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殓前夜,遗体动了冰冷的消毒水气息,像一层无形的薄膜,裹住整间遗体修复室。
晚上十点零七分,市殡仪馆最后一盏白炽灯还亮着,惨白的光落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映出一具覆盖着白布的人体。安静,死寂,没有任何起伏。苏烬站在工作台前,
指尖捏着一支医用缝合针。她今年二十四岁,入行整整五年,
是整个殡仪馆最年轻、也是手艺最稳的入殓师。
见过车祸碎骨的、见过溺水浮肿的、见过高龄安详离世的,她的心早就磨得像冰一样硬,
什么场面都惊不起波澜。今天这位“客户”不一样。谢氏集团掌权人,谢砚辞。
全城最年轻、最神秘、手段最狠的商界巨鳄。下午传来消息,驾车坠江,
搜救队打捞上岸时已无生命体征,法医出具死亡证明,明天一早举行葬礼。家属加急,
要求苏烬连夜修复遗容,务必体面、完整、看不出伤痕。苏烬戴上双层乳胶手套,指尖微凉。
她轻轻掀开白布。男人静静躺着,五官轮廓锋利深刻,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感,
即使失去血色,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额角一道挫裂伤,是撞击留下的,不算深,
但影响仪容,需要精细缝合。苏烬调整灯光,拿起生理盐水棉球,
一点点擦拭他脸颊的水渍与污渍。动作轻、稳、准,像在雕琢一件易碎的玉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伤口清理、消毒、对齐皮缘,最后一针即将收尾。
她左手轻轻按住他下颌,固定头部,右手穿针引线。
就在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瞬——她清晰地感觉到,解剖台上的人,指尖动了一下。极其轻微,
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苏烬的手顿住了。空气瞬间凝固。她垂眸,看向那只垂在身侧的手。
一动不动,像是从未动过。错觉?从业五年,她从没有过这种感官失误。苏烬眉心微蹙,
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用指腹轻轻按在他颈动脉处。一秒。两秒。三秒。
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难以捕捉的搏动,轻轻撞在她指尖。不是错觉。谢砚辞……没死。
这位宣告死亡、全城默哀、即将风光大葬的谢氏总裁,在她的修复台上,活着。他在装死。
苏烬呼吸依旧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握着针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眼,
看向男人紧闭的双眼。长睫浓密,却在她注视的瞬间,极轻地颤了一下。装得真像。
豪门倾轧,夺权篡位,栽赃陷害……这些戏码她听过不少,却从没想过,
会以这种方式撞进自己的生活。一旦被人发现遗体是活的,她这个唯一经手的入殓师,
百口莫辩。轻则吊销执照,身败名裂。重则被当成同谋,卷入命案,永世不得翻身。
而这个男人,明显在布一场极大的局。苏烬沉默片刻,继续完成最后一针,打结、剪线,
动作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一边为他擦拭脸颊,一边淡淡开口,
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谢先生,家属希望你走得体面,我会帮你做到。”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继续整理衣领,抚平布料,
全程不再看他,却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他一件事——我知道你活着。你现在,在我手里。
一切收拾妥当,苏烬缓缓盖上白布。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声音冷而清晰:“今晚不会有人进来,你安分一点。”“如果明天葬礼上,你突然坐起来。
”她顿了半秒,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威胁。“我不介意,亲手把你变成真的遗体。
”门轻轻合上。咔嗒。解剖台上,谢砚辞缓缓睁开眼。眸色漆黑,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死气,
反而锐利如鹰。他望着紧闭的门,薄唇微抿。那个入殓师。看出来了。还敢威胁他?有意思。
门外,苏烬靠在墙壁上,指尖微微发凉。她知道,从她摸到那一下心跳开始,
她平淡孤寂的人生,已经被强行拖进一场滔天漩涡。而这场漩涡的中心,
是一个明明活着、却躺在殡仪馆里的男人。第二章葬礼惊变,
他点名要她带走第二天清晨七点,殡仪馆灵堂已经布置完毕。黑白色调,鲜花环绕,
媒体记者围在外侧,亲友面色沉痛,一片肃穆悲戚。谢明辉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最前方,
眼眶微红,神情哀恸。他是谢砚辞的堂兄,如今谢氏最有资格接管大权的人。
他身边站着柳若薇,一身白裙,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是外界公认的谢砚辞未婚妻,
名门闺秀,温柔善良,是无数人眼中的完美伴侣。只有苏烬知道,这两个人,演得有多假。
她作为主理入殓师,负责最后护送遗体进入灵堂,完成告别仪式。水晶棺缓缓推入。
谢砚辞安睡其中,面容完美,仿佛只是沉睡。柳若薇扑到棺边,泣不成声:“砚辞,
你怎么舍得丢下我……我们明明快要结婚了……”谢明辉轻拍她的背,声音低沉:“若薇,
节哀,堂兄在天有灵,不愿见你如此。”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俨然已是谢氏未来的掌控者。苏烬立在角落,冷眼旁观。仪式进行到默哀环节,全场安静。
突然,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动了……他动了一下!”瞬间,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水晶棺上。柳若薇脸色唰地惨白,谢明辉眼神骤变,杀机一闪而过。
苏烬心猛地一沉。他想干什么?当众暴露?水晶棺内,谢砚辞缓缓掀开眼缝。没有起身,
