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军官丈夫沈振华新婚的第二天,他那位打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白露,就在他全家人面前,
直挺挺地朝着我跪下了。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指着我的鼻子,
哭得几乎断气:“振华哥,就是她!高中时带头霸凌我,把我堵在厕所里扇巴掌,
逼我退学的人就是她!”“周晓梅,你当年把我害得那么惨还不够吗?
现在为什么还要来抢走我的振华哥!”一瞬间,婆婆和小姑子看我的眼神,
从审视变成了淬了冰的刀子。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我连高中校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啊!01我和沈振华的婚事,办得有些仓促。
他年初来我们镇上执行任务,救了落水的我。一来二去,书信往来,我们便定了情。
他是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我是在纺织厂踩缝纫机的女工。我们的结合,在旁人看来,
是我周晓梅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领证后,他部队有急事,只匆匆待了一晚便归队了。
直到一个月后,我才揣着热乎的结婚证,坐了三天两夜的绿皮火车,来到他所在的军区大院。
这是我第一次见我的婆家。来之前,我紧张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我怕他们嫌弃我的出身,
怕我这个乡下女工给沈振华丢人。我特意穿上了最好的一件的确良衬衫,
将一头长发编成整齐的麻花辫,皮鞋擦得锃亮。可当我站在沈家窗明几净的客厅里时,
那点精心准备的体面,还是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婆婆刘亚兰正襟危坐,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扫射。小姑子沈月华抱着胳膊,嘴角撇着,
毫不掩饰她的挑剔。只有公公沈建国,一个不怒自威的老军人,冲我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招呼。沈振华紧紧握着我的手,手心的温度给了我一丝力量。“爸,妈,这是晓梅。
”他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就端着茶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皮肤白皙,
眉眼温柔,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振华哥,你回来啦。”她甜甜地喊了一声,
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却猛地一顿。下一秒,她手里的茶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热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脸色瞬间惨白,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直到后背撞在墙上。“是你!”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我,
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恨意,“怎么会是你!”客厅里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
沈振华立刻把我护在身后,皱眉问:“白露,你怎么了?”叫白露的女孩没有理他,
死死地盯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振华哥,你被她骗了!
你知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紧接着,她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沈振华,
也朝着我,哭得撕心裂肺:“高中时带头霸凌我,让我差点抑郁退学的人,就是她!
”“周晓梅,当年霸凌我还不够吗,现在还要抢走我的竹马!”这石破天惊的指控,
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我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霸凌?高中?
这些词对我来说,比军区大院还要陌生。我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拼命在记忆里搜索,可我能确定,我从没见过她。02“白露,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定了定神,耐心地解释,“我从来没有霸凌过任何人。”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白露哭得更凶了,她转向我婆婆刘亚兰,
泣不成声:“伯母,我没有认错!就是她!化成灰我都认得!”她一边哭,
一边控诉着所谓的“罪行”。“她嫉妒我学习比她好,就带着一群人把我堵在女厕所里,
扇我耳光,把我的头按进水桶里……她说如果我敢告诉老师和家长,
就……就找人毁了我……”“那时候厕所没有监控,我想怎么狡辩都行!果然,
霸凌者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恶行!”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将我凌迟。
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被她说得活灵活现,仿佛她真的亲身经历过一般。
婆婆刘亚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快步走过去扶起白露,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再看向我时,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我们沈家是军人家庭,最重名声和品行!振华,
这就是你非要娶的好媳妇?”小姑子沈月华更是直接开火:“哥,你眼睛瞎了吗?
这种女人你也敢要?简直是引狼入室!我们家的脸都被丢尽了!”沈振华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看看我,又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他认识白露二十多年,
而认识我,不过短短半年。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晓梅……”他终于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迟疑,“白露说的是真的吗?”这句话,
比婆婆和小姑子的冷眼和指责,更让我心寒。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疼得喘不过气。我看着这个我托付终身的男人,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动摇。原来,
在他心里,我的为人,是需要被质疑的。我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转向白露,
一字一句地问:“你说,我是在哪个高中霸凌的你?”白露抽噎着,
报出了一个市重点高中的名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又问。“高二下学期!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
掏出了我的户口本和一张泛黄的工作证,将它们平摊在茶几上。我的动作不快,
甚至有些笨拙,但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我迎上沈振华探究的视线,
也迎上他家人鄙夷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沈振华,你问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现在,
我来告诉你答案。”“白露**,你说的这所市重点高中,我连大门都没进去过。”“因为,
我初中毕业就没读了。”“你被‘霸凌’的那一年,
我正在离那座城市五百公里外的红星纺织厂里,当一名纺纱女工。”03我的话音落下,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白露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婆婆刘亚兰脸上的鄙夷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怀疑:“没……没上过高中?
为了脱罪,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是不是谎话,看看就知道了。
”我将摊开的户口本推到她面前,指着“文化程度”那一栏。
上面用钢笔清晰地写着两个字:初中。我又推过那张工作证,
上面的信息更加详细:姓名:周晓梅。单位:红星纺织厂。入职时间:1986年7月。
白露说她被霸凌是高二下学期,也就是1988年上半年。而那个时候,
我的工龄已经快两年了。证据确凿,不容置辩。白露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了。“不!
