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山神那天,我掀了全村的遮羞布

祭山神那天,我掀了全村的遮羞布

主角:沈珠沈大宝小珠
作者:宝财

祭山神那天,我掀了全村的遮羞布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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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烧到指尖。

烫。

我松开手,烟蒂掉在泥地上,暗红色的光点挣扎几下,灭了。

隔壁的喧闹声还在继续。

唢呐吹着庸俗的喜庆调子,夹杂着男人粗野的划拳吼叫,女人尖利的笑声。

新媳妇周晓芸现在在干什么?

敬酒?

还是坐在新房炕头,等着她的丈夫?

我转身,回到沈珠那间阴冷的小屋。

桌上那本深蓝色日记,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个沉默的伤口。

我重新翻开。

从第一页开始。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三年前,秋。

“姐送的本子,真好看。我要把开心的事都记下来。”

“今天割猪草,碰到村尾小芳,她给了我一颗糖。甜。”

“爸说今年收成好,过年给我买新衣裳。”

字里行间,还是个对世界抱有善意期待的小姑娘。

两年半前,冬。

“妈咳得更厉害了。药好贵。”

“哥又跟爸要钱,说去镇上找活儿。爸给了。夜里我听见妈哭。”

“王婶今天夸我勤快,说沈家幸亏有我,能帮衬家里。我得多干活。”

勤快。

这个词第一次出现。

我指尖按在这两个字上。

两年前,春。

“妈没了。棺材也是松木的,和今天小珠的一样薄。”

“办丧事欠了债。赵村长来做保,利息很高。”

“李二叔在河边碰到我,说我‘长得越来越俊了’,让我‘小心点,别招闲话’。我不懂。”

俊。

第二个“夸赞”。

一年半前,夏。

“爸的腿在矿上摔了,包工头跑了。没钱治。”

“哥的债主上门,把锅砸了。是赵村长儿子带来的。”

“村里开始有人说,沈家倒霉,是因为家里有‘丧门星’。他们看我眼神怪怪的。”

一年前,秋。

“后山的柿子红了,没人敢摘。说那棵树邪性,吊死过人。”

“我去摘了几个,想给爸甜甜嘴。被赵德贵看见,他当众骂我‘不检点’,‘招惹晦气’。”

“晚上,有人往院里扔死老鼠。”

半年前,冬。

“走在路上,没人跟我说话了。”

“小孩追着我喊‘扫把星’,扔石子。额头上破了个口子,流血。”

“爸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流血,别过脸去。”

“哥说,让我‘安分点’,别给家里惹麻烦。”

“我还能惹什么麻烦呢?我只是……活着。”

字迹开始颤抖。

三个月前,早春。

“井水变浑了。村里死了一窝猪崽。”

“赵德贵在祠堂开会,说村里风水出了问题,要‘清一清’。”

“他们在祠堂里待了很久。出来后,看我的眼神,像看瘟疫。”

“王阿婆遇见我,叹了口气,塞给我一张符,让我‘夜里别出门’。”

一个月前。

“村口老槐树开花了。白色的,一小串一小串。”

“赵德贵站在树下,跟几个老人说话。看见我,停了。”

“我走过去时,听见他们说‘命硬’、‘克亲’、‘留不得’。”

“夜里做梦,梦见槐花变成白绫,缠在我脖子上。”

最后一周。

日记变成了碎片式的句子。

“疼。”

“喘不过气。”

“他们都在看我。”

“笑。”

“夸我。”

“命硬。”

“该死。”

最后一天。

只有一行。

字写得极大,几乎占满整页,笔画扭曲,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力道:

“他们都说我该死了。”

“我好像,真的该死了。”

翻过这一页。

背面还有字。

很小,很轻,铅笔写的,几乎看不清:

“姐,我好疼。”

“救救我。”

我盯着这行小字。

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发酸,发胀,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涌出来。

