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突然出现一个人对你好，是应该警惕还是接受呢？对于二十二岁的林佳佳来说，

这道题她找不到标准答案。毕业季的洪流把林佳佳冲到了人生的浅滩上，简历投出去几十份，

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后就没了下文。出租屋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映着她桌上吃了一半的泡面，手机屏幕亮着招聘软件的界面，

密密麻麻的职位列表看得她眼睛发酸。房租还有半个月到期，银行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三位数，

她对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忧愁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勒得她喘不过气。

偶然一次和同学聚餐，有人聊起直播行业，

说现在不少人靠着直播带货、唱歌聊天就能月入过万，不用挤地铁赶公交，不用看老板脸色，

坐在家里就能挣钱。林佳佳听得心里一动，她对直播的认知，

仅限于刷到过的那些光鲜亮丽的主播，对着镜头唱跳说笑，屏幕上飘着刷不完的礼物。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个行业扯上关系，但就业的压力像座大山，

压得她喘不过气，走投无路的时候，任何一根稻草都像是救命的希望。“试试吧，

总比坐以待毙强。”林佳佳咬咬牙，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没有加入那些听起来门槛很高的公会，也没有专业的设备，只有一部用了两年的旧手机，

一个几十块钱的耳机麦克风，就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懵懵懂懂地开启了自己的直播生涯。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不会跳舞，不会讲段子，

思来想去，只能对着镜头唱歌。她的嗓音算不上出众，甚至有些怯生生的，

调子偶尔还会跑偏，但她想着，勇敢付出的人总该有点收获吧。也许是运气好，

也许是她那份笨拙的真诚打动了一些人，开播第一天，

竟然真的有人给她刷了几毛钱的小礼物。看着后台显示的收入，林佳佳的眼睛亮了亮，

虽然只有几块钱，却像是在她灰暗的生活里，投进了一缕微光。“总比没有好。

”她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日复一日地坚持着。每天下午两点开播，晚上十点下播，

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都守在镜头前。直播间的人不多，有时候只有寥寥几个观众挂着，

她就自顾自地唱歌，或者对着镜头自言自语，说说今天遇到的烦心事，讲讲上学时的糗事。

没人互动的时候，空气里只有她的声音和耳机里传来的电流声，孤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她却咬着牙不肯关掉直播。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一年半。一年半的时间，

足够让一座城市换一副模样，足够让一棵小树苗长成大树，也足够让林佳佳从一个直播新手，

变成一个熟练的“小主播”。她的收入渐渐稳定了些，一天能有二三十块，虽然不多，

但勉强够维持基本的生计。她也听过其他主播说，做这一行，

最盼的就是能遇到一个“榜一大哥”，一个愿意为你一掷千金，撑起整个直播间排面的人。

榜一大哥，是每个女主播心里隐秘的梦想，她们私下里聊天，

总会幻想着白马王子般的榜一大哥，能和自己上演一场浪漫的戏码。但林佳佳知道，

天上不会掉馅饼，榜一大哥也不会凭空出现。“大哥不会主动到来，但我们可以主动寻找。

”这是她从其他主播那里学来的技巧之一。于是，她会在直播间隙，去其他直播间逛逛，

或者在社交平台上，和那些点进过她直播间的陌生账号打个招呼，

说句“欢迎下次来看我直播呀”。这些在她看来稀疏平常的小事，却在某天，

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对着一个陌生的账号发了句问候，

对方没有回复，她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样的问候，她每天要发上十几条，大多石沉大海。

可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当她又一次坐在镜头前唱歌时，那个陌生的账号，

竟然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她的直播间。他的头像很普通，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昵称也简单，

只有一个字：千。千在直播间里默默待了三天，没有刷任何礼物，也没有发一条弹幕，

就像一个透明的影子。林佳佳的直播间人不多，她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一直挂着的账号。

她想着，做人要礼貌，不管对方会不会刷礼物，来了就是客。于是，每天下播后，

她都会给千发一条消息，有时候是“今天谢谢你来看我直播呀”，

有时候是“今天天气挺好的，你那边呢”，有时候只是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这些消息，

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起初没有任何回应。林佳佳也没指望能得到回复，对她来说，

这不过是维系观众的一种方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直到第七天，当她唱完一首老歌，

正低头喝水的时候，屏幕上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光芒——那是平台最贵的礼物之一，

一艘游艇。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几秒钟后，弹幕才稀稀拉拉地飘起来：“哇！游艇！

”“老板大气！”林佳佳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

心脏砰砰直跳，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千哥送的游艇！太感谢了！”千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又送了一个火箭。火箭升空的特效铺满了整个屏幕，耀眼的光芒晃得林佳佳睁不开眼。

这是她直播一年半以来，收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千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从那天起，

千成了林佳佳直播间的常客。他不再只是默默挂机，偶尔会发一条弹幕，问她唱的是什么歌，

或者提醒她嗓子哑了，喝点水。而他送的礼物，也越来越贵重，从玫瑰花、话筒这些小礼物，

到游艇、火箭，甚至是平台推出的**版礼物，他都毫不吝啬地送给林佳佳。

林佳佳的直播间，因为千的到来，渐渐热闹了起来。以前只有寥寥几个人的小直播间，

如今每天都有几十号人围观，弹幕也多了起来。大家都在说，千是林佳佳的榜一大哥，

是她的守护神。直播间里一片祥和，俨然一副榜一大哥和女主播双向奔赴的恩爱戏码。

只有林佳佳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别人眼中的戏码。她和千，除了每天下播后的几句问候，

几乎没有任何深入的交流。但不可否认的是，千的出现，让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收入水涨船高，加上其他观众刷的礼物，每个月能有三千多块，

这对之前只能勉强糊口的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她终于不用再吃泡面，

可以偶尔买点新鲜的蔬菜和肉，给自己改善伙食；她终于不用再为房租发愁，

可以把出租屋收拾得更温馨一点，买一盆绿萝放在窗台。日子渐渐有了起色，林佳佳的脸上，

也多了几分笑容。就在林佳佳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人生的转机，

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里时，直播间里，却传来了异样的声音。那天，

千又送了一艘游艇，弹幕正刷得热火朝天，一个不知名的游客，突然发了一条弹幕，

像一颗石子，打破了直播间的平静：“小姑娘，听我一句劝，你们这些做女主播的，

千万不要爱上榜一大哥呀，爱上榜一大哥，就是悲剧的开始。

”这条弹幕很快就被刷屏的礼物特效淹没了，但林佳佳还是看到了。她心里咯噔一下，

觉得有些奇怪，却没多想。她对着镜头笑了笑，

试图把这件事翻篇：“谢谢这位朋友的提醒啦，我和千哥就是普通的主播和观众的关系啦。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难免还是起了一丝波澜。她经常听其他主播说，有些榜一大哥，

就是靠着刷礼物博取女主播的信任，然后骗钱骗感情。那些故事听得她心惊肉跳，

只是她总觉得，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因为千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从来没有问她要过一分钱，甚至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是她主动给的。

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暧昧的话，只是默默地守护在她的直播间里。林佳佳觉得，

自己是清醒的，她不会喜欢上这个只存在于网络另一端的人。她记住了那个陌生游客的话，

想着这年头骗子层出不穷，便对千多了几分警惕。这份警惕，源于她不幸的童年。

林佳佳的老家在偏远的农村，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吵架，摔东西，说脏话。她印象里，

家里的窗户总是破的，墙壁上满是污渍，饭桌上很少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父母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