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能听见心声的女太子,我“听”见母皇将我许给镇国公之子傅成恩,是为了江山稳固。
我也“听”见,傅成恩和他的青梅,要在我新婚夜将我毒杀,换上一个假的我,
窃取整个大宁。我将计就计,假死脱身。三年后,我以邻国公主的身份归来,
准备揭穿他们的阴谋。可当我把证据呈到母皇面前时,却听见她心里说:【很好,
我的女儿终于成了一把合格的刀。傅成恩这块磨刀石,没白用。】【接下来,
就是手刃我真正的仇人——你名义上的父皇。】1“锦乐,这桩婚事,委屈你了。
”母皇端坐于凤座之上,凤眸低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疲惫。我跪在殿下,
叩首谢恩。“为江山社稷,儿臣万死不辞。”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就在刚才,
我脑中突然涌入一个陌生的声音。【江山稳固?不过是利用镇国公府的兵权罢了。宁锦乐,
你就是一枚棋子。】这声音……是母皇的心声?我惊愕抬头,正对上她沉静无波的眼睛。
【这孩子,还是太天真了。】【罢了,皇家儿女,本就无权选择自己的命运。
】我猛地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震惊。我能听见母皇的心声。不,或许不止是母皇。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大婚前一日,我特意去了傅成恩的书房。彼时,
他正与他的青梅表妹琼娘卿卿我我。琼娘柔弱无骨地倚在他怀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表哥,明日你就要娶那个宁锦乐了,你以后还会疼琼娘吗?”傅成恩轻抚着她的秀发,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娶她不过是权宜之计。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
”紧接着,我听见了他阴狠的心声。【宁锦乐那个蠢货,真以为我会娶她?等过了明晚,
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女太子宁锦乐,只有你,我的好表妹。】【你将顶替她的身份,
成为新的女太子,而我,将是未来的皇夫,大宁的无冕之王。】琼娘的心声也随之响起,
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太好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表哥,你放心,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那杯毒酒,我保证让她喝得干干净净!】毒酒?换身?窃国?
一瞬间,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来,这看似风光无限的婚事背后,
竟是如此恶毒的阴谋。而我的母皇,似乎对此一无所知。【傅成恩狼子野心,
倒是我小瞧他了。也好,锦乐,别让为娘失望。】我浑身一僵。母皇……知道!
她知道傅成恩要杀我,却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带来尖锐的刺痛。我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无人能护我周全,那我便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2大婚当日,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我端坐在喜床上,手里紧紧攥着早已备好的解药。
合卺酒被端了上来,傅成恩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他举起酒杯,笑意温柔。“殿下,请。
”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腥味。【蠢货,
终于喝下去了。】傅成恩的心声里满是得意。我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傅成恩,这酒……味道不错。”他脸上的笑容一僵,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下一秒,
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殿下!”傅成恩故作惊慌地抱住我,
手指却探向我的鼻息。【死了,终于死了!】他的心声里满是狂喜。很快,
宫中传来女太子新婚夜暴毙的噩耗。举国哀悼。而我,则被心腹侍卫连夜送出京城,
换上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宁锦乐,并没有死。
她只是去了一个更远的地方,等待着卷土重来的那一天。这三年,我远走他国,在邻国北凛,
凭借着从母皇那里学来的帝王心术和对时局的精准判断,一步步获得了北凛王的信任。
我帮他出谋划策,平定内乱,扩张疆土,最终,他许诺我,
将以北凛最尊贵的和亲公主的身份,送我返回大宁。
他需要一个能在大宁朝堂为他所用的棋子,而我,需要一个重返故土的身份。我们,
一拍即合。“公主,大宁使臣到了。”侍女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
我看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三年前,我仓皇逃离。三年后,
我风光归来。傅成恩,琼娘,还有……我的好母皇。这出戏,该迎来真正的**了。
3大宁为“新女太子”和皇夫傅成恩举办的庆典,万国来朝,盛况空前。
我作为北凛的和亲公主——拓跋玉,坐在使臣席的首位,隔着珠帘,
冷冷地注视着高台上那对璧人。琼娘穿着原本属于我的太子妃礼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接受着百官的朝拜。傅成恩站在她身侧,意气风发,俨然已是大宁未来的主人。【没想到,
我傅成恩也有今天!等老皇帝一死,这大宁的江山,就是我的了!】【宁锦乐那个**,
若是知道她死后我过得如此风光,怕是死不瞑目吧!】我端起酒杯,掩去眼底的杀意。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酒过三巡,我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小女拓跋玉,初到大宁,
特为女太子殿下和皇夫献上一舞,以表庆贺。”傅成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丝惊艳和探究。【这北凛公主,倒有几分姿色。只是,为何看着有些眼熟?
】我冲他盈盈一笑,乐声响起,我随之起舞。这支舞,是我及笄那年,母皇亲手为我编排的。
整个大宁,除了我和她,再无人会跳。随着我的舞步越来越快,高台之上,
母皇的脸色渐渐变了。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锦乐?
是我的锦乐回来了?】一曲舞毕,我屈膝行礼。“小女献丑了。”傅成恩率先回过神来,
抚掌大笑。“公主舞姿卓绝,赏!”我谢过恩,目光却直直地射向琼娘。
“听闻大宁女太子殿下多才多艺,不知小女是否有幸,能与殿下切磋一二?
