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一天,傅云曦确认了三件事。第一,她穿成了被嫌弃的糟糠之妻,
丈夫是满口圣贤道理的寒门状元。第二,她那群在现代连方程式都背不明白的学渣小弟,
一个个穿成了京城里手握实权的大人物。第三,那群大人物正集体崩溃,
朝她发出同一个信号:救命。宅男哭着说他快被纨绔身份逼疯了。
学渣说他对着诗会请柬每天以泪洗面。
怂包说他每次升堂都要提前在后堂扶墙缓三盅茶的时间。傅云曦把信叠好,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群废物,离了我果然一天都过不下去。01傅云曦醒来时,头疼欲裂。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正指着她的鼻子骂。“装什么死!
”“我们陆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文轩中了状元,
那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你倒好,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妇人唾沫横飞。
傅云曦的脑子像一团浆糊,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在冲撞。她穿了。
穿成了一个叫傅云曦的古代女人。眼前这个妇人是她的婆婆,钱氏。丈夫陆文轩,
是新科状元,寒门贵子,此刻正在翰林院当值。而她,是状元的糟糠之妻。
一个被婆家嫌弃、被丈夫冷落的透明人。钱氏骂累了,终于说到了重点。
“**妹文静下个月就要出嫁,聘礼还差一大笔。”“我不管,
今天你必须把你的嫁妆拿出来!”“不然我就让你滚出我们陆家!
”傅云曦还没完全消化这个事实,脑子里就嗡的一声。嫁妆?原身的嫁妆,
是她那点微薄的念想,是她在这家里唯一的底气。记忆里,原身就是因为护着嫁妆,
被婆婆和小姑子推倒,头撞在桌角,这才一命呜呼。钱氏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又在装聋作哑,
伸手就要来抢她腰间的钥匙。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跑了进来。“夫人,门外有个车夫,
说是少夫人的远房表哥托他送来一封信。”信?原身哪有什么远房表哥。
傅云曦心里升起一丝异样。信被呈了上来,信封是上好的澄心堂纸,
与这朴素的农家小院格格不入。她拆开信。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张扬跋扈。
但内容却让她瞳孔骤缩。“曦姐救命啊!我变成什么定国公府的小公爷了!
”“我他妈天天都要去西山打猎,马都快把老子颠散架了!
”“昨天我爹还逼我跟一帮二代喝酒,我差点把肠子都吐出来!
”“这鬼地方连个WiFi都没有,我要死了啊!”信的末尾,画着一个大大的哭脸。
落款是:你最没用的小弟,季驰。傅云曦的心脏猛地一跳。季驰!
那个在她手下连个螺丝都拧不明白的宅男,天天抱着键盘喊老婆的废物。他怎么也来了?
而且还成了国公府的小公爷?傅云曦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眼前还在喋喋不休的钱氏。压抑、屈辱、绝望。这是原身的感受。而现在,
傅云曦只感到一股熟悉的、被一群废物点心包围的烦躁。钱氏还在叫嚣。“看什么看!
一封破信有什么好看的!”“赶紧把钥匙给我!”她伸出干枯的手,再次抓向傅云曦的腰间。
这一次,她的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很用力。像是被铁钳夹住,
疼得她“哎哟”一声叫了出来。钱氏惊愕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忍让,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嫌恶。仿佛在看一个垃圾。
“我的东西。”傅云曦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你再碰一下试试。
”02钱氏被那个眼神吓得一哆嗦。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傅云曦的手劲大得惊人。
“你……你反了天了!”钱氏色厉内荏地叫道。“我可是你婆婆!
”站在一旁看戏的小姑子陆文静也冲了上来。“嫂子你怎么敢跟我娘动手!
