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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手机掉在地上。
她转身冲向地下室门口,却因为腿上有伤,刚跑两步便摔了下去。
我伸手接住她。
“岁岁。”
她抓着我的衣服,浑身都在发抖。
“救救爸爸。”
我点头。
“爸爸给我喝过血。”
“我不会让他死。”
十五年前,我被沈廷山从乱葬岗抱走时,没忍住咬了他一口。
他疼得脸都白了,却没把我推开。
反而将流血的手臂送到我嘴边。
他说,岁岁饿了就喝。
爸爸不怕疼。
我喝过他的血。
所以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他。
我闭上眼睛。
整座城市的血腥味同时涌了过来。
街上的活人。
医院里的病人。
刚刚断气的死人。
最后,我在无数气息里找到了爸爸。
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但那两个被我咬出的牙印,还残留着我的尸气。
我抱住妈妈,又拉住大哥。
下一刻,地下室里的灯全部熄灭。
再亮起来时,我们已经站在医院的抢救室外。
医生恰好推门出来。
“很抱歉。”
“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妈妈眼前一黑。
大哥急忙扶住她。
我越过医生,走进抢救室。
爸爸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
手臂上的血管全部变成了黑色。
心电监护仪上只剩一条直线。
医生想拦我。
大哥挡在他们面前。
“让她试试。”
“沈先生已经去世,你们不能破坏遗体!”
“我爸爸没死。”
我将手放在爸爸心口。
没有心跳。
却有东西在里面轻轻震动。
那枚锁魂子钉已经扎进了心脉。
爸爸的魂被困在身体里,无法醒来,也无法离开。
我握住钉尾,慢慢往外拔。
远在沈家的母钉立刻震动起来。
玄明大师凄厉的惨叫声顺着黑线传进抢救室。
“不能拔!”
“锁魂钉已经和他的心脉连在一起!”
“**,他会魂飞魄散!”
我没有停。
爸爸的血从胸口不断涌出。
黑钉拔出一寸,心脉便跟着裂开一寸。
妈妈捂住嘴,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低头咬破自己的手腕。
黑色尸血滴进爸爸的伤口。
破裂的心脉迅速被尸气包住。
活人的伤口不能用尸血治。
可爸爸身上有我的牙印。
十五年前,他用血养活了我。
十五年后,我的血也认得他。
锁魂钉被我一寸寸拔出。
钉尖离开心脏的瞬间,玄明大师发出一声惨叫。
母钉同时断成两截。
我捏碎子钉,将里面困住的魂魄按回爸爸身体。
“醒。”
心电监护仪忽然响了一声。
紧接着,又响了一声。
医生们全愣住了。
爸爸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却是:
“岁岁怎么醒了?”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们拆了我的棺材。”
爸爸艰难地抬起手。
“伤到没有?”
我摇头。
“棺材伤得比较重。”
爸爸松了口气。
“没事。”
“爸爸给你换新的。”
他醒来后,没有问公司,也没有问是谁害他。
只担心我有没有受伤。
我低头看着他胸口的血。
提前结束尸眠让我非常饿。
尖牙不受控制地露了出来。
爸爸看见后,卷起袖子,把当年被我咬过的手臂递给我。
“饿了?”
“咬爸爸。”
“爸爸不怕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