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三八节当晚，小腹突然坠痛。我拨通了医生男友贺修辞的电话，

让他下班回来时顺路给我带一包卫生巾。

可向来温柔的他却突然发了脾气：“每个月都因为这点事儿来矫情一次，我真受够了！

”“这点小事克服一下不行吗？你只是来姨妈了，又不是断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们女的就是故意用这种小事对男人进行服从性驯化，没事少刷点网上的毒鸡汤，

我也不是你能驯得了的人！”我刚想开口解释，电话就被挂断，我有些懵，

却还是先忍着剧痛，扶着墙下楼去便利店。可刚出小区大门，

我就看到贺修辞正紧紧搂着一个喝得烂醉的年轻女孩。女孩踮起脚尖，

重重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贺修辞不仅没有推开，反而眼底满是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把一包姜茶粉塞到她的掌心。“快到日子了，还喝这么多酒！伤了身子你不心疼我也心疼啊！

”“你记得回去冲点红糖水喝，要不到时候又要痛得哭鼻子了。”我将一切尽收眼底，

却没有出声，只是转身回了家。从抽屉深处捧出了装满这些年异地恋车票的铁盒。

直到最后的一张车票也被我亲手剪成了两半后，我知道，我和贺修辞的路也彻底走到头了。

1我刚把装碎车票的铁盒推回抽屉。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贺修辞推门进来。

他身上带着很重的酒气。里面还夹杂着女人的香水味。我捂着肚子蜷缩在沙发上。

痛经痛得我满头冷汗。贺修辞换下鞋，看了我一眼。他没有过来，而是直接走到客厅中间，

扯下领带扔在沙发上。他转头看着空荡荡的餐桌。眉头皱在一起。“你怎么还没睡？

解酒汤呢？”我强忍着痛坐直身体。“我肚子痛，你能不能自己去厨房倒杯温水？

”公文包砸在茶几上。“林知夏，你一天到晚除了作还会干什么？”“我天天在外面连轴转。

”“陪着那些医疗器械商喝酒应酬。”“我喝到吐酸水，还不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你有点病就在这装死。”“纯粹就是在无理取闹，存心阻碍我的事业是吧？

”他满脸理直气壮。语气全是烦躁。我看着他的脸。没有接话。七年前。

我撕了省三甲医院的录用通知。拖着行李箱陪他来到这家基层医院。那时候他还是个规培生。

七年来。我下夜班后强撑着困意为他熬汤。替他整理医学文献。帮他修改期刊论文。

我把所有的资源和精力都砸在他身上。把他捧成全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我却因常年替他顶夜班。在急诊科熬坏了身体。就在这时。贺修辞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是同科室的实习生苏冉冉。我视线扫过屏幕。照片里，

苏冉冉穿着吊带睡裙。手腕上戴着贺修辞上周买的腕表，背景在一张大床上。

贺修辞也看到了照片。但他没有惊慌。甚至都没有伸手拿手机。“你看什么看？

”“小姑娘今晚就是喝多了，拿错了我的手表。”“发照片就是告诉我手表在她那。

”“你别在这借题发挥，搞那些捕风捉影的脏心思。”他语气里全是对苏冉冉的维护。

换作以前。我必定会夺过他的手机。翻看他的聊天记录。歇斯底里地向他讨要一个说法。

闹到他低头认错为止。但我现在没有。我极其平静地站起身。越过他走向浴室，

扯过一个黑色垃圾袋。将属于我的牙刷、洗面奶、护肤品一件件丢进去。贺修辞跟了过来。

靠在浴室门框上冷眼看着我。“你又在发什么疯？”“大半夜扔东西给谁看？

”我把那条情侣毛巾扯下来塞进袋子里。“东西发霉了，不能用了。”贺修辞发出一声嗤笑。

“林知夏，你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是吧。”“苏冉冉只是个刚毕业的小孩。

”“她在科室里无依无靠，我作为带教老师多照顾她一下怎么了？”“你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去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计较。”“你丢不丢人？”我用力给垃圾袋打了个死结。

提着袋子走到门外。直接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2贺修辞冷哼了一声。“随便你作，

明天别指望我哄你。”他径直走进浴室。随手关上了门。里面很快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他笃定我明天一早还是会像过去七年那样。准时做好早餐端上桌。主动向他低头认错。