”傅云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松开了手。钱氏立刻缩回手,看着手腕上清晰的红痕,
又惊又怒。傅云曦没理她们。她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门外是钱氏和陆文静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傅云曦充耳不闻。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清秀,
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长年累月积压下来的郁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季驰也来了。
那其他人呢?傅云曦闭上眼。她和季驰他们,都是从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
她是最年长的那个,是所有人的大姐头。后来她开了家机车改装厂,
带着这群除了打游戏和惹祸什么都不会的弟弟们混饭吃。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至少自由。
不像现在。困在一个小院里,和一个从未谋面的状元丈夫,还有一堆极品亲戚。简直是坐牢。
傅云曦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接下来的两天,她称病不出。钱氏和陆文静骂骂咧咧,
但也不敢真的冲进来。那天那个眼神,让她们心有余悸。第三天,那个车夫又来了。
还是在同一个时间。这一次,他带来了两封信。傅云曦打开第一封。“曦姐!是我!杜衡!
”“我穿成了一个叫什么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大官!”“皇上明天要开诗会,点名让我参加!
我连平仄都搞不明白啊!”“救命!我宁可回去重修高数!
”信纸上甚至还有几滴可疑的水痕。傅云曦叹了口气。杜衡,她手下学历最高的学渣,
专业是计算机,对古诗词的了解仅限于“床前明月光”。她打开第二封信。“姐……是我,
罗平。”“我在一个叫大理寺的地方当官,好像是审案子的。”“明天我要升堂,
听他们说案子是个无头尸案。”“姐,我晕血……我昨天看卷宗的时候吐了三次。
”“我不想干了,我想回家……”傅云曦面无表情地把三封信叠好。一个沉迷二次元的宅男,
穿成了需要交际应酬的纨绔小公爷。一个看见古文就头疼的理科生,
穿成了皇帝身边的文学侍臣。一个胆小如鼠的怂包,穿成了掌管刑狱的最高法官。很好。
这很符合他们的废物人设。傅云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群废物,
离了她果然一天都活不下去。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不能再坐以待毙。离婚,必须离婚。
她要尽快脱离这个陆家,然后去京城里把那几个废物捞出来。但离婚需要理由,也需要本钱。
这个世界的律法对和离的女子并不友好。
她需要一个对陆家绝对不利的、能让她带着嫁妆离开的理由。还需要钱。去京城的路费,
安顿下来的开销,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原身的嫁妆,是唯一的启动资金。她走到床边,
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匣。打开木匣,里面是几张银票,
还有一本小小的账册。傅云曦翻开账册。这是原身悄悄记下的。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自从陆文轩中了秀才开始,钱氏和陆文静以各种名目,从她这里“借”走了多少嫁妆。
给陆文轩买笔墨纸砚。给陆文静做新衣服。给家里的远房亲戚包红包。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原身的嫁妆,已经被掏空了将近七成。而她们今天,还想来要剩下的三成。傅云曦的嘴角,
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证据,这不就有了么。03这天傍晚,陆文轩回来了。他刚一进门,
钱氏和陆文静就哭着迎了上去。“文轩,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个丧门星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她还敢对我动手!
”钱氏举着自己那只毫无痕迹的手腕,开始添油加醋地哭诉。陆文静在一旁帮腔。
“是啊哥哥,嫂子现在连娘都敢打,以后是不是就要骑到我们陆家头上作威作福了!
”陆文轩听得眉头紧锁。他今年二十有二,面容白净,一身青色儒衫,看起来文质彬彬。
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高和审视。“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便径直走向傅云曦的房间。在他看来,女人家的小打小闹,无非就是些鸡毛蒜皮。
傅云曦是他的妻子,理应孝顺婆母,友爱小姑。他身为一家之主,去训诫几句,
她自然就会服软。他推开门。傅云曦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恬静得像一幅画。陆文轩心头闪过一丝异样。以前的她,
看到自己回来,总是会立刻起身,怯怯地迎上来。今天,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云曦。
”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傅云曦终于放下书,抬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无澜。
“你回来了。”陆文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种……超出他掌控的感觉。
“我听母亲说,你跟她起了争执,还对她动了手?”他摆出一家之主的姿态,
居高临下地质问。“你可知何为妇德?何为孝道?”“为**,当以夫家为天,孝顺公婆,
是你分内之事。”傅云曦静静地听着。听着这些满口的圣贤道理。然后,她笑了。“说完了?
