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初宜没有再停留，转身时脚步很轻，但很坚定。

次日清晨，顾宥安上班后，她独自走到护士站，随意向一位面生的护士打听梁昭月的房间。

“梁**在VIP1号房，您也是来看宝宝的吗？今天约好来探视的人真不少呢。”

护士笑意盈盈的话，让苏初宜微微一怔，她随口编的借口，竟误打误撞说中了这场聚会。

更让她心底发冷的是，那间她曾想预约却被告知早已预订的VIP1号，竟是顾宥安为梁昭月定下的。

走到门前，虚掩的缝里传来热闹的谈笑声。

房间里聚满了顾宥安平日往来的兄弟，而他本人就坐在中间，怀里抱着一个裹在鹅黄色襁褓里的婴儿，正侧头与人说话，脸上满是放松的笑意。

“恭喜宥安哥，喜得贵子！”

“还是宥安哥安排得妥当，家里一个，外面一个，两年了，嫂子怕是根本不知道吧......”

听到这里，顾宥安神情敛了敛，声音不大却清晰，“她怎么会知道，我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永远不会让我知道吗？”

苏初宜推开门，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骤然安静。

顾宥安整个人僵住，慌忙将婴儿放回床里，疾步朝她走来：“初宜......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围几个人脸色也变了，有人挤着笑开口：

“嫂、嫂子，你别误会，我们就是听说昭月生孩子，顺路来看看......宥安也是我们刚在路上碰见，硬拉来的！”

“对啊嫂子，就是凑巧，真的......”

他们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嫂子”，语气热络又讨好。

苏初宜站在原地，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出来。

她抬起头，目光静静地落在顾宥安脸上，声音里听不出起伏：“你呢，顾宥安？你也觉得这是巧合吗？”

“初宜，你冷静一点......真的只是碰上了，你别多想。”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骗我。”

心口那块早已冻得僵硬的地方，原以为不会再有什么知觉了。

可此刻，他脱口而出的狡辩，却像一把钝刀，狠狠撞碎了最后那层冰。

苏初宜骤然抬手，一记耳光清脆地落在他脸上。

“顾宥安，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小时前，你还给我发语音，说你在公司好好上班。”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这就是你说的上班？在这个病房里，抱着你和别人的孩子上班？”

顾宥安没有动怒，反而急切地握住她的手腕：“初宜，对不起......但你千万别动气，你还怀着孩子——”

“都是我的错！苏**，求你......别再打宥安了。”

梁昭月突然抱着婴儿跪倒在她脚边，声音带着哭腔，“宥安只是可怜我孤单，才一直照顾我......我不求名分，只想有个孩子作伴而已。我从来没想过要抢走他......”

“你闭嘴！”苏初宜眼底通红，“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还说没想抢？”

她扬起另一只手，手腕却在半空中被顾宥安牢牢截住。

“初宜，你要打就打我。”他声音压低，带着恳求，“昭月刚生产完，身体经不起......”

“经不起？”苏初宜看着他下意识护住对方的姿态，忽然笑了，笑声里却尽是寒意，“经不起，你们还能做出这种事？顾宥安，你特意把我安排在这家医院......是不是就为了方便和她见面？你怎么能......恶心到这种地步。”

苏初宜狠狠挣脱他的手，还想再扬起手臂，梁昭月却突然从地上踉跄起身，抱着婴儿直直扑到顾宥安身前。

一切发生得太快。

苏初宜来不及收手，指尖扫过襁褓边缘——那个柔软的小身躯，就那样从梁昭月怀中滑脱，直直坠向地面。

“呜哇——！”

婴儿的啼哭尖利地划破空气。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混乱。

“宝宝！我的宝宝啊！”梁昭月疯了一般扑过去，将孩子紧紧搂在胸前，抬起头时已是满脸泪痕，“苏**，你怎么下得了手......他才来到这世上四天啊！你也是要做母亲的人，心怎么能这么狠？”

周围的人也纷纷围上来，声音嘈杂：

“嫂子，再怎么样也不能碰孩子啊！”

“这么小的孩子哪经得起摔，得赶紧叫医生！”

顾宥安猛地转过身，眼底烧着骇人的怒意：“苏初宜！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可那是我的儿子——我亲生的骨肉！”

“是吗？”苏初宜望着他，眼泪无声地滚落，“那我肚子里怀着的......又算什么？”

“宝宝你怎么不哭了？宝宝......宥安，宝宝好像没声音了！”

梁昭月抱紧孩子失声尖叫，顾宥安脸色骤变：“昭月，快！我们现在就去找医生！”

苏初宜依然立在门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过这片混乱：“顾宥安，这是最后一次。”

“我和梁昭月，我的孩子和她的孩子——今天，你只能选一个。”

“告诉我，你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