KTV的包厢里**的。画面中央,一个穿着紧身恤,胳膊上满是纹身的男人,
正搂着一个女孩,把一杯酒往她嘴里灌。那个男人,赫然就是顾月朋友圈里,
那个只露过侧脸的“周凯”。视频里,他一边灌酒,一边对着镜头外的人吹牛。
“……跟你们说,最近钓的这个妞,最TM蠢了……家里条件不错,
脑子跟白纸一样……我说我是富二代她就信了……这不,今天还跟我说,
她嫂子有套市中心的房子,马上就要弄到手给她当婚房了……等房子一到手,
老子立马把她踹了,拿钱去会所嫩模……”视频的声音很嘈杂,但周凯的话,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清晰到,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砰!
”顾伟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这个畜生!”张兰的身体晃了晃,一**坐回了椅子上,
嘴里喃喃着:“我的房子……我的房子……”顾月已经不哭了。她呆呆地看着屏幕,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我关掉视频,合上电脑。整个过程,我一滴汤都没浪费。现在,
我觉得是时候谈谈房子的事了。“妈,哥,”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
“现在,我们还觉得,应该把我的房子,过户给小月吗?”3我的问题,像一块石头,
砸进了结冰的湖面。没人回答。张兰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还在念叨她的房子。
顾月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只有顾伟,他深吸一口气,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看我,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妹妹。“顾月!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这愤怒,不全是因为他妹妹被骗了。更多的是因为,
他精心策划的,用妹妹的婚事来逼我就范的计谋,成了个天大的笑话。他丢了面子。
对于顾伟这样的凤凰男来说,面子比什么都重要。顾月被他吼得一哆嗦,
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这种人……呜呜呜……哥,
他骗我……”她开始熟练地扮演受害者的角色。这招,她用了二十多年,百试百灵。
从小到大,只要她一哭,全家人都得围着她转。犯了错,哭了,就没事了。想要的东西,
哭了,就能得到。“哭哭哭!就知道哭!”张兰总算回过神来,她不是心疼女儿,
她是心疼那套飞了的房子。她冲过去,一巴掌拍在顾月背上。“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找男人都不会睁大眼睛看看!我的房子啊!我的钱啊!”顾月被打得一个踉跄,哭得更凶了。
“妈!连你也打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不活了!”她一边嚎,一边就往阳台冲。
一场家庭伦理闹剧,正式进入**。顾伟赶紧冲过去,从后面死死抱住她。“小月!
你冷静点!为了那种人不值得!”张兰也慌了,跟着跑过去,抱着女儿的腿。
“我的好女儿啊,你可别吓唬妈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三个人,
在小小的客厅里,抱成一团,哭天抢地。我坐在饭桌旁,静静地看着。一滴眼泪都没有。
甚至,连最后一点排骨汤都喝完了。肚子暖暖的,很舒服。他们闹够了。顾月被拖回沙发上,
还在抽噎。张兰坐在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顾伟站着,脸色铁青,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叶蓁。”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你满意了?”我抬起头,
有点不解。“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冷笑,“你早就知道那个周凯不是好东西,
对不对?你一直瞒着不说,故意等到今天,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把事情捅出来!
你就是想看我们家出丑!看小月丢人!”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大。我差点要为他的想象力鼓掌。
“顾伟,”我说,“第一,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第二,就算我早知道,我为什么要说?
”“你……”他被我噎住了。“你是我老婆!小月是你小姑子!一家人,你看到她被骗,
不应该提醒她吗?”他质问道,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一家人?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有点讽刺。“在你们计划着怎么把我的房子弄到手的时候,
你们有把我当成一家人吗?”“在你们三个人合起伙来演戏,逼我就范的时候,
你们有把我当成一家人吗?”“顾伟,做人不能太双标。”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他的耳朵里。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旁边的张兰不干了。
“好你个叶蓁!你还有理了是吧?要不是你抠门,舍不得一套破房子,
我女儿会去找那种骗子吗?说到底,都是你的错!”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头上。
这种神逻辑,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对!都怪你!”顾月也找到了宣泄口,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我。“你要是早点把房子给我,我早就跟周凯……不,
我早就找到更好的男人了!我会被骗吗?都是你害的!”我看着这又哭又闹的一家人,
忽然觉得很疲惫。不是心累。是跟他们说话,很浪费口水。我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我的举动,再次激怒了他们。“叶蓁!你什么态度!”顾伟吼道。“我们在跟你说话!
