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我只来得及看清沈照夜踉跄着拿起君印,盖上婚书。
原来,他竟也能为了旁人做到如此地步。
视线渐渐模糊。
我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我躺在一间陌生的宫殿里。
手腕上的道侣契印没了,只剩一根孤零零的红绳。
沈照夜负手而立,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察觉到我醒来,他缓缓转过身。
“抱歉,虽然前尘过往本君早已遗忘,但这次强行毁契误伤了你,害你昏迷整整两日,终究是本君不对。”
说着,他走过来,将一盏安魂灯放在榻边:“这灯能稳住你的魂息。”
我半撑起身体,看着那盏灯,眼眶蓦地一酸。
我仰头望着沈照夜,声音嘶哑:“这算什么?你对我的补偿?还是一点点关心?”
沈照夜抿着唇,沉默片刻才开口。
“鸢萝醒后听说你受了伤,心里不安,特意让我把这盏安魂灯送来。”
原来不是他要给我。
我指尖蜷起,方才涌上来的酸苦尽数堵在心口,压得我喘不上气。
下一瞬,我猛地偏头咳了起来。
沈照夜几乎立刻俯身,掌心落在我背上,轻轻替我顺气。
动作熟练得让我和他都怔住了。
我仰头看他,四目相对间,他的手僵住。
随后,他迅速收回手,退开半步,声音也重新冷下来:“鸢萝说,你是本君在人间的旧识,诚挚邀请你留下参加大婚。”
我还没开口,他便从袖中取出一张赤金贺帖,放到我面前。
我怔怔看着那张贺帖。
沈照夜垂眸避开我的视线,语气淡漠疏离。
“烦请你亲手写一张贺帖,本君带回去给鸢萝看,哄她高兴。”
我喉间发紧,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沈照夜微微皱眉,将笔递到我面前:“只是几句贺词。”
只是几句。
我凄然一笑,视线顺着他苍白的掌心一路向上,望进他眼底。
强忍着心口的涩痛,我低声道:“沈照夜,我可以留下参加大婚,可以不告诉鸢萝我们曾在人间结过契,也可以装作自己只是你的旧识。”
“但我不会为你们写贺词。”
沈照夜沉默下来,缓缓收回手。
我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死死攥住,强迫他看向我。
“你在冥界复生后忘了我,我不怪你,鸢萝于你有救命之恩,我也感激。”
“可沈照夜,不是只有鸢萝在救你。”
“我同样为了你修习禁术,为你在人间立神龛、燃明灯三千盏,一守就是三百年。”
“你可以不记得我,但你不能这样剜我的心。”
沈照夜看着我,一点点抽回手。
“云皎。”
他叫我的名字,却没有半分曾经的温情。
“你说你为本君燃了三千盏明灯,守了三百年,甚至修习禁术。”
“可最后救了本君的人,不还是鸢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