但我没让它流下来。

硬生生憋回去。

咽下去。

变成喉咙里一团灼烧的火。

合上日记。

我走到窗边。

夜很深了。

隔壁的喧闹终于平息。

整个村子沉入黑暗和寂静,像一头蛰伏的、餍足的兽。

只有村口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沈珠就是在那里。

把脖子,伸进了她自己搓的草绳里。

我推开门,走出去。

夜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我沿着村里那条坑洼的土路,慢慢走。

路过王婶家。

她家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路过李二叔家。

窗子黑着。

路过祠堂。

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环上挂着一把生锈的老锁。

像一张沉默的嘴。

最后,我停在村口。

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树干很粗,要两人合抱。树皮皲裂,像老人手上的皱纹。

我抬头。

看见一根横伸出来的粗壮枝桠。

离地大约一丈高。

月光透过稀疏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想象沈珠是怎么搬来石头的。

怎么站上去的。

怎么把绳子抛上去,打好结。

怎么把脖子套进去。

然后——

踢开石头。

身体下落,绳子绷紧。

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月光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照在她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

她最后看到的,是这个村子的屋顶,还是槐树枝桠间,那一小片冷漠的夜空?

我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指尖触到一个凹陷。

凑近看。

是刻痕。

很新。

指甲划出来的,歪歪扭扭,但能辨认出是三个字:

沈珠,痛。

我指尖停在那刻痕上。

仿佛能触摸到她最后的温度,最后的绝望。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新娘子周晓芸。

她还穿着那身红棉袄,外面披了件旧外套,头发有些乱,眼睛红肿。

像是哭过。

她看着我,又看看槐树,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困惑。

“你……”她声音很轻,带着怯意,“你是白天那个……沈玉姐?”

我看着她。

没说话。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她绞着手指,眼神躲闪,“我听见外面有声音……就……”

“你丈夫呢?”我问。

她脸色一白,低下头:“他……喝多了,睡了。”

沉默。

只有夜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这棵树……”周晓芸抬头,看着那根横枝,声音发抖,“他们说……不吉利。”

“是不吉利。”我平静地说,“我妹妹,昨天吊死在这里。”

她猛地捂住嘴,后退一步,眼睛瞪大。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我转身,准备离开。

“沈玉姐!”她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月光下,她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

“我……我今天听到一些话。”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有人说我……‘太娇气’,‘怀相不好’,还说……说我来了之后,村里后山的竹子都黄了尖。”

她眼泪涌出来。

“我不明白……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他们要那样说我?”

我看着她。

这个刚刚嫁进来的,对生活还抱有幻想的姑娘。

她眼里有委屈,有不解,有恐惧。

像极了三年前,在日记里写下“王婶夸我勤快”的沈珠。

我走到她面前。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擦擦。”

她接过,胡乱抹着脸。

“周晓芸。”我叫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我。

“在这个村子,”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有时候,‘夸’你,不一定是在夸你。”

她愣住了。

“他们说你好生养,是夸你,也是在给你定规矩——你得生儿子。”

“他们说你能干,是夸你,也是在告诉你——以后脏活累活都是你的。”

“他们说你旺夫,是夸你,也是在警告你——要是你男人不顺,就是你的错。”

她嘴唇颤抖:“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那里面还没完全熄灭的光。

“记着他们今天‘夸’你的每一句话。”我说,“一个字都别忘。”

“然后,活着。”

“活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她怔怔地看着我。

月光照在她年轻的脸上,泪痕未干。

我转身,走回黑暗里。

没再回头。

我知道,从今夜起,周晓芸会开始失眠。

会开始反复咀嚼那些“夸赞”。

会开始害怕。

就像当年的沈珠。

而我。

要做的,不是安慰。

是让该害怕的人,也开始害怕。

回到沈珠的小屋。

我打开行李箱,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旧的铁皮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现金。

还有一些文件。

最上面,是我的名片。

沈玉

高级公关总监

危机处理与声誉管理专家

我把名片抽出来,在指尖转了转。

然后,拿起沈珠的日记。

翻开最后一页。

看着那行小字。

“姐,我好疼。”

“救救我。”

我拿起笔。

在那行字下面,用力写下:

“别怕。”

“姐来救你了。”

“用他们最怕的方式。”

合上日记。

锁进铁皮盒子。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这个村子而言,今天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但我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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