”陆文轩一愣。傅云曦站起身,从桌上拿起那本账册,走到他面前。
“在你跟我谈妇德和孝道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算算账?”她把账册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娘和**妹,这些年从我这里拿走的钱。”“一共三百二十七两。
”“我嫁妆总共也就五百两。”陆文轩看着账册上那娟秀又清晰的字迹,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记账。“这……这都是一家人,
何必计较得这么清楚。”他有些狼狈地辩解。“一家人?”傅云曦轻笑一声。
“拿我的钱给**妹添妆,是把我当一家人。”“想把我最后一分钱都榨干,
也是把我当一家人。”“陆文轩,你的圣贤书,就是这么教你的?”她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诛心。陆文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从未被人如此当面顶撞过。尤其这个人,
还是他那个一向温顺听话的妻子。“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恼羞成怒。
“我不想跟你计较。”傅云曦淡淡地说。她收回账册,重新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陆文轩。”“我们和离吧。”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开。
陆文轩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04陆文轩以为自己听错了。和离?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是如此的荒诞。
一个被夫家嫌弃的糟糠之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
说出这两个字?“傅云曦,你疯了不成?”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离开了陆家,离开了我的庇护,你能在外面活过三天吗?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和离之后,只会沦为旁人的笑柄!
”他试图用这些残酷的现实来击垮她,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然而,
傅云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的事,
就不劳状元郎费心了。”她语气平淡。“我只问你,这和离书,你是写,还是不写?
”陆文轩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他的骄傲,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我若是不写呢?”他咬着牙说。“你又能如何?”“如何?
”傅云曦笑了。她扬了扬手中的账册。“很简单。”“你不写,我就拿着这本账册,
去敲京兆府的鸣冤鼓。”“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听一听,都看一看。
”“看看新科状元郎陆文轩,是如何纵容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像吸血的蚂蟥一样,
趴在发妻的嫁妆上作威作福。”“看看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
家里是怎样一副男盗女娼的景象。”“陆文轩,你猜猜看。”“当你的同僚,你的恩师,
甚至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听说了这些事,他们会怎么看你?”“你这个状元,
还能当得稳吗?”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文轩的心上。他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他的名声,是他的前途!寒窗苦读十数载,好不容易才挣来今天的一切。
他绝不能容许任何污点出现在自己的履历上。而傅云曦,恰恰就抓住了他最致命的软肋。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门外偷听的钱氏和陆文静再也忍不住了。“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你这个毒妇!
你敢威胁我儿子!”钱氏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陆文静也跟着尖叫。
“哥哥你别怕她!她就是个疯子!我们把她关起来,看她还怎么出去告状!”她们的出现,
像是在这堆干柴上又浇了一桶油。陆文轩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这两个蠢货!
她们根本不知道,她们此刻的撒泼,恰恰印证了傅云曦说的每一句话。
傅云曦甚至懒得再看那母女俩一眼。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陆文轩的脸上。冰冷,
而又充满了嘲讽。“陆文轩,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给你三天时间。”“写好和离书,
把我那三百二十七两银子,一文不少地还给我。”“我们一拍两散,你继续做你的青云状元,
我走我的独木桥。”“三天之后,你若给不了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她顿了顿,
嘴角的笑意更冷。“那我们就公堂上见。”说完,她不再理会这乱作一团的一家人,
