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弥漫着沉木冷香,压抑而窒息。
卡利克斯坐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座椅扶手,暗红色的眼眸始终落在她身上,像一条蛰伏的巨蟒,耐心地缠绕着自己盯上的猎物。
不知过了多久,越野车驶入一片开阔地带,浓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座庞大的庄园。
三米高的黑色锻铁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庄园内部,祝卿欢透过车窗,看见修剪整齐的草坪,巨大的喷泉池,还有远处那栋恢弘冷硬的欧式城堡建筑。
车子停在主楼门口,卡利克斯率先下车,站在车门外,回头看着蜷缩在座位上的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下车。”他命令道。
祝卿欢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缩在自己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啧。
真是麻烦。
不听话的小东西。
卡利克斯俯身探入车内,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松松将她从车内捞了出来。
身体突然悬空,祝卿欢吓得尖叫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了她的手脖子,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他稳稳抱在怀里。
祝卿欢被抱下车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超过三米高的锻铁大门,两侧持枪肃立的黑衣护卫,以及门楣上镌刻的家族徽章——一只展翅的黑鹫,爪下握着权杖与利剑。
“放我下来!”
“你这个恶魔!”
她慌乱挣扎着,声音又细又抖。
卡利克斯低头看着怀里又哭又闹的女孩,暗红色的眼眸染起几分戏谑。
“别乱动。安分点,不然把你扔后山的鳄鱼池里去。”
祝卿欢吓得立刻老实了,不敢再动,只能红着眼眶,满腹委屈地被他抱着往主楼走去。
庄园里的佣人们全都恭敬地低头站在两侧,大气不敢出,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卡利克斯抱着她穿过幽深的长廊,登上旋转楼梯,走进三楼正中央那间足以俯瞰整片山林的卧室。
房间大得离谱,暗色系装潢,落地窗从天花板直落地面。窗外群山连绵,白雾缭绕,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他将祝卿欢放在那张铺着黑色真丝床单的超大床上,“好好待着。”
男人的声音不容置疑,修长的手指褪下风衣,随手扔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
祝卿欢立刻缩到床角,抱紧膝盖,红着眼眶瞪他,像一只炸毛的猫。
“我要回去……你这是非法拘禁……我、我要报警……”
卡利克斯闻言,轻嗤一声。
他俯身,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高大身躯完全笼罩住她娇小的身影。
“报警?”
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在这个国家,局长的配枪都是从我的渠道批的。”
“你要不要猜猜看,他是会帮你,还是会亲手把你送回我身边?”
祝卿欢瞳孔猛地一缩,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在吓她。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卡利克斯看着她的眼泪,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他伸手,指腹粗粝地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笨拙的,不习惯哄人的生硬。
“别哭了。”
“我说过,我不吃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会对你好。”
祝卿欢被他的话噎得眼眶更红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什么叫会对她好?
一个把她从边境密林里强行掳走的陌生男人,用枪口指着她,用军团威胁她,现在把她囚禁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庄园里,然后告诉她会对她好。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会因为这种话就被哄住。
“你……你这是绑架……”祝卿欢缩在床角,将自己抱成一团,声音又软又哑,“我还有课……老师会找我的……同学们也会找我的……”
卡利克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他直起身,单手**裤兜,“你失踪的消息,你的学校,你的同学,都不会有人知道。”
祝卿欢僵住。
“我的人会处理好一切。”他偏了偏头,下颌线锋利冷硬,“从你踏入科尔河谷的那一刻起,你在外界的所有痕迹,都已经被抹掉了。”
祝卿欢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在打颤。
“你到底想怎样……”她的声音很小,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我没有钱……也没有背景……你抓我有什么用……”
女孩蜷缩在黑色床单上,白色裙子皱巴巴的,露出一截小腿白皙纤细,脚踝上还有刚才被拖拽留下的红痕。
她的脸哭得通红,睫毛湿透,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卡利克斯心底某个地方忽然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卡利克斯·艾尔德里奇从来不会心软。
十岁那年,他躲在储物间里,听着外面枪声响了一整夜。第二天推开门,踩过满地的血泊,捡起地上的枪,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流过一滴眼泪。
他杀过的人比见过的活人还多,背叛、杀戮、阴谋、算计,这些才是他生活的底色。
柔软、怜悯、同情,这些词汇从来不在他的字典里。
可是现在,看着这个缩在他床角哭成一团的小东西,他居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卡利克斯皱眉,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他转身走向门口,打开门,对着走廊低声吩咐了几句。
只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又被关上了。
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得可怕。
卡利克斯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祝卿欢的眼泪渐渐止住,但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他的背影。
黑色的衬衫扎进腰带里,肩背线条宽阔流畅,腰身却很窄,比例好得堪比超模。他的头发是深黑色的,微微卷曲,整个人看起来邪肆又妖魅。
祝卿欢赶紧低下头,心跳得厉害。

