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下一句是得理饶人是圣人。”寂欢看着白老太爷,皮笑肉不笑。
“老太爷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难道不知道吗?”
白老太爷闻言,眼皮狠狠抽动了一下。
牙尖嘴利的死丫头。
“我弟弟的事,就不用老太爷操心了。”寂欢继续说道,“我说了,我只要白氏认罪。”
潜台词就是,她只要白氏去死。
白老太爷一双老眼冷沉沉地盯着寂欢,目光如寒刃,不带半分温度。
孟大人眼神在半步不退的寂欢与面无表情的白老太爷之间来回流转,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白老太爷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地位很重,不好轻易得罪。
但寂欢这个小丫头脾气也很倔强,半步也不退让。
看样子她是不打算回靖威侯府了,因为她一旦回府,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白老太爷与寂欢对视足足十息,空气仿佛都被这无声的对峙凝住。
终究还是白老太爷先挪开了目光,他转头看向白氏,语气冷淡得不带一丝温情。
“玲儿,你可知错?”
白氏心头猛地一颤,慌忙抬眼,声音带着慌乱的颤意。
“父亲,我……我没有。”
“身为白家女儿,理应恭敬温顺,恪守妇道。”
白老太爷,“如今闹出这等泼天丑闻,辱没门楣,更连累白家身陷险境,你还敢喊冤?暗杀原配嫡出子女?你还真是好样的。”
“今后,我白家没有你这个女儿,你好自为之吧。”
撂下这句话,白老太爷拂袖离开。
白氏双目通红的白老太爷的背影,她明白了,父亲是要放弃她,与她切割来保全白家的名声。
她恨,她好恨!
当年就该狠心一些直接杀了寂欢和寂栎,也就不会导致今天这般田地。
靖威侯也听懂了白老太爷话里的深意,牙关紧咬,心头狠意顿生,扬手便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白氏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众人耳朵里,他双目赤红,厉声怒骂。
“毒妇,你这个蛇蝎毒妇,竟敢害死我侯府子嗣,我定要休了你。”
白氏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她怔怔地捂着脸,泪水汹涌而出,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都放弃了她,都放弃了她!
靖威侯不再看白氏,转头看寂欢,想对她笑,可又笑不出来。
“欢儿,是我误会你了,我定会休了这个毒妇,你与栎儿随我回侯府吧。”
死丫头给他等着,等回了侯府,看他怎么修理她。
寂欢正欣赏着白氏瞬间被打肿的脸,听到靖威侯的话,白眼一翻。
“跟我装什么慈父,我刚刚指着你鼻子骂,你现在心里头恨不得弄死我吧,想要我回侯府,可以啊,你自尽吧,你死后,我弟弟这个侯府嫡长子就可以继承侯府爵位成了新一任靖威侯了,那我自然也会跟他住在侯府里。”
靖威侯:“……”
靖威侯被气的七窍生烟,指着寂欢的手都在抖,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笑出了声,笑声是会传染的,紧接着陆陆续续的笑声响了起来。
孟大人扯了扯嘴角,他也挺想笑的,从来没见过这般言辞犀利又刻薄的女子。
但看着靖威侯快要被气死的模样,他没敢笑出来。
靖威侯看着周围百姓隐隐嘲讽的眼神,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凸凸的跳。
“好,好的很,有本事你就别回侯府,我看你带着一个哑巴能去哪儿。”
寂欢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道,“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靖威侯怒气冲冲的大步离开。
孟大人让衙役把白氏抓进牢里,随后又疏散人群,等人都走后,他这才看向寂欢,欲言又止。
“寂**,得罪了靖威侯府和白家,你的日子不会好过。”
寂欢朝他笑了笑,“多谢孟大人提醒,我会小心的。”
孟大人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进了大理寺。
寂欢轻轻吐气,抬眼看向定安侯,隐隐约约能从定安侯的苍老的容貌看出他小的时候。
“我有话单独跟侯爷说,不知可否?”
定安侯也在看寂欢,听到她的话,点头。
“可以。”
看完了全过程的定安侯很好奇,眼前的小姑娘到底有什么底气敢直接得罪靖威侯和白家,又要与他说什么。
“劳烦你带着我弟弟去旁边等一会儿。”寂欢见定安侯同意,便把寂栎交给了他的随从。
随从应声,带着寂栎走远了一些。
寂欢四处张望了一下,确保周围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道。
“川川,我是寂欢,不是靖威侯府原配嫡女寂欢,而是江南首富寂家的寂欢。”
定安侯闻言,那双略显混浊的眼眸,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气息瞬间乱了分寸。
“你……你是……”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这就是事实的真相。”寂欢抿了抿唇,快速解释。
“六十年前我出门上香,回来的路上马车失控,原本以我的武功是可以逃脱的,但就在我要跳下马车的时候,手脚发软,动弹不了,只能跟着马车一起摔下悬崖。”
“等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成了现在的寂欢,这个小姑娘是个可怜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被小厮杀死,我给她报了仇,带着她弟弟回京。”
“川川,你要信我,你可以问一个只有我们母子两人知道的事情。”
她死的时候,川川虽然才十岁,但古代本就早熟,所以川川应该是记得她的。
定安侯怔怔地望着寂欢,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母亲。”
听到这声母亲,寂欢眼眶微微泛红,“川川,你……你真的信我吗?”
“信,我怎么会不信呢。”
除了母亲,没人会喊他的小名。
定安侯声音微哑,“我一直在等你啊,母亲。”
寂欢一怔,“你一直在等我?”
定安侯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把心中汹涌强行压下几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