径直绕过他们,推门而出。院子里的空气很冷。却比屋子里的窒息,要让人舒畅得多。
傅云曦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而屋子里,
只剩下陆文轩失魂落魄的脸,和他母亲妹妹惊慌失措的哭喊。05接下来的两天,
陆家像是被一层低气压笼罩着。死气沉沉。钱氏和陆文静不敢再叫骂了。
她们终于从陆文轩那里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个她们从未放在眼里的儿媳妇、大嫂,
手里竟然握着能毁掉整个陆家的东西。她们怕了。两人几次三番地想去找傅云曦说软话,
却都被她房门紧闭地挡在了外面。陆文轩也试图找傅云曦谈。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说教,
而是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云曦,一家人何必闹到这个地步。”“母亲她们我会好好管教,
那些钱,我也一定想办法还给你。”“我们不和离,行不行?”傅云曦隔着门,
只回了他一句。“不行。”陆文轩碰了一鼻子灰,心中的屈辱和愤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女人,
怎么会变得如此铁石心肠?他不知道的是,傅云曦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和他们周旋上。她在等。
等那个送信的车夫。第三天早上,熟悉的马车声准时在门外响起。傅云曦打开门走了出去。
车夫见到她,立刻从怀里掏出三封信。“姑娘,您的信。”傅云曦接过信,却没有立刻拆开。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和一小块碎银,递给了车夫。“麻烦大哥,
帮我把这封信尽快送到收信人手上。”“这是给您的辛苦钱。”车夫掂了掂银子,
脸上露出了笑容。“姑娘放心,保证送到。”马车走后,傅云曦回到房间,
这才拆开那三封求救信。果不其然。季驰因为在公侯的宴会上把酒喷了对面御史一脸,
被他爹定国公罚跪祠堂,膝盖都快碎了。杜衡被皇帝叫去赏析前朝书法,
他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差点犯了欺君之罪,现在被罚禁足在翰林院抄书。罗平更惨,
接手的无头尸案毫无进展,死者家属天天在大理寺门口哭,他压力大到整晚整晚地失眠。
信的末尾,无一例外,都是鬼哭狼嚎的“曦姐救命”。傅云曦面无表情地看完。
她刚才递出去的那封信,正是写给罗平的。信里的内容很简单。“罗平,是我。
”“我要与陆文轩和离,因其家人侵吞我嫁妆,账册在我手。”“需官方施压,
令其速速和离并归还钱财,不可将事情闹大损我名节。”“你懂我意思。
”她不需要跟罗平解释太多。这个看起来最怂的弟弟,却是他们所有人里心思最细,
办事最稳妥的一个。他会明白她的意图。她要的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官司,
而是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方案。用最小的动静,达到最大的目的。她需要大理寺卿的身份,
从上而下地,给陆家施加一点小小的压力。一点足以让陆文轩彻底崩溃的压力。
傅云曦收好信纸,走到窗边。今天,是第三天。是她给陆文轩的最后期限。她倒要看看,
这位状元郎,是选择前途,还是选择他那吸血鬼一样的家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头渐渐偏西。陆文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钱氏和陆文静也像是消失了一样,
整个院子安静得可怕。傅云曦也不急。她好整以暇地整理着原身那几件少得可怜的衣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钱氏惊慌失措的尖叫声。06傅云曦走出房门。
院子里,站着两个穿着官服的衙役。陆文轩、钱氏和陆文静三人,正白着一张脸,
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为首的衙役看见傅云曦,客气地拱了拱手。“想必这位就是陆夫人了。
”傅云曦点了点头,没说话。那衙役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陆文轩。“陆状元,
我们是奉京兆府尹之命,前来询问几句话。”陆文轩勉强镇定下来。
“不知……不知府尹大人有何吩咐?”衙役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今早,大理寺那边传下话来。”“说是圣上近来颇为关心京中官员的家风家事,
特意嘱咐我们京兆府要多加留意。”“尤其是像陆状元这样的天子门生,更要以身作则,
为天下表率。”“听闻陆状元与夫人情深意笃,婆媳和睦,实在是羡煞旁人啊。”衙役的话,
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陆家三人的心上。大理寺!
竟然是大理寺传的话!陆文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只是一个刚刚入仕的从六品翰林修撰。大理寺卿,那是从三品的大员!
是掌管全国刑狱的最高长官!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知道他家里的事情?
还特意传话给京兆府?他下意识地看向傅云曦。傅云曦站在屋檐下,神情淡漠,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可陆文轩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是她!一定是她!
那些信!那个神秘的远房表哥!她到底是什么人?她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势力?
