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忽然笑了。
这话的语气我太熟悉了。以前不管谁欺负我,沈知砚都是这样警告对方的。
那时候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替我出头的样子,觉得全世界不会有人再比他更好了。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被他这样警告的时候,心脏是凉的。
我挂了电话。
这天晚上,我没有开灯。
手机解锁了又按灭,灭了又解锁,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我和沈知砚的关系,好像一夜之间就降到了冰点。
可是他助理依旧会来送东西。
当季的新款,码数是我穿的。
空运来的水果,是我爱吃的。
还有从日本空运的和牛,从新西兰来的车厘子,从法国来的巧克力。
助理笑着说:“沈总特意交代的”。
我看着那些东西,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我最恨沈知砚这样。
明明绝情,可他的每一个行为好像都在说“我放不下你”。
可他又永远不会来。
他用这些东西编织一张网,把我困在里面,不让我走,也不让我靠近。
我也是贱,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贪恋他给的这一份关怀。
我故意给他发消息:【哥哥嘴硬心软,还是关心我。】
他没回。
再发,被拉黑了。
两天后,林薇发来消息:【信托文件已经寄到了沈知砚手上。】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当天下午,门被砸响了,来人像是要把门拆了。
我开了门。
沈知砚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衣角被风掀起来。
他没有进门,直接把一份文件拍在我胸口。
是信托文件。
我蹲下来,一页一页捡起来。
文件上每一条条款我都认得,为了防止他知道我的病,文件上写的是:
乙方必须在指定日期去指定地点完成指定仪式,由甲方的代理律师林薇指定。
乙方必须跟现任妻子离婚才能继承。
“沈安柠,你一定要这么报复我吗?”
他的声音像是凛冬的寒风。
我抬起头,仰着脸看他。
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听见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我笑了,把文件拢在怀里,站起来。
“不可以吗?”声音很轻,轻得下一秒就会散在风中。
我们互相折磨,谁也没比谁好过。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像在发誓。
“我爱林漫漫,我永远都不会跟她离婚。”
我愣住。爱。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给我的。
我跟沈知砚那么多年的感情,输给了他的家族企业。
可他的家族企业,如今输给了只见过三面就让他决定结婚的女人。
连当初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说爱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