你聋了吗!”张兰也尖叫。我把碗筷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暂时盖住了他们的噪音。我转过身,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客厅里那三张扭曲的脸。
“你们闹完了吗?”我问。“闹?”顾伟气得发笑,“我们在跟你讲道理!”“好,
那我也跟你们讲讲道理。”我擦了擦手,走到他们面前。“第一,关于房子。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受法律保护。别说给小月结婚,就算她要上天,
我也没义务给她买一张上天的门票。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第二,关于小月被骗。
”我看向顾月,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你今年二十五岁,不是五岁,是个成年人。
自己的眼睛看不清人,自己的脑子拎不清事,就要为自己的愚蠢买单。
别总想着让别人替你的人生负责。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在外面是行不通的,有时候,
会哭的孩子,只会挨顿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目光,最后落在顾伟身上。
“顾伟,你是我的丈夫,不是你妈和**的传声筒。如果你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分不清我们的小家和你的原生家庭哪个更重要。那么……”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没必要再过下去了。”我说完,整个客厅,鸦雀无声。他们都惊呆了。大概是没想到,
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说出“离婚”这两个字。就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原来,
把压在心里三年的话说出来,这么痛快。4“离婚”两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
客厅里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的死寂。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兰。她不是震惊,也不是挽留,
而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离婚?你敢!”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你一个没工作吃我们家喝我们家的女人,离了婚你喝西北风去啊!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顾伟也回过神来,他脸色极其难看。“叶蓁,你闹够了没有?为这点小事就提离婚,
你是不是疯了?”在他看来,让他妈和他妹受了委屈,才是大事。而我的房子,我的底线,
都是“小事”。“我没疯,”我看着他,“我很清醒。”“清醒?”他气笑了,
“一个家庭主妇,三年没上过班,跟社会都脱节了,你跟我谈清醒?”他走到我面前,
俯视着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叶蓁,我承认,今天的事,妈和小月是有点过分。
但你也不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你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
对你有什么好处?”他开始用他惯常的PUA话术。先是承认一小部分错误,
然后把大部分责任推给我。最后,再“好心”地为我分析利弊,让我觉得离开他,
我就是死路一条。过去三年,我就是这样一次次被他PUA,一次次自我怀疑,最终妥协。
但现在,他的话,在我听来,只觉得可笑。“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平静地反问,
“好处就是,我再也不用伺候你们这一家子巨婴了。”“你!”顾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什么?”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说错了吗?你妈,**,
哪一个不是你背上的吸血鬼?你自己的工资,有几分钱是花在我们这个小家里的?
”“我工资怎么了?我赚钱养家,你吃我的穿我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咆哮道。
“养家?”我笑了,“顾伟,我们结婚三年,你每个月给我五千块钱当家用。
你管这个叫‘养家’?”“五千块还不够?买菜吃饭,水电煤气,绰绰有余了!
你又不用买什么奢侈品!”张兰在旁边帮腔。“是,五千块,是够了。”我点点头,“但是,
顾伟,你有没有算过一笔账?”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你爸妈的,六十平,两室一厅。我就不跟你算房租了。
家里的水电煤气网费,一个月大概是八百。买菜做饭,一家四口的伙食,就算我精打细算,
一天一百五,一个月也要四千五。”“五千块,还剩三百。这三百,是我每个月的零花钱。
包括我的护肤品,衣服,交通,人情往来。”“我结婚时带来的衣服,穿了三年。护肤品,
用的是超市里最大瓶的百雀羚。出门,坐的是公交地铁。”“而你呢?你抽的烟,三百一条。
你喝的酒,一千一瓶。你和你那些‘朋友’出去吃饭唱歌,
一晚上就能花掉我一个月的生活费。”“还有**妹,”我看向躲在沙发上不敢出声的顾月,
“她上个月买的那个包,一万二。你转给她的。她打游戏充值的钱,这个月已经有五千了。
也是你转的。”“还有你妈,”我又看向张兰,“她上周去打麻将,输了八千。
是你半夜偷偷塞给她的现金。”“顾伟,你的工资,一个月两万。除去你自己花的天酒地,
剩下的全都补贴给你妈和**了。你管这叫‘养家’?你养的,是哪个家?”我每说一句,
顾伟的脸色就白一分。他说不出话来。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笔钱,都是事实。
这些事,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我真的是那个被圈养在家里,什么都不懂的蠢女人。
他不知道,我虽然不上班,但这个家里每一笔不正常的开销,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更何况……他真以为我没有他的银行卡消费记录吗?天真。“你……你胡说!”张兰急了,
“我儿子的钱,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关你屁事!”“是不关我事,”我点头,“但前提是,
我们先把账算清楚。”我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账本。“这是我记了三年的账。
”我把账本翻开,放在他们面前。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开销。“结婚第一年,
小月要换手机,你给了她一万。你妈说老家亲戚生病,你给了两万。你爸说想换个电视,
你花了一万五。”“结婚第二年,小月要报班学画画,学费三万。你妈要去旅游,
你给了她五万。你家那个远房表舅的儿子结婚,你随礼随了一万。”“第三年,也就是今年。
小月要当网红,买设备,买推广,花了快十万。你妈迷上了理财,
陆陆续续投进去也有七八万。”“这三年,光是我知道的,你花在你原生家庭的钱,
就有三十八万五千块。”“而我们两个人的共同存款,是零。”我合上账本,看着顾伟。
“顾伟,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以后我们努力赚钱,换个大房子,生两个孩子。
你说你会对我好,一辈子。”“现在看来,你对我好不好,不重要。
你连你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所以,这个婚,我离定了。”我说完,转身就要回房间。
顾伟突然从后面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叶蓁,”他盯着我,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5他这句话,
成功地把我逗笑了。气笑的。一个男人,在理亏词穷,颜面尽失的时候,能想到的反击方式,
就是给自己的妻子泼一盆脏水。真是可悲,又可笑。“顾伟,你脑子里除了这些龌龊的东西,
还能不能想点别的?”我试图挣开他的手,他却捏得更紧了。“不是吗?”他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心虚的痕迹,“你要是没鬼,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我转给我妈的钱,
我给小月的钱,连我妈打麻将输了多少你都知道!你是不是在我手机上装监控了?