钱氏和陆文静已经吓得腿都软了。她们这些乡下妇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衙役又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府尹大人还说了,若是家中有何难处,或是受了什么委屈,
只管去府衙申诉。”“大人一定会为民做主,绝不姑息任何仗势欺人之辈。”这话,
分明就是说给傅云曦听的。是在给她撑腰!陆文轩的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这是来自更高层级的警告。
如果他再不妥协,等待他的,可能就不仅仅是丢掉功名那么简单了。衙役说完,
便客套了两句,转身离开了。他们一走,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钱氏“扑通”一声,
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陆文静也吓得呜呜地哭了起来。陆文轩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许久,
才缓缓地转过身。他死死地盯着傅云曦,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视和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迷茫。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声音干涩而沙哑。
“你……到底是谁?”07陆文轩那张曾经自矜而清高的脸庞,此刻像是被霜打过的枯叶,
透着一种灰败的死色。他握笔的手微微颤抖,笔尖在宣纸上悬停了许久,迟迟落不下去。
那张薄薄的纸,在他眼里重逾千钧。那是他的自尊,他的前程,
也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屈辱的选择。钱氏在一旁瘫坐着,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咒骂。
可是当她抬头对上傅云曦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时,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种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是一个在这个小院里生活了数年的女子。陆文静躲在门柱后面,
只敢露出一只眼睛,惊恐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嫂子。傅云曦双手环胸,
好整以暇地看着陆文轩的挣扎。这种心理博弈对她来说,
就像在改装厂里对付那些想赖账的无赖一样简单。陆文轩深吸一口气,终于落了笔。
“和离书”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全无往日的风骨。他每写一个字,
都觉得像是在自己的皮肉上割了一刀。他是堂堂状元郎,是圣上钦点的天子门生,
如今却被一个乡下女子逼得写下这种东西。这要是传出去,他苦心经营的名声就全毁了。
可是他不敢赌。大理寺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傅云曦走上前,伸手拿过那张写好的和离书,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条款无误,违约责任清晰,
她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钱呢?”她伸出另一只手,言简意赅。陆文轩闭上眼,
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他转过头,看向钱氏,声音冷得像冰。“娘,
去把剩下的钱和首饰都拿出来。”钱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那是给文静攒的聘礼!
那是我们的命根子啊!”陆文轩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子上。“你是想守着这点钱,
还是想看我被革职查办,全家流放?”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通红。
钱氏被这一吼给震住了,她从未见过儿子发这么大的火。她颤抖着站起身,
跌跌撞撞地走向里屋。不一会儿,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被她拿了出来,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里面的银锭和散碎首饰滚落出来,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原身所有的积蓄,
也是原身在这陆家唯一的血泪见证。傅云曦当着三人的面,一个一个地清点着,
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差了七十三两。”她数完之后,抬头看向陆文轩。
陆文轩咬碎了牙,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那是他刚发下来的俸禄和同僚赠予的润笔费。
他本来打算用来购置新官袍,如今全都要填进这个无底洞。“都在这里了,你可以走了吧?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傅云曦将银票一收,连同和离书一起塞进怀里。
她环顾了一圈这个小院,最后目光落在陆文轩身上。“陆文轩,记住了。
”“是你和你家人亲手推倒了原先那个傅云曦。”“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
是你招惹不起的人。”说完,她拎起早已准备好的轻便包袱,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陆家的大门。
院子外面,那辆送过信的马车竟然还等在那里。车夫见她出来,赶紧恭敬地行礼,
甚至没问她要去哪,就拉开了车帘。傅云曦踏上马车,那是她离开这个泥潭的第一步。
陆文轩冲出家门,看着马车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尘土中,心里空落落的。
他本以为和离之后会是解脱,可为什么此刻感到的却是莫名的寒意?