我走回卧室。随手拿起床头的平板。开锁后，竟是他未退出登录的购物软件。

已买的物品赫然显示两盒进口保肝解酒药。收货人填的是苏冉冉。收货地址是她租住的公寓。

这条记录刺痛了我的眼睛。小腹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我疼得咬破了嘴唇。五年前，

他刚转正，我意外怀孕了。科室里竞争激烈，他说不能要孩子。我考虑再三，

还是独自去做了流产手术。由此落下严重的痛经病根。可这五年里。

他连一包我嘱咐过无数次的红糖都没有买过。而今，

却能细致入微地给一个实习生挑进口的解酒药。荒唐。后半夜。

痛经引发了极其严重的急性肠胃炎。剧烈的绞痛迫使我不断起夜。我一次次跑向卫生间。

水龙头的冲水声在深夜格外清晰。贺修辞猛地掀开被子。满眼嫌恶地盯着我。

“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扶着墙大口喘着气。“我上吐下泻，

可能是急性肠胃炎。”他根本不看我毫无血色的脸。“我明天还有两台连轴转的手术！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他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大步跨出卧室。

走廊尽头的客房门被重重摔上。天刚亮时。我独自叫了网约车。前往市医院的急诊科。

我坐在冰冷的输液大厅里。看着点滴管里缓缓滴落的药液。我这才想起当年，为了不再异地。

我义无反顾地撕毁那份省三甲医院通知书，陪他来到这家基层医院吃苦。

那时的自己真是极其可笑。我拿出手机，打开医院内部的人事系统。

调出那份前往大西北偏远地区进行长期医疗援助的外派申请。这是半个月前下发的文件。

我当时还犹豫要不要为了婚礼放弃。此刻。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认提交。

页面跳出绿色的通过提示。输液袋里的药水还剩下一小半。我伸手撕开手背上的医用胶布。

果断地拔掉了血管里的输液针管。按住出血点走出了急诊大楼。剩下的那一半，我不要了。

3从医院回到家后。贺修辞已经去上班了。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打开衣柜。

将属于我的衣物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去。在清理抽屉最底层时。我翻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七年前我们在医科大学校门口穿着学士服拍的合照。照片里的贺修辞眼神清澈纯粹。

他笑得极其腼腆。跟昨晚护着苏冉冉那副虚伪做派判若两人。自从半年前苏冉冉入职。

她一口一个“贺老师”跟在他身后。遇到不懂的病历绝不自己查。

总是娇滴滴地往贺修辞身边凑。他逐渐开始享受这种被年轻女孩崇拜的虚荣感。

一切就都变了。临近中午。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提示音。大门被推开。

来人竟然是苏冉冉。她一眼挑中了我放在鞋架上的专属毛绒拖鞋。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

贺修辞紧跟着她进门。他看到苏冉冉穿着我的拖鞋。没有任何阻止她侵占我私人空间的举动。

反而转身去导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走上前看着她。

“你为什么会有我家的门锁密码？”苏冉冉端着水杯往贺修辞身后躲。贺修辞挡在她面前。

“是我告诉她的。”“有时候科室需要病历资料，我不在家，她来拿比较方便。

”“你又想吵什么？”我拿出手机。调出屏幕上显示的婚庆公司预选清单。

“下个月婚礼场地的最后确认期限到了。”“你选哪一个？

”贺修辞极度敷衍地扫了一眼屏幕。“随便挑一个最便宜的草坪应付就行。

”“婚礼就是个形式，你别搞得那么复杂。”他说完转头看向苏冉冉。“走，去书房看病历。

”他陪着苏冉冉进了书房。当着我的面关上了门。我没有任何争辩。

当着那扇紧闭的门转过身。私下拨通了婚礼工作室顾问的电话。“取消所有的场地预订。

”“把定金退回到我的账户。”挂断电话后。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点击全选。

彻底清空了里面记录了七年的关于他的所有喜好和忌口。随后，

购买了一张两小时后飞往医疗援助基地的航班机票。我走回卧室。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提着箱子走到玄关处。将铁盒里那一百三十二张剪碎的异地恋车票，