没有动作,只是目光穿透人群,精准无比地落在苏烬身上。平静,淡漠,
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像在说:带我走。苏烬指尖攥紧。疯了。他是真的疯了。
场面即将失控,记者已经举起相机,家属骚动不安。苏烬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
语气专业而冷静,压过全场嘈杂:“各位请冷静,遗体在低温密闭环境下,
肌肉可能出现轻微神经反射,属于正常遗体反应,并非异常情况。”一句话,稳住了所有人。
谢明辉与柳若薇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只当是一场虚惊。只有苏烬心里清楚。那不是反射。
那是他故意的。仪式结束,家属安排车辆运送棺椁前往墓地。谢明辉特意吩咐,
让苏烬全程陪同,确保“不出任何意外”。说白了,是监视。灵车后座,只有司机、苏烬,
以及水晶棺里的“遗体”。车门关上的瞬间,后座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微哑的男声。“停车。
”司机一愣,茫然回头:“谁?”苏烬淡淡开口:“听他的。
”司机彻底懵了:“苏、苏老师……那、那是……”“没你的事,下车。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推开门跑了。车内只剩下苏烬与谢砚辞。男人推开棺盖,
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侧头看她:“你不怕?”“怕就不会在灵堂帮你圆场。
”苏烬目视前方,“说吧,你想怎么样。”“我不能暴露。”谢砚辞声音低沉,
“谢明辉和柳若薇要杀我,我必须躲起来。”“所以?”“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看向她,“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苏烬冷笑:“我家?”“是。
”“我凭什么帮你?”谢砚辞唇角微勾:“你知道我活着。你揭发我,你就是共犯。
”“或者,你帮我。我给你任何你想要的。”苏烬沉默几秒。她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本不想沾惹豪门恩怨。可现在,她已经没有退路。“上车,别说话,别乱动。”她发动车子,
驶入车流。谢砚辞靠在后座,看着她清冷的侧脸,眸色深沉。这个女人,冷静得不像普通人。
而苏烬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心里清楚。一场以谎言开始的合作,从此刻,正式开始。
第三章深夜同床,他说他睡不着苏烬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装修极简,冷色调,
几乎没有烟火气。她把谢砚辞扔进客房,扔给他一套偏大的灰色家居服。“这里暂时安全,
谢明辉就算怀疑,也想不到我会藏你。”“但你记住三条:不准出门,不准大声说话,
不准给我添麻烦。”谢砚辞环顾四周。与他那座占地千平的庄园相比,这里简陋得近乎清贫。
却意外地,让人安心。“你叫什么名字?”“苏烬。”“灰烬的烬?”“嗯。”她转身要走,
手腕忽然被他轻轻拉住。男人掌心温热,与白天那具“冰冷遗体”截然不同。“谢谢你。
”他语气认真。苏烬抽回手:“我不是帮你,是自保。”关门,落锁。深夜,苏烬睡得很浅。
她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猛地睁眼。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
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身影。谢砚辞站在她床边,沉默地看着她。苏烬瞬间坐起,
手伸向枕边的剪刀:“你干什么?”“睡不着。”他语气坦然,“客房隔音差,
我怕被人听见。”“所以就来我房间?”苏烬气笑。“嗯。”他点点头,顺势坐在床边,
“而且,我要确认,你不会出卖我。”“我想卖你,你现在已经在警局了。
”谢砚辞看着她戒备紧绷的模样,忽然低笑一声:“你不怕我?”“我连遗体都不怕,
会怕你一个活人?”他忽然凑近,气息低沉,带着淡淡的冷香:“可活人,比遗体危险多了。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织。苏烬心头微乱,偏过头:“出去。”“我不。”他干脆躺下,
闭上眼:“我睡这里,安全。”苏烬:“……”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在外杀伐果断的谢氏总裁,装死时冷静深沉,活过来之后,居然这么无赖。
“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扔到楼道。”“你舍不得。”谢砚辞睁眼,眸底带着笑意,
“你还需要我活着。”苏烬语塞。确实。只要谢砚辞在她手里,谢明辉就不敢轻易动她。
最终,她缩在床最外侧,背对他,一夜未眠。身旁男人的呼吸均匀而安稳,
仿佛真的睡得很香。天快亮时,苏烬手机震动。是殡仪馆馆长打来的。“苏烬,
你立刻配合调查,谢总葬礼遗体异动的事,上面要问责。”苏烬淡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知道。麻烦,来了。第四章白莲上门,被当场怼哭柳若薇找上门了。
她以“关心入殓师、慰问逝者相关人员”的名义,敲开了苏烬的门。门一开,
柳若薇看到客厅里穿着家居服、正在倒水的谢砚辞,瞬间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是谁?
”谢砚辞抬眸,语气平淡:“租客。”柳若薇根本不信,目光在屋内疯狂扫视,
声音发紧:“苏老师,我听说砚辞葬礼那天遗体动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柳**,”苏烬靠在门框上,“我已经解释过,
是正常生理反射。”“可你整晚都在修复室!”柳若薇步步紧逼,“你一定有问题!
”她突然冲向客房,想要搜查。谢砚辞眼神一冷。苏烬不动声色上前一步,
挡在她面前:“柳**,私闯民宅,是违法的。”“我怀疑你和砚辞的死有关!
”柳若薇拔高声音,“你把他交出来!”谢砚辞放下水杯,缓缓走过来。他看着柳若薇,
语气淡漠:“柳**这么希望我死?”柳若薇浑身一颤,后退两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