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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城郊一栋公寓楼下时，天才蒙蒙亮。

我输入密码，门“嘀”一声开了。

屋子不大，四十平，一张床，一张桌子，窗帘是全遮光的。

屋里不装摄像头，也不会有补光灯，门锁好好地装在门上。

我把电脑放在桌上，蜷在床上，睡了半个月来第一个整觉。

醒来时已经中午了。

手机屏幕上，四十多个未接来电。

全是沈既白打来的。

最上面一条消息，发在七点零五分。

【人呢？】

七点二十。

【周姨说你不见了，你能去哪？】

八点。

【温禾，别闹，你连外卖都不敢取。】

九点半，香港敲钟的新闻推送跳了出来。

照片里，沈既白西装笔挺，林小满挽着他，笑得像个女主人。

钟声落下那一刻，他还在给我发消息。

【回来，我不计较。】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三年里，他从来没给我打过这么多电话。

现在打来了，我一个也接不起，也不想接。

下午两点，热搜又挂上了我的名字。

林小满在直播间哭红了眼。

“姐姐走的时候，把沈哥哥送我的订婚项链也带走了。”

“那条项链八百多万，是沈哥哥在佳士得亲手拍下来的。”

“我不怪她，我只想要回那条项链。”

词条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金丝雀卷款潜逃。

评论区一边倒。

“装社恐装了三年，原来是在等机会。”

“寄生虫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我盯着屏幕，手心又开始冒汗。

这间屋子里，连个能钻的衣柜都找不到。

我在桌前坐了很久，打开了电脑。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邮件，早上八点发来的。

发件人：既白科技技术部。

【禾木工作室负责人您好，贵方“磐石”风控引擎授权将于今晚零点到期。】

【我司今日上市，招股书中已披露该引擎为核心技术，恳请尽快续约。】

“磐石”是我写的。

三年前，我在楼梯间遇见沈既白，第二周他的公司就因为风控漏洞差点破产。

我匿名联系上他的技术总监，把这套引擎卖给了他们。

一年三百万。

市价是这个数的十倍。

后来每年续约，我都按原价签，一分没涨。

他让我“别熬夜”的那些晚上，我就在给他的公司修漏洞。

上周跑完的那串代码，是为了扛住上市当天的交易量。

他从来没问过我在敲什么。

他只当我躲在电脑后面，不敢见人。

我把邮件看了两遍，点开续约链接。

“确认续约”的按钮亮着。

往年，我都是闭着眼点下去的。

窗外有快递车经过，按了两声喇叭。

我的手指抖了一下。

然后点了旁边那个灰色的按钮。

【不再续约。】

提交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那一秒，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温禾在吗？派出所的，有人报案，说你偷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