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我爹把它放在堂屋墙角的地上,就靠着条案腿。他自己蹲在旁边,搓着手,眼睛放光,嘴里啧啧有声:‘好东西,真是个稀罕物儿。在个背阴的乱石窝子里看见的,半截埋在腐叶烂泥里,就露个脑袋。我使了老大劲才给撬出来。’”“我问他是啥。他说不上来,就说看着有年头了,肯定是老物件,说不定是宝贝。”喜子扯了扯嘴角,露...
屋里只剩下两种声音:柴火在炉膛里燃烧时发出的、安稳的噼啪声,以及窗外那永不停歇的、淅淅沥沥的雨声。空气凝滞了,仿佛也随着他的到来而变得沉重、粘稠。那股从他身上带来的、若有若无的沉闷气味,在炉火暖意的烘托下,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丝丝缕缕地弥漫在空气中,钻进鼻孔,挥之不去。
我转身去灶台边,从铁壶里倒出一杯热水。搪瓷缸子,白底红字,边沿磕掉了几块瓷,露出下面黑色的铁胎。水很烫,蒸汽袅袅……
檐下挂着一盏昏暗的电灯——村里前几年才通的电,线路老化了,电压不稳,灯光总是泛着病态的黄色,还时不时地闪烁几下。就在这明灭不定、昏黄惨淡的光晕里,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湿透的人影。
雨水正顺着他打缕的头发往下淌。那头发很长,胡乱地贴在头皮和脸颊上,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只能看出被雨水浸透后那种沉甸甸的黑。水流过凹陷的颧骨,冲开脸上的泥污,在皮肤上犁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像是干……
雨下得正紧。
不是那种江南烟雨的朦胧诗意,而是北方初春特有的、带着股狠劲的冷雨。雨点砸在窗玻璃上,急一阵,缓一阵,毫无规律可言,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外面不耐烦地抓挠,又像无数细小的指骨叩击着这薄薄的屏障,急迫地想要进来。每一滴雨落下,都在玻璃上炸开一朵惨白的水花,随即被更多的雨水冲刷成蜿蜒的泪痕,扭曲着向下流淌。
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搅成了一锅混沌的灰墨。远山只剩下一道……
“先是黑子。”
“黑子?”我轻声问。
“我家的黄狗。”喜子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养了四年了,通人性,看家护院是把好手。可自从那石像进了屋,它就不对劲了。先是躲着堂屋走,后来是冲着那墙角嚎。不是平时见了生人那种汪汪叫,是那种……从嗓子眼儿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噜呜噜的嚎,声音压得低低的,背上的毛全奓起来,尾巴夹得紧紧的,拉都拉不走。喂食也不好好吃,整天蔫头耷脑的,眼睛老是红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