仿佛他不仅失去了一个听话的妻子,还失去了一份他从未看清的巨大气运。
而傅云曦在马车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行动。她从怀里掏出季驰的那封信,
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嘴角难得露出一丝弧度。那个总是跟在她**后面喊姐的笨蛋,
现在估计已经在国公府里快被吓死了。京城,定国公府。那里才是她真正的战场。
也是那群废物弟弟们聚集的地方。马车跑得很稳,很快就驶离了那个闭塞的小山村。
傅云曦闭目养神,脑海里浮现出机车改装厂的模样。那些金属的敲击声,
那些发动机的轰鸣声,才是她最习惯的节奏。现在,她要在这古代的京城里,
重新拉起一支横冲直撞的队伍。既然天意让他们这些孤儿集体穿越,那这大统朝的天,
也该换个颜色了。08定国公府的祠堂里,香火缭绕。这种肃穆的氛围对一般人来说是敬畏,
对季驰来说就是纯粹的折磨。他跪得膝盖早就没了知觉,整个人摇摇欲坠。“祖宗保佑,
曦姐救我,祖宗保佑,曦姐救我。”他闭着眼,嘴里念经似的嘀咕着。
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是他现在的便宜爹,大统朝赫赫有名的铁血国公季烈。
季烈一进门,看着儿子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虽然是个武将,
但也知道在皇帝面前喷人是不合礼数的。尤其喷的还是那个死板固执的御史。“畜生,
你还有脸闭眼?”季烈一声暴喝,惊得季驰一**坐在了地上。
季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老男人,心里叫苦不迭。
他一个天天在家里画同人图、打二次元手游的宅男,为什么会穿成这种肌肉**的儿子?
原身的肌肉比他见过的健身教练还发达,可他根本不会用啊。“爹,我那是真性情,
我也没想到那口酒威力那么大。”季驰试图辩解,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鼻音。
季烈抽出腰间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你那是真性情吗?你那是丢了老子的老脸!
”“明天宫里的大猎,你要是再敢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我就直接把你送去守边疆!
”季驰听到“守边疆”三个字,吓得差点当场尿出来。边疆?那地方风餐露宿,
连根干净的胡萝卜都没有吧?就在季烈再次举起鞭子的时候,一个下人匆匆跑了进来。
“公爷,外面有个自称是世子远房表姐的女子求见。
”季驰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亮。表姐?他季驰在大统朝哪来的表姐?
除了那个在信里提到的、让他魂牵梦萦的曦姐,还能是谁!“快!快请进来!
”季驰猛地跳起来,也顾不得膝盖疼了。季烈狐疑地看着儿子。“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姐?
”“哎呀爹,您平时带兵打仗,家里的远房亲戚您哪记得住啊!”季驰推着季烈往外走,
生怕这位暴力老爹把曦姐给吓跑了。傅云曦进门的时候,穿了一身裁剪利落的窄袖青衫。
她背着个布包,头发利落的扎在脑后,显得英气勃勃。即使面对着一脸杀气的定国公,
她也只是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民女傅云曦,见过国公爷。
”她的声音清亮而稳重,带着一种天然的镇定感。季烈上下打量着她,阅人无数的他,
竟然一时间看不透这个女子的深浅。她的眼神太深邃了,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远房亲戚。
“曦姐!”季驰像只大号的金毛寻回犬一样扑了过去,要不是顾忌季烈还在场,
他恨不得跪在地上抱住傅云曦的大腿。傅云曦不着痕迹地按住他的肩膀,
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驰儿,几日不见,你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长姐的关切。季驰连连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季烈哼了一声,
收起鞭子。“既然是家亲,那就先带去客房安顿吧。”“季驰,明天的大猎,
你若是表现不好,这位傅姑娘也救不了你。”说完,季烈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确认老头子走远了,季驰瞬间垮了下去。“姐!你可算来了!你要是不来,
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照在我身上了!”他在客房里上蹿下跳,激动得语无伦次。
傅云曦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屋内的陈设,随手倒了杯茶。“行了,别在这耍宝了,
具体什么情况?”季驰一五一十地把这几天的事情说了。定国公府里并不太平,
季烈的侧室柳氏一直想让自己的儿子季丰取代季驰。这次季驰在御前失仪,
据说就是柳氏在酒里动了手脚。而明天的西山大猎,则是他们彻底除掉季驰的机会。
“他们想在森林里伪造意外,让我被野猪或者什么东西撞死。”季驰哭丧着脸。“姐,
我连弓都拉不开,我明天肯定死定了。”傅云曦冷笑一声。“拉不开弓?
