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朝书房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叶知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黑卡。
然后,她弯腰,从茶几下方抽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剪刀。
“咔嚓——”
剪刀合拢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黑卡被剪成两半,断口整齐。
她将剪碎的卡片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走到玄关处,她拿起早就放在那里的行李箱。箱子不大,只有一个,是她五年前来时带来的那个,旧得有些脱色。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地方——奢华、空旷、冰冷,没有一丝人气。
然后,她拉开了别墅的后门。
夜色浓重,路灯昏黄。
叶知澜拖着行李箱,走进黑暗里。
别墅二楼的书房窗户亮着灯。顾言川坐在书桌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他偶尔会抬头,看向楼下客厅的方向,那里很安静。
他以为她还在弹琴,或者已经回房间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和过去五年里的无数个夜晚一样。
他不知道,那扇后门,她不会再回来了。
他更不知道,那张被剪碎的黑卡,和她最后一次为他弹的《月光》,是她给他留下的、最后的告别。
叶知澜走出别墅区,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火车站。”
车子启动时,她从车窗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二楼的灯还亮着。
她收回目光,从包里拿出一个旧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五年前她第一次弹钢琴给他听时,他随口说的一句话:“以后每天晚上,我回来,你都要弹给我听。”
那时的他,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此刻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释然的弧度。
录音被她按了停止。
她删掉了那段音频,然后,将录音笔扔出了车窗。
车子加速,将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远远甩在身后。
夜色吞没了一切。
五年契约,到此为止。
叶知澜在火车站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了一晚。
房间很小,墙壁发黄,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和烟味混合的奇怪气息。她却睡得格外沉,没有梦到任何人,也没有梦到那架黑色的施坦威钢琴。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被手机震动惊醒。
不是顾言川的电话——她昨晚已经拉黑了他的所有号码。震动来自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发来一条简短的短信:
【捐赠款项已确认到账,感谢您的善举。】
叶知澜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按灭了屏幕。
那是她昨天用顾言川给的副卡,以他的名义捐出去的。珠宝、名表、那些她从未戴过的昂贵首饰,折现后全部捐给了山区儿童基金会。捐赠凭证会寄到顾氏集团的总部前台,收件人写的是“顾言川先生亲启”。
他大概会很生气。
想到这里,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拿起房卡,退房离开。
她需要去取一样东西。
——那支被她扔出车窗的旧录音笔,又被她捡了回来。
出租车停在郊区的一个旧电子修理铺门口。叶知澜走进去,老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在拆解一台老式收音机。
“老板,修录音笔。”
她从包里拿出那支银色的、外壳已经磨损的录音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