连同手上的订婚素圈戒指，一并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4去往机场的出租车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贺修辞的名字。“知夏，

我今晚不回去了。”贺修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了，

我想多接两台手术多赚点钱。”“今晚科室里有个很复杂的病例要通宵讨论。”“你早点睡，

别等我了。”听筒背景音里并没有医院的仪器滴答声。反而隐隐传来悠扬的萨克斯演奏声。

甚至夹杂着年轻女孩极其娇俏的笑声。我静静地听着他的谎话，只回了一个字。“好。

”按下了挂断键。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半小时后。我在候机大厅坐下。打开社交软件。

首页推送了一条同城热门动态。发布者是贺修辞。他不知道，

半年前他随口问我玩不玩这个软件时。我虽然说不玩，但后来无意间注册了账号。

并且通过通讯录关联看到了他的主页。视频定位在江边那家高级旋转餐厅。画面里灯光璀璨。

落地窗外是江景。苏冉冉头上戴着碎钻王冠。双手合十对着三层蛋糕许愿。

贺修辞站在她身侧。在众人起哄的掌声中。他低头吻在苏冉冉的嘴唇上。

视频下方配了一段文字。【在沉闷枯燥的生活里熬了太久。

】【久到我以为人生只剩下柴米油盐和按部就班的乏味。直到遇见你。

】【你让我重新找回了年轻时的鲜活与冲动。】【谢谢你，我灵魂真正契合的伴侣。

】字里行间。全是对我不修边幅和古板无趣的贬低。全是对我这七年付出的抹杀。

我看着屏幕上他的脸。手指向下滑动。退出软件。候机大厅的广播开始播报登机提示。

苏冉冉用贺修辞的微信发来一张照片。照片背景是医院骨科的值班室。

单人折叠床上凌乱不堪。苏冉冉靠在贺修辞的胸膛上。对着镜头比了胜利的手势。

她特意扯开白大褂。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衣。我看着这张照片。心跳没有加速。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我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三个月来搜集的实证。有贺修辞副驾座上遗留的内衣。

有他衬衫领口沾染口红印的特写。有他多次出入高级会所的门禁记录。最核心的。

是他与几家医疗器械供应商私下会面的照片。

以及科室近期高价购入几批耗材的审批签字单复印件。

每一份文件都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我点开邮箱。

在收件人栏输入市纪委和省卫生厅的官方信箱地址。在正文里敲下实名举报信。

【市辖区医院骨科主治医师贺修辞】【生活作风极度败坏，

与科室实习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医疗器械商巨额回扣。

】【坑害病患，严重违背医德医风。】【所有实证均在附件，望严查。】我敲击回车键。

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提示。我合上电脑，装回背包。拿起登机牌走向安检通道。

飞往大西北医疗援助基地的航班在夜色中升空。**在舷窗边，

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灯火。安稳地闭上了眼睛。第2章5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了西北援助基地的窗户。我换上了白大褂，打开手机。

屏幕被贺修辞发来的几十条短信填满。他在发现婚礼预定被取消后。彻底伪装不下去。

“林知夏，你是不是疯了？”“我不过就是跟冉冉吃了几回饭，你至于退掉婚礼吗？

”“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拼死拼活有多累？”“你从来都不懂得体谅我的工作压力！

”“你这个女人现在简直自私狭隘到了极点！”“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场地重新定好。

”“这婚你就别想结了！”我看着这些充满威胁和PUA的文字。按灭了屏幕。

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拿过病历本走向基地的病房。此时的市辖区医院。

贺修辞为了安抚因要办婚礼吃醋的苏冉冉。借着午休时间。

拉着她悄悄溜上医院住院部顶楼天台。他笃定这个时候没人会去那里。

想用这种**感来讨好他的小女友，也释放对我的怒火。然而。记者学长接到我的线报后。

已经带着摄像机在门后等候多时。“砰！”天台的铁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闪光灯亮起。

怼在了水塔后的两具**躯体上。“啊——！”苏冉冉发出惨叫。

她抓起地上的白大褂捂住脸。贺修辞脸色煞白，一边胡乱地提着裤子，

一边伸手去挡面前的镜头。“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上来的！把摄像机给我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