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你这新媳妇也太娇俏了吧，你这糙汉子舍得下手？”
登记处门口，三个穿军装的男人正围着顾城打趣。
打头那个圆脸军官笑得不怀好意，眼睛直往林悦儿身上瞟。
顾城脸色一沉，往前跨了一步。
高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把林悦儿挡在身后。
“滚蛋，少在这儿满嘴喷粪。”
顾城的声音冷硬得很。
“哟，这就护上了？”
瘦高个军官也跟着起哄。
“顾团长，咱们兄弟就是想认认嫂子，你别这么小气嘛。”
林悦儿从顾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瞧着这几个军官。
她不仅没生气，反而弯起眼睛，用那口软糯的苏州腔开了口。
“几位同志好，我是林悦儿，以后顾团长在大院里，还请大家多关照。”
那声音又甜又软，听得三个军官一时接不上话。
圆脸军官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顾城转过头，瞪了林悦儿一眼，语气有些生硬。
“多什么嘴，上车。”
林悦儿冲那几个军官甜甜一笑，这才乖乖地钻进了吉普车副驾驶。
顾城拉开车门坐进来，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暖气呼呼地吹着，把林悦儿的脸熏得红扑扑的。
她悄悄打量着顾城。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搭在档杆上。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看着很有劲。
“顾团长，你生气啦？”
林悦儿小声问。
“没有。”
顾城硬邦邦地答道。
“那你怎么不说话？”
“开车要专心。”
林悦儿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他的借口。
她把手从军大衣里伸出来，指尖在空气里晃了晃。
然后，她“无意间”搭在了顾城搁在档杆的手背上。
他的手背滚烫。
林悦儿的手指却凉得厉害。
两相一碰，顾城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没躲。
“顾团长，你手怎么这么烫？”
林悦儿眨着眼睛，明知故问。
“军人体质，气血旺。”
顾城的声音有些低哑。
“我不信，你是不是身上不舒服？我帮你摸摸额头？”
林悦儿说着，身子往他那边倾了倾。
另一只手作势要去摸他的额头。
“老实坐着，别闹。”
顾城低喝了一声。
但这声音听着没多少威严，反倒压得更低。
“我就碰一下，你凶什么？”
林悦儿有些委屈地缩回手，嘴唇抿得死紧。
顾城侧头看了她一眼。
瞧见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他沉默了两秒。
右手突然从档杆上移开。
他反手一抓，直接把林悦儿那只冰凉的小手拢在了手心里。
他的手掌很大。
把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
林悦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掌心太烫了。
那点热度顺着她的指尖，一路蹿到心口。
“顾团长，你……”
“别用这种方式试我。”
顾城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
声音低得压人。
“林悦儿，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没试你，我就是觉得你手暖和。”
林悦儿小声辩解，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是吗？”
顾城的手指微微用力。
捏得她有些疼。
“下次再拿这种话激我，别怪我当真。”
“当什么真？”
林悦儿大着胆子，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不是不行吗？”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林悦儿身子往前一晃，又被安全带勒了回来。
她心口撞得咚咚响。
顾城转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林悦儿被他看得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可手还被他扣着，根本动不了。
“林悦儿，谁告诉你我不行的？”
顾城凑过来。
两人的距离近得连彼此的睫毛都能看清。
“大家都，大家都这么说……”
林悦儿的声音有些不稳。
“那你就信？”
顾城盯着她。
“顾团长，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她急忙求饶。
顾城盯着她红透的耳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
车子重新启动。
这一次，顾城没再说话。
林悦儿缩在副驾驶里，再也不敢乱动。
可手心里残留的温度，却怎么也散不干净。
吃完热面条后，两人去了民政局。
领证的过程出奇的顺利。
看着手里那两个红本本，林悦儿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就结婚了？
她现在是顾城的妻子了。
回到车里，顾城把红本本收进怀里，淡淡地说道：
“今晚先住招待所，明天搬家属院。”
“为什么今晚不住家属院？”
林悦儿问。
“家属院还没收拾好。”
顾城看着她，眼神有些深。
“而且，招待所那间房，只有一张床。”
林悦儿心里一惊。
“一张床？那你睡哪儿？”
“我睡椅子。”
顾城收回目光，启动车子。
林悦儿看着他的侧脸，咬了咬嘴唇，心里暗骂了一句。
装正经。
“顾团长，你真打算睡椅子啊？”
林悦儿故意问。
“嗯。”
“那多冷啊，而且你个子那么大，椅子怎么睡得下？”
“没事，习惯了。”
林悦儿轻哼了一声，转过头看着窗外。
今晚非得看看这男人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零下十二度，他身上的温度那么不正常，她就不信他真能一直坐得住。
“顾团长，你可别后悔。”
林悦儿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顾城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京市的天气真好。”
林悦儿笑眯眯地答道。
顾城侧头看了她一眼。
林悦儿立刻坐直，装得比谁都乖。
顾城没多问，只把车开得更稳了些。
“坐稳，回招待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