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员在路人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他的膝盖擦伤了,但还能走路。有人报了警,但快递员摇摇头说不用,只是个小事故。他扶起变形的电动车,推着它慢慢走向路边。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只是擦伤。”快递员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看着她,“不过你能告诉我吗?昨天你为什么那样说?你知道今天我会在这里出事?”
林晚的心跳得厉害。她可以选择否认,可以找借口离开,但内心深处,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这种奇怪的能力——如果真的是能力的话——已经闯入了她的生活,而她必须弄明白它是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林晚低声说,“但我确实...有一种感觉。很模糊,说不清楚。”
快递员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道:“不管怎样,谢谢你昨天的提醒。虽然我没当回事,但...谢谢。”
他留下这句话,推着车慢慢走远了。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感觉世界变得陌生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小心翼翼地测试着自己的“能力”。她发现并非每个人都能触发那种“声音”,也并非随时随地都会发生。只有当她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注意力集中在某个人身上时,才有可能“听见”什么。
而且,那些信息并不总是清晰的。有时候只是一些模糊的词语碎片:“水...小心...”、“数字...错误...”、“高处...坠落...”。更多时候,她什么也听不到,只有助听器正常的、经过处理的环环境音。
周三晚上,林晚正在家中整理工作文件——她在一家小型出版社做编辑助理,负责校对和基础排版工作。手机突然响了,是苏雨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晚戴上助听器,接通电话。屏幕上出现了苏雨圆圆的脸,背景看起来像是在某个酒吧。
“晚晚!猜猜我在哪?”苏雨的声音有点大,背景音乐嘈杂。
林晚读着她的唇语,结合听到的碎片,勉强理解了意思。“酒吧?你不是说今晚要加班吗?”
“项目提前完成了!所以出来庆祝一下。”苏雨凑近镜头,“你要不要来?就在你家附近那家‘回声’酒吧。”
林晚犹豫了。她不太喜欢嘈杂的环境,因为助听器会把所有声音放大,混合成令人头晕的噪音。“我还是不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来吧来吧,就坐一会儿!”苏雨恳求道,“我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特别优秀的一个人!”
林晚知道苏雨一直想帮她“拓展社交圈”,或者说,帮她找个男朋友。自从大学那段短暂的恋情无疾而终后,林晚已经单身三年了。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她总觉得自己和“正常人”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他们生活在声音丰富的世界里,而她只能透过一个小小的设备窥见那个世界的一角。
“我真的...”
话没说完,林晚的助听器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电流声。她下意识地坐直身体,集中注意力看着屏幕上的苏雨。
这一次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凌晨一点,陌生人的饮料,失去意识,醒来在陌生的房间...”
林晚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苏雨,你现在和谁在一起?”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就几个同事啊,还有我刚才说的那个朋友,他刚刚去洗手间了。”苏雨转头看了看,“哦,他回来了!给你看看,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