那是这弓的结构不行。”她站起身,走到客房配套的武器架旁,拿起一把劲弩。
她的手指灵活地在弩机的卡槽上拨弄着。“季驰,以前在厂里我是怎么教你的?
”“打不过的时候,就靠装备压制。”“去,帮我准备些木炭、硫磺和细铁丝,
我要给你整点新花样。”季驰看着大姐头那熟悉的眼神,心里顿时踏实了。只要曦姐在,
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怕。当晚,定国公府偏院的灯火一直亮到深夜。没有人知道,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一双能改变战场法则的手,正在黑暗中迅速忙碌着。
09翰林院的侍读学士杜衡,正盯着窗外的一只麻雀发呆。他面前摆着一张烫金的请柬。
那是皇帝明天举办“清流诗会”的邀请,所有翰林院的人都要去现场作诗。杜衡想死。
他上辈子是个标准理工男,连情书都是用C++代码写的。
让他去写那种讲究平仄、意境深远的古诗?他还不如去重修十遍物理化学。“杜大人,
王大人他们已经在内堂开始交流心得了,您不去看看?”一个年轻的编修走过来,
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杜衡这个人在翰林院里一直是个谜,以前文采飞扬,
最近却突然变得沉稳寡言。大家都以为他在憋大招。“我……我正在构思,你们先去吧。
”杜衡硬着头皮,露出一抹极其尴尬的微笑。等编修走后,他再次瘫在桌子上,
感觉人生已经到头了。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敲击声。“咚,咚。
”杜衡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那是他们孤儿院小时候互相联系的暗号!他迅速跑向窗边。
一个穿着利落劲装的身影轻巧地翻了进来,动作快得像只夜猫。“姐!”杜衡的声音颤抖着,
带着极致的惊喜。傅云曦打量了一下杜衡身上的月白色官袍,嫌弃地挑了挑眉。
“穿得跟个弱鸡似的,这就是你的学士装?”杜衡苦笑一声。“姐,你别取笑我了,
我明天要是憋不出一首诗,就要被扣上藐视圣驾的帽子了。”他指着桌子上的文房四宝,
一脸绝望。傅云曦走过去,拿起请柬看了看。“题目是什么?”“‘初夏园林’,
还要表现出什么‘浩然正气’。”杜衡挠了挠头。傅云曦冷哼一声,
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她进京的路上,凭着超强的记忆力默写出来的。
作为一个机车厂老板,她为了应酬,曾经逼着自己背了不少东西装点门面。
此时正好派上用场。“拿着,今晚把它背熟,明天照着写。”杜衡接过纸,看到上面的句子,
眼睛瞬间瞪大了。“这……这是唐诗?不,这意境……姐,你真是我的神!”他虽然不会写,
但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纸上的文字雄浑壮阔,却又不失夏日的灵动。“别高兴得太早,
不仅要背诗,还要练习书法。”傅云曦拿起笔,在他那张练废了的草纸上划了几道。
“你现在的字像鸡爬,得改。”她握住杜衡的手,强行带他在纸上走了一个回环。
那种力透纸背的感觉,让杜衡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姐,你还会书法?
