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给你哥道歉！”

林母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碗碟哐当响。

林澈刚把筷子伸向盘里最后一块排骨，筷子停在半空。坐在他对面的养子林枫，右手打着石膏，眼眶通红。

“我道什么歉？”林澈把排骨夹进自己碗里，扒了口饭。

“你还装！”林父指着林枫的手臂，“你哥的手是不是你推的？医生说了，骨折！他下个月的钢琴比赛全毁了！”

林枫赶紧拉林父的袖子：“爸，别怪小澈，是我不小心……”

“哥，你别替他说话！”林家妹妹林雪瞪着林澈，“我亲眼看见的！就在楼梯口，你故意推了大哥！”

林澈嚼着排骨，咽下去，抬眼扫了一圈。

父亲怒目圆睁，母亲胸口起伏，妹妹义愤填膺，养兄泫然欲泣。

真齐全。

他放下碗，抽了张纸擦嘴。

“第一，我没推他，是他自己没站稳往后倒，我离他至少一米远。”

“第二，那钢琴比赛，他去了也是垫底，不如早点歇着。”

“第三，”林澈看向林枫，“你这么爱演，怎么不干脆把腿也打折？戏更足。”

林枫脸色一白。

“混账！”林父抄起茶杯就要砸。

林澈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砸，照头砸。砸完了，我正好报警验伤，看看谁先进去。”

杯子僵在半空。

林母尖叫起来：“林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接你回来是让你享福的，不是让你欺负你哥的！你哥在这个家二十年，谁不夸他懂事优秀？你呢？回来才三个月，闹了多少事！”

林澈笑了。

享福？

三个月前，他在工地搬砖，这家人开着豪车找来，说他是他们被抱错的亲儿子。他信了，怀着那点可笑的期待回来。

结果呢？

他的房间是林枫隔壁的储物间改的，窗户漏风。

林枫早餐吃牛排配鲜榨果汁，他的牛奶是过期的。

林枫衣服挂满衣帽间，他的衣服塞在编织袋里，扔在墙角。

这些，他都能忍。

他不能忍的是，他们一次次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却把所有的温柔、骄傲、偏爱，全都给了那个冒牌货。

就因为林枫“优秀”、“懂事”、“养了二十年有感情”。

去他妈的优秀。林枫那点成绩，一大半是花钱买的。

去他妈的懂事。背地里使绊子告黑状，比谁都熟练。

“妈，您别生气。”林枫站起来，眼泪掉下来，“小澈刚回家，不适应。是我不好，我没照顾好弟弟……”

“哥！”林雪心疼地扶住他，“你手都这样了还替他说话！”

林澈看着这场面，胃里一阵翻腾。

他站起来。

“戏看完了，我走了。”

“你去哪儿！”林父吼道。

“回我该待的地方。”林澈走到门口，回头，“对了，通知你们一声。下周一，我十八岁生日。过了那天，我法律上就成年了。”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疑惑的脸，扯了扯嘴角。

“成年第一件事，就是跟你们——林建国先生，王美娟女士，断绝亲子关系。”

“从此以后，我姓陈，叫陈澈。跟你们林家，一刀两断。”

门砰地关上。

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林母腿一软，瘫在椅子上：“他……他说什么？”

林枫低下头，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狂喜。

断绝关系？太好了。这个家，终于又是他一个人的了。

林父气笑了：“反了！真是反了！好！有本事他就滚！我看他离了林家，怎么活！”

只有林雪，看着紧闭的门，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忽然想起，昨天她偷听到大哥打电话，说什么“楼梯”、“监控坏了”、“确保万无一失”……

当时没在意。

现在，她的手心有点凉。

林澈说到做到。

周一上午十点，他准时出现在林家别墅门口。不是一个人。

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还有两个扛着摄像机的。

林父林母被佣人叫出来，看见这阵仗，懵了。

“林澈，你搞什么鬼！”林父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