还是你找了**?叶蓁,你为了离婚,真是处心积虑啊!”他不说这个还好。他一说,
反倒提醒我了。是啊,我怎么知道的?我一个“脱离社会”的家庭主妇,
怎么可能对他的财务状况了如指掌?看着他和他妈脸上同样怀疑又警惕的表情,我忽然觉得,
没必要再装下去了。有些底牌,掀开了,大家都能省点事。“我没在你手机上装监控,
也没请**。”我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抓着我的手腕。我另一只手,从口袋里,
拿出我的手机。解锁,打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计算器APP。然后,当着他们的面,
我输入了一串代码。计算器的界面消失了。取而代ICC之的,
是一个布满了密密麻麻数据流的蓝色后台。顾伟愣住了。张兰和顾月看不懂,
但她们能感觉到,气氛不对。“这是什么?”顾伟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个我自己写的小工具,”我说,“结婚那天,我把它植入了我们家路由器的底层协议里。
所以,连接这个WIFI的所有设备,对我来说,都是透明的。”我点开一个节点,
那是顾伟的手机。他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APP的流水,一条条,
清晰地显示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我又点开另一个节点,那是张兰的手机。
她和她那些麻友的聊天记录,她偷偷注册的那些理财APP的后台数据,全都一览无余。
“你……你……”顾伟看着我的手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恐惧。我在他眼里,
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你是黑客?”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梦话。“以前是。
”我收起手机,淡淡地说。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张兰和顾月虽然听得云里雾里,
但也从顾伟的反应里猜到了七八分。她们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怪物……你是个怪物……”张兰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嫂子,
你……你一直在监视我们?”顾月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次是真的害怕了。“我没那么无聊,
”我说,“我只是想保护我自己的财产安全。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对的。
”顾伟终于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屈辱,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他引以为傲的智商,他赖以生存的掌控力,在这一刻,
被我碾得粉碎。他发现,他自以为圈养的金丝雀,其实是一头他根本不了解的猛兽。“叶蓁,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问得好。
我们做了三年夫妻,同床共枕,他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是叶蓁,”我说,
“一个被你和你家人,当了三年免费保姆的叶蓁。”“不,你不是。”他摇头,
“你进门的时候,你说你在一家小公司当行政,后来公司倒闭了,你就没再找工作。你爸妈,
也只是普通的退休工人。”这是我当时告诉他的版本。也是他毫不怀疑就相信了的版本。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我这样的女人,就应该是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履历。这样,
才配得上他这个从农村考出来,在大城市站稳脚跟的“天之骄子”。他需要这种优越感。
“看来,我们之间,需要一点坦白局。”我拉开椅子,重新坐下。这一次,攻守之势,
彻底逆转。“顾伟,你猜,你那家公司,今年最大的一笔天使轮投资,是谁投的?
”我看着他,抛出了一个他想都想不到的问题。他的公司,是一家刚起步的互联网公司。
今年年初,资金链断裂,差点倒闭。后来,一笔来自海外的神秘投资,救了他们。这件事,
是他今年最得意,最常在饭桌上吹嘘的资本。他当然不知道投资人是谁,他只知道,
他的老板,对这位神秘的投资人,恭敬得像是对待上帝。顾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我,一个荒谬但又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喂,叶**!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恭敬又谄媚的声音。这个声音,顾伟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