不可能!你在撒谎!这些都是伪造的!”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这个乡下人,
为了嫁给振华哥,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她情急之下,连对我的鄙夷都忘了掩饰。
沈振华的脸色沉了下来。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公沈建国,此刻终于开了口。他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够了。”他先是制止了白露的胡搅蛮缠,
然后拿起我的工作证,仔细看了看,又递给了沈振华。“振华,打个电话到红星纺织厂,
核实一下情况。”沈建国是真正的军人,讲究实事求是,以事实为依据。
沈振华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长途。等待的时间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白露瘫坐在沙发上,眼神躲闪,
一样……那种眼神……那种让我害怕的感觉……”她似乎想用“感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来为自己最后的尊严辩护。我冷眼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心中却一片冰凉。仅仅因为长得像,
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给我扣上“霸凌者”的帽子,
试图毁掉我的婚姻和名声。如果我今天拿不出证据,如果我真的上过高中,
哪怕不是她那一所,恐怕我也百口莫辩了。电话那头,沈振华已经和厂里的领导接上了线。
“喂,请问是红星纺织厂办公室吗?我想核实一位员工的信息,
她叫周晓梅……”随着沈振华的问话,客厅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分钟后,
沈振华挂断了电话。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然后转向他的家人,
沉声宣布:“厂里确认,周晓梅同志从86年就在厂里工作,表现优异,
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他又看向面如死灰的白露。“白露,晓梅这几年一直在厂里,
一步都没离开过。你说的那件事,不可能是她。”真相大白。白露的谎言,
被戳了个干干净净。刘亚兰和沈月华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无地自容。
我以为事情到此就该结束了。可我还是低估了一个人的下限。白露在短暂的慌乱后,
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想起来了!
你有个表姐,叫周晓兰!你们长得特别像!当年霸凌我的,肯定是她!你肯定知道这件事,
你故意包庇她!”04白露的新说辞,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她这是要鱼死网破,
就算不能证明我是霸凌者,也要把我拖下水,给我安一个“包庇犯”的罪名。
婆婆刘亚兰像是找到了台阶下,立刻附和道:“对啊,一家人肯定互相包庇!
我就说白露不会无缘无故认错人!”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确实有个表姐叫周晓兰。我们小时候长得有七八分像。但那又如何?我看向沈振华,
想看看他的反应。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挡在了我身前,对着白露,
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白露,够了!晓梅的表姐做过什么,和晓梅有什么关系?
你不能因为她们是亲戚,就肆意迁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失望:“还有你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给我未来的妻子定罪。
这就是我们沈家的待客之道?”刘亚兰和沈月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
公公沈建国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是对自己老婆和女儿的表现极为不满。白露彻底傻眼了。
她没想到,沈振华会这样毫不留情地维护我。“振华哥,你……”她委屈地咬着嘴唇,
眼泪又开始打转。可这一次,没人再吃她那一套了。我从沈振华身后走出来,走到白露面前。
我的手上,因为常年在纺织车间工作,布满了厚厚的茧子,
还有几道被纱线划破后留下的浅色伤疤。这双手,和我这张尚算年轻的脸,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摊开手掌,平静地问她:“白露**,你见过我表姐周晓兰,对吧?
”她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她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
一双手养得白**嫩。而我这双手,从十五岁起,就在为我母亲和弟妹的学费奔波。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一个几年都见不上一面的表姐,
去包庇她,去承担一个不属于我的罪名?”“就凭你们都姓周吗?”我每问一句,
白露的脸色就白一分。我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关于我和她,
云泥之别的事实。她是被娇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因为一点无端的嫉妒,就可以随意构陷他人。
而我,是挣扎在泥土里的野草,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白露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客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尤其是瘫坐在地上的白露,脸色一变。
“露露!这是怎么了?”来人是白露的父亲,也是军区后勤部的白副部长。
白露一看到她父亲,就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爸!
他们欺负我!沈家的人都合起伙来欺负我!”白副部长顿时脸色铁青,他扶起女儿,
目光不善地扫视着沈家人,最后落在了我这个“外人”身上。“老沈,这就是你的家教?
让一个外人,欺负我女儿到这个地步?”公公沈建国站起身,面沉如水。“老白,
凡事要讲道理。不是谁哭得大声谁就有理。”一场家庭闹剧,
眼看就要演变成两个军官家庭的对峙。而我,就是那个风暴的中心。
05白副部长显然是个护短的。他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认定是沈家和我欺负了他女儿。
“道理?我女儿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跟我讲道理?”他指着白露哭得红肿的眼睛,“老沈,
今天你们家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这事没完!”婆婆刘亚兰本就对我有意见,
现在看亲家发火,更觉得是我惹了祸,想开口息事宁人。“老白,你别生气,
都是误会……”“误会?”我打断了她的话。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把事情定义为“误会”。
一旦是误会,那我受的委屈,白露的诬陷,就都可以被轻轻揭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我迎着白副部长几乎要喷火的视线,
不卑不亢地开口:“白副部长,在您要求我们给说法之前,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您的女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副部长一噎,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乡下女工”,
敢直接顶撞他。“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爸,她就是周晓梅!
”白露立刻告状。沈振华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沉声说:“白叔叔,她是我妻子,
周晓梅。这件事,她最有发言权。”白副部长愣住了,他看看我,又看看沈振华,
眼神里的轻蔑变成了审视。我没有躲在沈振华身后,而是平静地将刚刚发生的一切,
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从白露的指控,到我拿出证据自证清白,再到她牵扯出我的表姐。
我的叙述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但事实本身,已经足够有力。
随着我的讲述,白副部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漏洞百出。
等我说完,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露露,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