”琼娘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庶女,大字不识几个,哪里会什么才艺。
【这个拓跋玉,是故意想让我出丑吗?】傅成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出来打圆场。
“公主说笑了,太子殿下今日身体不适,恐怕不能……”“哦?”我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看来外界传闻不实啊。”“外界传闻什么?”“传闻大宁女太子天资聪颖,过目不忘,
三岁能诗,五岁能赋。更是得女皇陛下真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怎么今日,
连与小女切磋的勇气都没有了?”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琼娘身上,带着一丝怀疑和探究。琼娘的脸涨得通红,
求助似的看向傅成恩。傅成恩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该死!这个拓跋玉究竟是什么来头?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不行,绝不能让她坏了我的大事!】他心念电转,很快便有了主意。
“既然公主有此雅兴,孤和太子殿下,自当奉陪。”他看向琼娘,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只是,不知公主想比试什么?”我笑了。“就比,
我朝大宁女太子最擅长的——默写《女诫》。”话音刚落,琼娘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4.《女诫》乃前朝大儒为教化女子所著,篇幅冗长,文字晦涩。别说琼娘这个冒牌货,
就连当初的我,也是在母皇的严苛要求下,花了整整一年才勉强背下。让她默写,
无异于让她当众出丑。果然,琼娘握着笔的手抖得像筛糠,半天也写不出一个字。【怎么办?
怎么办?我一个字都不会啊!】【表哥,救我!】傅成恩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杀意。【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不管她是谁,
今天都必须死!】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琼娘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就在这时,
母皇终于开口了。“够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是小儿女间的玩闹,何必如此较真。”她看向我,目光深沉。“拓跋公主远道而来,
想必也累了。来人,带公主下去休息。”这是在给我台阶下,也是在警告我,适可而止。
我心中冷笑。母皇啊母皇,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你摆布的棋子吗?“陛下说的是。
”我顺从地低下头,话锋却猛地一转,“不过,小女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说。
”“小女听闻,三年前,大宁曾有一位女太子,惊才绝艳,可惜红颜薄命,
在新婚之夜离奇暴毙。小女心中十分好奇,不知可否请陛下,将当年查案的卷宗,
借小女一阅?”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傅成恩更是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放肆!
先太子之事,也是你能妄议的?”【她果然知道了!她到底是谁?!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皇夫殿下何必如此激动?我不过是好奇罢了。难道说,
先太子的死,与皇夫殿下有关?”“你胡说八道!”傅成恩气急败坏。“我有没有胡说,
查查便知。”我转向高座上的母皇,一字一句道:“陛下,此事关乎大宁皇家颜面,
也关乎我北凛与大宁的邦交。若陛下不能给小女一个满意的答复,恐怕我北凛的铁骑,
就要踏平你大宁的边境了!”这是**裸的威胁。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母皇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下令将我拖出去斩了。
可最终,她却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准了。”紧接着,我听见了她冰冷的心声。【很好,
我的女儿终于成了一把合格的刀。傅成恩这块磨刀石,没白用。】【接下来,
就是手刃我真正的仇人——你名义上的父皇。】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什么意思?磨刀石?
真正的仇人?父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5我被带到了御书房。当晚的宴会,
因为我的一番话不欢而散。傅成恩和琼娘被勒令禁足,等待调查。而我,
则成了母皇的座上宾。屏退左右后,空旷的御书房里,只剩下我们母女二人。
气氛凝重得可怕。我率先打破了沉默。“母皇,您早就知道,对吗?
”我没有再用“拓跋玉”的身份自称,而是直接摊了牌。母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三年,在外面过得如何?”她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的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托您的福,还死不了。
”我冷冷地回道。母皇放下茶杯,抬眼看我。“看来,是长大了。
知道用北凛的势力来压我了。”“若非如此,我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白骨了!
”我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您明明知道傅成恩要杀我,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在他手上?我也是您的女儿啊!”最后一句话,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三年的委屈、愤怒、不解,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母皇静静地看着我,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直到我吼得声音都哑了,她才缓缓开口。“因为,
朕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冷酷,能够为朕披荆斩棘,扫清一切障碍的刀。
”“而你,宁锦乐,就是朕亲手打造的这把刀。”我愣住了。“我不明白。”“你会明白的。
”母皇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抬手抚上我的脸颊。她的手很凉,像一块冰。“二十年前,
大宁发生了一场宫变。”“当时的太子,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被乱箭射死在东宫。而我,
你的母亲,则被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强行占有。”我浑身巨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您是说……”“没错。”母皇的眼神里透出彻骨的恨意,“当今的皇帝,宁渊,
是我的杀夫仇人,也是你的杀父仇人!”“他杀了我腹中未出世的孩儿,强娶了我,
还将我囚禁在这深宫之中,整整二十年。”“他以为他赢了,
以为他可以高枕无忧地坐拥这万里江山。可他不知道,我忍辱负重,苟延残喘,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将他碎尸万段,为我的夫君,为我未出世的孩儿报仇!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一时间无法思考。我的父皇……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的亲生父亲,早就死在了二十年前的宫变中?而我的母皇,为了报仇,竟然隐忍了二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