”杜衡震惊了。“学机车改装,最基础的就是控制手的力度。
”“每一根螺丝的扭力都要精准,写字也是一个道理。”傅云曦淡淡地说道,语气理所当然。
她这一晚没走,就在翰林院这个死板的格子里,亲自监督杜衡。这一晚,
杜衡经历了他穿越以来最痛苦的折磨。傅云曦拿个木尺守在旁边,只要他的运笔稍有歪斜,
就是一下。“姐,求你了,我膝盖跪季驰家祠堂的时候都没这么疼过。”杜衡哀嚎。“闭嘴,
继续练。”傅云曦眼神冰冷,没有半点怜悯。她知道,在这京城里,
他们每一个人都走在钢丝上。一旦身份穿帮,迎接他们的就是灭顶之灾。第二天,阳光明媚。
西郊的皇家园林里,大雅之堂。皇帝坐在高位,下方是一众博学多才的大儒和官员。
杜衡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那是被傅云曦练出来的,
是一种对死亡威胁后的麻木。轮到他上场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前面的官员写的都是些无病**的词藻,皇帝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杜衡走到书案前,
脑海里全是傅云曦冷冰冰的教导。他起笔,挥毫,一气呵成。当他写下最后那个字时,
周围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那种狂放而不羁的书法,配上那首震撼人心的绝唱。
皇帝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好!好一个‘水晶帘动微风起,
满架蔷薇一院香’!”“好一个杜学士,果然是大器晚成!”皇帝放声大笑。
周围的大儒们也纷纷交头接耳,看着杜衡的眼神变了。那是敬畏,也是嫉妒。
而杜衡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回家吃曦姐做的面条,这**的日子真的太累了。
就在杜衡风光无限的时候,傅云曦已经换了另一身行头。她正站在大理寺的侧门,
看着那个在那扶墙干呕的怂包弟弟罗平。“罗平,那具无头尸体,还没认领吗?
”傅云曦的声音突然在罗平身后响起。罗平吓得一哆嗦,差点直接钻进身后的排水沟。
他转过头,看着傅云曦,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姐,你可来了!
那尸体……那尸体真的好可怕啊!”他死死地抓着傅云曦的袖子,像是在抓救命稻草。
傅云曦面无表情地拍掉他的手。“哭什么?带我去停尸房。”“这世界上没有解不开的机器,
也没有拼不上的碎块。”她眼神微眯,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专业感。
10大理寺的停尸房阴冷潮湿。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朽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罗平的脸比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还要白。他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嘴,另一只手扶着冰冷的墙壁,
胃里翻江倒海。几个经验丰富的老仵作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愁云。他们已经验了三天了。
除了知道死者是个男性,身高七尺,被利器砍去了头颅之外,一无所获。伤口太平整了。
平整得不像话。就像一块豆腐被快刀切过,没有一丝多余的毛边。这在大统朝的认知里,
是根本不可能的。傅云曦走了进来,步履平稳,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这里不是令人作呕的停尸房,
而是她机车改装厂里堆满零件的车间。“把白布掀开。”她对罗平说。罗平浑身一抖,
几乎要哭出来。“姐……我……”“掀开。”傅云曦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罗平咬着牙,哆哆嗦嗦地走过去,闭着眼睛,
一把将白布扯了下来。一具无头的男性躯体,**地躺在木板上。
胸膛和腹部已经因为腐败而微微鼓胀,皮肤呈现出可怖的青紫色。最骇人的,
还是脖颈处的那个横截面。肌肉、血管、骨骼的断面,光滑如镜。罗平只看了一眼,
就扭过头剧烈地干呕起来。几个老仵作也纷纷别过脸,面露不忍。只有傅云曦,她走了上去,
蹲下身。她没有像仵作那样去检查尸斑或者尸僵。她伸出两根手指,
像是在触摸一件精密的机械零件,轻轻地抚过那道致命的伤口。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
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切口宽度约一寸三分。”她轻声说。“切面无卷刃痕迹,
说明凶器极其锋利,且硬度极高。”“从颈椎骨的断口来看,切入角度自上而下,
倾斜约十五度。”“一刀断喉,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二次切割的痕迹。
”“这说明凶手力量极大,且对人体的结构非常了解。”她的话语清晰而冷静,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几个老仵作都惊呆了。他们验尸一辈子,
从没听过这种说法。什么角度,什么硬度,这……这简直闻所未闻。傅云曦站起身,
目光又落在了死者的双手上。那双手不算粗糙,但指腹和虎口处却有几处不同寻常的老茧。
“他不是个文人,也不是个武将。”傅云曦断言。“这种茧,
是常年握着某种特定形状的工具才会留下的。”“工具的握柄应该是圆柱形,
直径在一寸左右,并且需要频繁地进行旋转和按压。”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动作。
其中一个老仵作突然“啊”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